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4年第4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当代-2004年第4期- 第8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甙谠谀抢铮盐荒盐憷敫诹耍祷安凰闶耍蝗颂愕牧耍慊沟美瓷习啵饩褪窍质怠!�
  离岗的原因,跟离退休一样,不是犯错误,不是身体不好,不是表现,也不是能力,不是其他任何可以努力、可以改变的问题,而是年龄,这是不可动摇的。也有人将自己的年龄改了,但是即便改了,也总有到年龄的那一天。有一个单位的领导让人事干部替他改过三次年龄,后来怕人事干部说出去,就把他调走了,结果人事干部就说出来了。这个领导的做法愚蠢不愚蠢我们不去管他,就算他改了三次都成功了,让他的工作延长了三年或者更多几年,就算他在这本来应该下来的时候反而又升上去了,但他到最后也还得下来呀,他不能再改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吧,就算他还能改,他能一直改到八十岁不退休吗,他就是这期间做了国家领导人最后也一样退下去了。 
  有人说,在如今这个公平的社会里,也就剩下最后的两道公平线了,一道就是干部年龄的一刀切,还有一道是考大学的高压线。虽然这两道线也不是铁板一块,但毕竟在老百姓心目中,觉得它们还相对是可靠的。毕竟改年龄的人,是少数的,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心虚的,不像有些人干了坏事还理直气壮,还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有一个机关的科长叫贵和生,快到年龄了,但身体很好,他不想离岗,就在单位里放风,说,其实,我的年龄,是弄错了的。副科长老阎正等着坐他的位子呢,老阎的年纪也不小了,在副科长的位子上也熬了有些年头,一直是赔着小心伺候贵和生的,也就是希望贵和生下的时候,能够推荐他,哪知现在贵和生不想下,老阎怎么不急,他虽然比贵和生小一点,但也小不了多少,如果贵和生不离岗,他就上不了岗,如果这个机会不抓住,他也就失去最后一次机会了。老阎一急,也顾不上态度了,忘记了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在贵和生面前赔小心的。怎么可能错呢,老阎说,怎么可能错呢,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个年龄,怎么到了这时候,你就年龄错了,这算什么?再说了,你的身份证、户口簿我都看过的。贵和生说,我的身份证和户口簿都是错的,是我结婚的时候改的,我老婆比我大两岁,她怕难为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叫我改成跟她一样大,我就改了,现在我要去改回来了。老阎涨红了脸说,哪有这种事,哪有这种事,哪能说改就改,你要几岁就几岁啊。贵和生说,不是我要几岁就几岁,是我应该几岁就几岁。老阎说,那也不是你想应该就能应该的,要有证明的。贵和生说,我会弄到证明的。 
  贵和生就去跑证明了,但这也不太容易,结婚二十几年了,婚前的户口簿以及能够证明贵和生真实年龄的有关材料,早已经丢失了,现存的所有档案资料,都证明贵和生是现在的年龄。贵和生惟一的办法,就是回到老家,去自己出生的那所医院寻找出生证明。 
  贵和生的老家在乡下,他出生的时候,乡卫生院还没有专门的妇产科,但是大家还是到医院去生孩子,贵和生也是生在那里的。现在那个医院已经转制了,是私人的医院,院长从前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他亲自到档案室帮助贵和生寻找出生证,结果找出来的是一个叫贵何森的人,贵和生说,那就是我,那就是我,我爹把我的名字报给护士的时候,护士就这么写了。院长说,那你爹怎么没有纠正护士呢,贵和生说,我爹不认得字。院长把贵何森的出生证复印了一份交给贵和生,贵和生想了想,也觉得这样不太牢靠,他想请院长再重新写一张证明,院长说,那我也只能写上那个贵何森,而不是你这个贵和生。贵和生磨了院长半天,最后院长写道:贵和生同志坚持说,出生证上的贵何森就是贵和生。特此证明。 
  贵和生回老家的这两天,老阎坐立不安,有点生死在此一举的凛冽感。等到贵和生拿着出生证来了,在老阎面前扬了扬,老阎几乎觉得是世界末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贵和生把那张纸放到抽屉里,说,明天就交到人事处去。老阎想说什么,但嗓子眼硬是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贵和生放好了出生证,就跑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张扬了,老阎听到他在说,嘿,我的出生证明搞到了。此时的老阎,只觉灵魂出窍,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不知多少时候,老阎鬼使神差地爬起来,去打开了贵和生的抽屉,去看那张出生证。一看之下,“嗖”地一下,出窍的灵魂又回来了,老阎不由“啊哈”了一声,正巧贵和生回来了,听到他啊哈,贵和生问,老阎你啊哈什么?老阎扬着那出生证说,贵何森,这不是你哎。贵和生一把把出生证抢夺过去,怎么不是我,贵何森,贵和生,一样的,就是我。老阎说,贵何森和贵和生怎么是一样的呢,就像我,是老阎吧,你要是看到哪里写着老严,或者老颜,或者老言,你会想到就是我吗?贵和生说,那我不管,反正这个贵何森就是我,就是贵和生。 
  贵和生这件事情分明做得不大好,甚至还起了一点反作用,人事处的干部说,贵科长你开什么玩笑。虽然人事处并没有向上报告,但后来还是传到局长那里去了,局长看到贵和生,说,都是老同志了,都是有觉悟的,有些事情,你们都知道怎样正确对待嘛。 
  贵和生受到了批评,却没有接受批评,他又跑了一趟乡下,不过没有再到乡医院去,而是回到村里,给村长塞了烟,村长就给他写了一个证明,证明贵和生和村里的谁谁谁、谁谁谁都是同年生的,都是属什么的。贵和生拿证明回来时,在老婆那里就没有通过,老婆说,医院的证明都没有用,村里的证明有屁用。贵和生说,怎么没用,这还有村委会的公章。老婆说,村委会有什么用,村党支部也没有用,有个村党支部书记,连党员都不是。你叫人家相信谁? 
