先不说昨日还“健在”的桌椅等物过了一夜就变成了碎屑,单就是对面那个看他如看仇敌的“仙者”,就让他忍不住要皱眉。
传说中年近半百,一只脚早该踏入棺材的仙者,是白发苍苍没错,但那眼神和体魄,却是怎麽看怎麽不像将死之人,反倒像江湖上的某位邪教教主。浅紫色、圆亮的双眼,看不出容貌、布满烙疤的脸,比鹜还高出两个脑袋的身形。在一旁不知忙活什麽的薛祁,娇小的就是他的儿子,可以抱在怀里的那种。冉穆麒终於知道薛祁为何喜欢坐在人肩膀上了,估计是从小坐在义父的肩上习惯了。这两人怎会是父子?
易原本就可怖的脸在祁儿邀请冉穆麒进来後,就变得更加可怕,可以说是凶残,尤其是他看到冉穆麒那张俊美的脸後。若薛祁表现出一丝对冉穆麒的好感,下一瞬冉穆麒就有可能死在易的手上。对易来说,君王的身份根本不在他顾及的范围内。他会顾及的仅有一人,也只会有一人。
两人彼此打量著,忙完的薛祁转过身,走到爹身边,微笑地看向冉穆麒,後者眼中闪过惊豔。房中的气氛马上冷凝下来,薛祁握上爹的手,道:“冉穆麒,昨日谢谢。”
“不谢。”冉穆麒盯著两人交握,该说是一人握著,一人僵著的手,嘴角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要谢。”薛祁坚持,然後把右手上的东西递出去,“这是药丸和药方,每日早晚各一粒,调养你的身子。”
“祁儿!”易吼出声,祁儿为何要给这人调养身子!屋内的人都看向易,没有人注意到冉穆麒的脸瞬间苍白,除了薛祁。
“爹。”微皱眉,不许爹生气,他对冉穆麒道,“墨枫要我医你,但心病要心药医,我没有。”
“心病?朕怎麽不知自己有心病?楼兰王不要随便就说朕有什麽心病。”冉穆麒冷冷地说,不惧易暴怒的脸。
薛祁似乎因为爹来了,脾气好了许多,没有计较地继续道:“墨枫要我割他的心头肉为你做心药。”看著冉穆麒瞬间睁大的眸子,他把药再递出去,“吃不吃,是你的事。我不欠你了。”见对方迟迟不接,薛祁上前就要塞到他手里,被一人抢先夺去。
“拿著!”站在薛祁身边的易只是晃了一下,药就到了冉穆麒的手上。
“祁儿。”易忍不住催促,即使是还人情,他也无法忍受祁儿对别的男子好。
“不许喊祁儿!”突然,冉穆麒大叫了一句,只见他的脸色青白,双唇发抖。这一声吓了易和薛祁一跳。易正要开口怒斥,冉穆麒却转身快步离开了。易哪里能容忍有人对他不敬,抬脚就要去追,袖子却被拽住。
“爹。”对爹摇头,薛祁靠上去,立马平息了爹的怒火,“爹,挑茶具。”祁、麒,曾经也有人叫他麒儿吗?那人是伤他最重的人吧,所以他才听不得这声“祁儿”。
冷静下来的易眸子变得深沈,然後他掐指算了算,略微吃惊後,恨恨道:“祁儿,不许再见他。”他比他好看。
薛祁眨眼:“这里是绛丹皇宫。”爹不会不知道冉穆麒是谁。
“那就离开。”右手抬了抬,又极度克制地放下,易粗声道,“跟爹走。”
“冉洛仁。”这是墨枫托付给他的,他走不成。
“交给爹。”不能让祁儿见到山下的人,尤其是那些俊美的人。易摸上自己的脸。
“爹?”马上,有人轻揉他的面颊,“又疼了?不是好了吗?”
“不知怎的,又开始疼了。”说谎,想被这人永远这般心疼著。易不敢伸手去触碰,只盼望这人能多碰碰自己。
“那就不去挑茶具了。”拉著爹走到床边,薛祁踢掉鞋,“让鹜去。”
“祁儿,不,不疼了。”愧疚,他答应了这人去挑茶具,不能食言。
“让鹜去。”薛祁瞪了爹一眼,不许爹反驳,拉著人上床。把人按倒在床上,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双颊,为他抚平那些被人烙上去的伤疤。
风扬起,床帐放下。在这小小的床上,易放任自己品尝这人的任性的温柔,他的心挣扎著,却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他早已无法自拔。
疾步走回无波殿,冉穆麒屏退了所有人。把手上的瓶子砸在地上,他拔出床头的剑在床上猛砍,发泄心中的怨恨。
“陛下!”羌咏跑出来。
发了疯地砍著大床,冉穆麒眼里全是恨:“祺儿!祺儿!不许再喊祺儿!”
