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弟弟紧紧地搂进怀里,激动地说,不会的,弟弟,不会的!到了大学里啊,就再也没有打架的了。弟弟是个好孩子,一定能得满小红花,成为“三好学生”的,长大了也一定能当科学家的。哥哥相信你!
弟弟趴在哥哥起伏不定的温暖的胸膛里开心的笑了,那笑声激荡着病房里温暖的空气,激荡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激荡着哥哥脸上那行悄然划过的清泪…… 。。
第十二节 其实
温柔多情的阳光斜倚着窗棱照射进来,窗外寒风刺骨。睡眼乍舒的人们享受着这阳光的温暖,忽然醒来,却是一阵寒风袭体的异常痛快。仍然酣睡未醒的舒牧趴伏在床上,面容甜美,像极了一个刚出声的婴儿,可爱至极。
昨晚舒牧醉了,喝得一塌糊涂。
从天食园出来,送走展鹏他们,他便和司一凡又折了回去,把那桌刚吃剩的酒菜打包拿了回来。司一凡本想说——算了吧,反正也没剩多少的。但是最终也没有说,因为他见舒牧并没有一丝要反悔的意思。而且,他知道舒牧也不会反悔。
他自斟自饮着自言自语。
他说这可都是花父母的血汗钱买的啊!父母挣钱容易吗?!我们不能浪费啊!浪费是要遭雷劈的呀!
他说人要懂孝道,要知道体贴父母,关爱父母。咱爹咱娘含辛茹苦的把咱一泡屎一泡尿的拉扯大,受尽苦受尽累,不是为了咱以后会去怎么报答他们,怎么孝敬感恩他们,只是为了让咱以后过得好好的,健健康康的,顺顺利利的,这就是他们唯一的所为所求了。但咱可不能忘本,可不能做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不孝之人啊!
他还说人要自爱,要自持,要懂得辨别是非黑白,做一个明白人。社会现实太残酷了,稍不留神就会着了别人的道了,这不仅仅是对自己个儿好,也是为了让咱爹咱娘少为咱们担点心,受点累。他们花在咱身上的心血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啊!
……
他一直在说,也一直在喝,直到语无伦次,直到吐得一塌糊涂,直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泪留满面。
司一凡把他抱上床,帮他盖好被子,然后看着他那张仍然带着痛苦表情的脸,心痛不已。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想了,心里也就会好受些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以前那个会在课堂上拿着安全套问同桌的女生“这是什么”,而开怀大笑然后被老师逐出课堂罚站的调皮捣蛋的舒牧不在了;以前那个会在凌晨两点半爬起来看狮子座流星雨,但因天气状况不好而未能看到,却仍旧一直趴在窗沿等到天亮,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许个美好的心愿的天真单纯的舒牧不在了;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舒牧不在了,那个胸无城府的舒牧不在了,那个看似永远也长不大的舒牧,不在了。
司一凡真的不知道是否应该感念这世事的无常,但他却一直在庆幸着,庆幸着自己的孑然自持。时光荏苒,岁月无痕,物是仍然人已非!在这世事的频繁变故中,在这人生的苦难长河中,在这命运旅途的坎坷中,究竟承载着多少的痛苦,多少的悲伤?究竟还有多少人仍沉迷其中,丢失了纯真的自我,以换取那张显于人前的圆滑世故的面目?
世事不易为人难。人其实就是苦难的化身,人的思想其实就是苦难在人的大脑中形成的抽象的反映。
一个人,只有思想上的成熟,才是真正的成熟。世间一切皆虚无,人要少点牵挂,少点依赖才能真够正的成熟,才能够去成就一番不凡的事业。谁都会有七情六欲,但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那就一定要学会克制,学会自持。坚定自我,保持信念!只有有追求与梦想的人,才是一个健全完善的人,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一个顶天立地的铁铮铮的人!
其实人这一辈子活得,究其根本,感触最深的不是苦不是累,而是窝囊。所以人要放宽思想,摆正心态。平凡才真的是一种最大的幸福!但人却也正是因为总是不甘于此,才会感到劳累。也正是因为人太高估了自己,所以才总是会在最后痛悔感伤,原来自己真的失去了太多太多……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有句经典的电影台词说——生命的延续就是死。大概就是为了这死吧?而活着,其实也只是基于这份生命的一种存在方式罢了。只不过是人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或者,期望太高。所以,人才不会像其他动物那样,面对死亡,从容坦荡。人比之其他,其实真的高贵不到哪里去。相反的,在面对共同意义上的生命的面前,人,其实真的软弱了许多……
舒牧的生命亦是如此。但不同的是,他延续了这有机的生命。但在这生命实质的背后,他却同样不脱世俗的迷失了那个纯洁本真的自我,堕入那滚滚的是非红尘……
第十三节 萧然
萧然诧异地看着站在门外瑟瑟发抖的司一凡,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在这个寒冷而寂寞的深夜。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喝酒了吧?