  贵和生泄了气,他不再跑了,只是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说,现在的社会,无理可说,现在的社会,无理可说。贵和生的牢骚,和他这一次证明自己比自己小两岁的行为,给单位上上下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背后都议论他,结果他不仅没有留得住自己,反而加快了办理离岗手续的速度。 
  贵和生很后悔去证明什么,羊肉没吃到,反倒惹了一身羊骚气,早知道,跑也不用跑,冤枉钱也不用花,还能留个好名声。老婆说,后悔就别后悔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早晚是一刀,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贵和生听了老婆的劝,心情好多了,他想,也罢,离岗就离岗吧,好歹比离退休的强一点,至少还能每天来上班,多少还能做点事情。 
  贵和生却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他离岗以后,老阎顺理成章地当了正科长,另两位副科长不动,名次往前排,另外再提一名科员当第三副科长,仍然符合一正三副的要求。这样,科里头一件事情,就是贵和生搬办公室。其实办公室都是两人一间,单位条件不错,没有那种好些人混杂在一起的大办公室,无论科长还是科员,甚至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甚至司机班的司机,也都是两人一间办公室,而且办公室也是一样大小一样规格,并不存在科长的办公室比科员的大一点,或者豪华一点的问题,里边的办公用具也是统一办理,一模一样的,不像那些公司,老板用的老板桌,大得能撑下半边屋子。尽管如此,贵和生也还是要搬办公室的,因为他原先的这间办公室的门外,有一块科长室的牌子,现在他不做科长了,就不能再坐在这里边,而那个提了副科长的人,就应该进来。再说了,科长和副科长,都带一个长字,他们是一个级别的,就应该坐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这也是没有什么道理但却是约定俗成的,就像到外面开会,分配房间,一样都是两人一间,都是每人一张床,床的大小也一样,但安排的时候,就得让两个级别差不多或者身份差不多的人住同一间,不能相差太大,相差大了,大家就会觉得怪怪的,不舒服。 
  贵和生搬办公室那天,脸一直挂着,单位里能躲的人都躲着不出来,好心出来帮他搬的两个人,倒受了他的一番指责,贵和生指桑骂槐地说人走茶凉,又说什么势利眼等等。倒是老阎态度特别好,虽然贵和生离岗、他上了贵和生的岗当科长,这是贵和生的年龄造成的,也是组织上的决定,不能算是他挤走了贵和生,但事实上,毕竟是他坐了贵和生的位子,又要叫贵和生挪办公室,老阎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贵和生,所以这一天他的脾气特别好,无论贵和生说话怎么不好听,他都赔着笑脸。但这一种赔笑脸,却和从前的赔笑脸是不一样的意思了。 
  贵和生搬办公室时的激动心情,后来逐渐地平和下去了,他整理了文件,清理了一些事情,就等着老阎分配工作给他,但老阎总是很忙,都腾不出工夫来替贵和生安排工作。贵和生原来的工作,老阎已经接上手了,其他的工作,单位里的人也都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安排得井井有条,如果贵和生要插一杠子帮哪个做点事,就变成两个萝卜挤一个坑,反而乱了秩序。 
  贵和生等着等着,又发牢骚了,他在单位里到处放风说,搞清楚了,我又不是退休,我只是离岗,离岗不离班,不让我做事情,这不符合党的政策。这话传到老阎耳朵里,老阎就在背后说,其实别的部门离岗的人,都不干事情了,就我们贵科长认真。老阎说的也是实在话,离岗的人又不止贵和生一个,机关里还特意开了离岗干部活动室,添置了运动健身器械、乒乓球桌、阅览室、棋牌室等等,他们等于提前在单位里就安度晚年了,上午喝茶看报,中午公款吃饭,下午扑克麻将,晚上回家抱孙子,就这样,工资奖金也一分不少,福利待遇也照发不误。有个三十几岁的麻将迷对贵和生说,贵科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