羌咏不顾危险的冲上前抱住冉穆麒,去抢他的剑,怕他伤到自己。
“陛下,陛下,您打属下,您打属下。”
冉穆麒手中的剑被抢了去,他转身一拳一拳砸向羌咏。羌咏不躲不避,任他打。几拳过後,冉穆麒的拳头越来越慢,直到停在羌咏的肩上不动了。
“陛下。”把似乎疲累至极的人扶到榻边坐下,羌咏紧张地看著他。
盯著羌咏嘴角的淤青、眼角的青紫,冉穆麒低声道:“朕累了。”
羌咏抬起他的脚,为他脱鞋。
上了榻,冉穆麒闭著眼睛,脸色非常差。
“羌咏……”
“主子。”
羌咏跪在榻边,小心守著。
“朕的头疼。”
羌咏双手按上他的额角,轻轻揉捏。
过了许久,就在羌咏以为冉穆麒睡著时,听到他开口:“床坏了。”
“陛下,”羌咏小声道,“您睡吧。”他会换好的。
呼吸渐渐平稳,冉穆麒睡著了。眉间的痛苦被小心的揉平,额角的揉按似乎一直没有停下,可在他醒来後,被他弄坏的床换成了新的,褥子上有淡淡的梅香。
“陛下,妍妃娘娘在外求见。”刚在新床上躺下,就听寝宫外喜乐通报,冉穆麒看向羌咏,对方躲进了暗处。
翻身,闻著他最喜欢的梅香,冉穆麒闭上眼睛:“朕的头还在疼。”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到了床边,额角又被舒服地揉按著,只是揉按的人似乎心不在焉。
“陛下,妍妃娘娘在外面。”以为他没有听到,羌咏出声。
“朕头疼。”不耐地说了句,冉穆麒指指肩膀,“还有这里。”
为难,又不能抗旨。朝房门处看了几眼,羌咏静默地服侍他的主子,把所有的疑惑都压在心底,这麽多年,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听从这人所有的旨意。
冉穆麒并没有睡著,他知道妍妃在外头,也知道她怀著孩子,可他,不想见。他似乎忘了自己才是最有权利任性的人。
────
《诱瞳》开始预购,具体的情况尼子明天会在专栏和会客室说明,太晚了,去睡觉,今天加了一天的班。
(0。66鲜币)索瞳:第五十三章
昨天累得浑身酸痛,就去睡了。大家再忍忍,快忙完一个阶段了T…T
────
轻啜欲哭的站在无波殿外,妍妃在侍女的搀扶下满腹心伤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回头,她盼望屋内的人会在下一刻传旨,让她进去。她不懂自己什麽地方做错了,那个男人愿意再次给他孩子,不就已经昭告了对她的独宠吗?为何却连著半个多月不曾去过她的寝宫,甚至不曾探望过她,除了那晚的家宴──而也就是那天,她不再有权掌管内宫的事物。难道真如男人所说那般,为了她的身子著想?
她失宠了吗?妍妃在心里摇头,不,不会的。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好的证明,她在那个男人的心中所占的位置最重。可是,他确实许多天不曾见她了。想到五华宫里的那人,妍妃咬住了唇,楼兰王……很美。他的美,连她都会自惭形秽,那个男人真的喜欢上他了吗?就如宫中传闻的一般?
妍妃的泪止住了,她捂著肚子,对女侍道:“去五华宫。”
“是,娘娘。”
再过五天就是年关了,仁昌虽是边关,又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但过年的气氛却十分浓重。似乎是想摆脱不久前的那场大战带来的伤痛,边关的老百姓和官兵们都在住处挂了灯笼,贴了窗花,而有些人家甚至早早燃起了爆竹。
将军府自然更热闹些,那些长年驻守在边关,又还没有成家的将领们被冉穆麟喊到了府里一起过年。每年他都会这样,热闹些。府里处处挂著灯笼,十几个人的把一车车的年货搬进府中,人人脸上带著笑容。而在内院,几个男子围著一个孩子,吆喝著。他们手拿各式武器,“围攻”中间的孩子。不过可别误会,他们不是欺负孩子,而是专门陪那孩子练功的将领,这些人里甚至有刚被提升为将军的赵闲和陌谦。
“赵闲,陌谦。”
坐在廊座上看了他们一阵的冉穆麟出声,把两人喊了过来。让儿子接著玩,他把两人带到了书房。
这几日冷是冷,可都是万里无云。阳光洒在冉墨枫身上,他只觉浑身的劲用不完。虽然被十几个人围著,他却是游刃有余。手拿父王给他新做的木剑,冉墨枫沈著地面对向他袭来的树枝,精彩之处还会得到旁边观看者的喝彩。
仁昌一战,冉墨枫名声大噪,边关的将士们原本就很疼爱他,这下更是多了几分敬佩,陪他练功也是格外认真。
“小枫啊,歇会儿吧,王嫂给你做了馄饨汤,先喝一碗。”
一位大腹便便的女子走上来大声道,她是冉墨枫的奶娘,洛北之站中她失去了丈夫和兄长,刚满六岁的长子和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挺了过来。趁著过年,冉穆麟让她住进了王府,一是替死去的弟兄照顾他的家人,二是王嫂很疼儿子,让她们住进来也好照顾儿子。
“王嫂,那咱们的馄饨呢。”一位副将笑著问。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