舒牧心情不是太好,所以——
萧然裹了裹披在身上的外套,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司一凡,快喝杯水暖暖身子吧。
司一凡伸手接过,双手捧着放在两腿之间。
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刚刚睡下。
怎么了?又是因为丁怡洁吗?
司一凡端起水杯凑到嘴上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上,脱掉外套,翻身躺到床上,拦腰把仍在瑟瑟发抖的萧然侧搂进怀里。
我想应该是吧?虽然他一直没有明说,但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从去年他在餐厅接了许枫的那个电话大病了一场之后,他就变了,但他却一直没有告诉我原因,我也是后来在医院遇见许枫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他和丁怡洁分手的事的。
萧然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丁怡洁知不知道舒牧为她住院的事?
知道,而且还去陪了他一整个晚上。
但最后还是没能重归于好?唉,怪可惜的。
司一凡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可惜?
可惜了舒牧那场病呗!其实他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为了这说躺下就躺下了,也太……
也太不像个真正的男人了,是吧?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司一凡重又转过头来,看着桌上那杯仍在不停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其实我刚开始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觉得他也太经不起打击了,甚至还有些懦弱,不值得。但是后来听他跟我说了一番话之后,我觉得挺有道理的。而且在后来我帮着他整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他的住院病历和出院医嘱,才知道原来他得这病是另有原因的,和丁怡洁的分手也只能算是一个起因而已。
那就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舒牧本身是一个极其要强的人,不论做什么事情他都会竭尽全力的做到最好。他是一个凡事都要追求完美的人,他从不甘于自己的东西随随便便地溜走,在感情上更是这样。所以当他从许枫那里知道丁怡洁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之后,他就开始策划着把自己的东西重新再得回来。丁怡洁现在的男朋友是搞特长的,这不仅使他在他们那儿占着很大的分量,在我们这儿也是举足轻重的,至少要比舒牧强得多。所以,也算是为了他心底的那份不甘吧?从他接完许枫的电话一直到生病住院之前的那三天多的时间里,他就吃过一包泡面和两个包子,而且那泡面也只是吃了不到一半而已。尤其是在晚上,每每都是到了凌晨两三点他才回去寝室睡觉。而且我想,这觉也肯定是睡不好的了。
萧然拉了拉被子,盖好,重又趴进司一凡的怀里,一脸惊异的说,就是啊,那能受得了吗?不吃东西不睡觉的,他到底在干吗啊?
他忙着疏通各个渠道的关系,以达到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
做大。然后——
噢——,我知道了。但这好象有点过了吧?而且,怎么说呢?这应该算是一种报复了吧?
萧然打断了司一凡的话,然后不解的看着他。
司一凡叹了口气,可以这么说吧,因爱成恨。但舒牧自己却不这么认为,至少现在是。
为什么?
不知道,这或许是基于他本身的性格所致吧?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但事实却是,包括我自己在内,所有人都可以断定,他是已经开始在恨丁怡洁了。只不过,他自己不愿意去面对这个现实罢了。但不管怎样,在很大程度上来讲,一个人的情绪决定了他身体生理机能的健康与否,又加上饮食营养的严重匮乏,才使他最终躺在了医院的特护病床上。
萧然也随之叹了口气,一脸释然的说,唉——!也难怪了。这要换了是我,指不定早就进了医院呢!
司一凡不禁莞尔一笑,用力搂紧了萧然那娇软的身子,转念说道,这也只能说舒牧太重感情了。他现在还在继续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为他做些什么,他是一个特别执着的人,他从不需要别人的劝解,就像他从不奢求别人的安慰一样。或许,我也只能像从前那样,就这么一直默默地陪在他的身旁,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然后直到地老天荒。
说完,他伸手端起桌上的那杯水,刚刚还是腾腾的热气,现在却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滚烫了,但他还是一饮而尽。
萧然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他心情不好,随即转移了话题。
好了,别想这个了,快把衣服脱了吧,这样太冷了。
司一凡答应着脱净了衣服,随手关了灯,钻进了被窝。
萧然躺在司一凡那并不怎么宽广的胸脯上,慢慢的抚摩着。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似的,随即不假思索的问道,那舒牧后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司一凡借着窗外那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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