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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星伟见此女子行踪鬼鬼祟祟,又向他透露出真实身份,他便没有多做怀疑,但是细闻那药粉之后,思前想后一番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便断然拒绝了那小女子。
哪知小女子依旧不肯走,愣是一把拉过他,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名异族女子的哥哥便是那日大婚游行行刺的主谋,但是那人狡猾,一直抓不到确凿证据,公主便只能趁机这么做。而且,这药不会要了人的性命,你若将这事办妥了,公主自然重重有赏。但你若不答应,公主一定会命人杀了你这医馆内所有人。”
杨星伟毕竟年岁不大,心想着既然这药不会害死人,那人又是行刺的主谋,就算给那人点教训也不为过,也算是为水族皇室出了一口恶气。况且,他心中牵挂繁多,琉璃公主拿全医馆人的性命来威胁他,他便也只好遵从了。
夕蓝听完,细眉一挑:“原来如此,水琉璃这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杨星伟再一次双膝跪倒在地:“一切都是草民鲁莽犯下的错,草民知罪,草民愿意接受郡王爷的处罚。”
四喜转眸看夕蓝:“此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夕蓝仔细瞧了瞧杨星伟的面容,见此少年眼眸清澈,眼底不见一丝惧色,目光瞥向他的左手,不由微微勾唇一笑。
杨大夫见夕蓝久未开口,心焦更甚,便如杨星伟一样跪倒在地,恳求道:“草民恳求郡王爷饶星伟这孩子一条生路吧,他今年才十三岁,也是遭人威胁才会如此鲁莽行事。请郡王爷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允许草民替他承担一切罪责。”
一旁的另外两名伙计也同样跪下:“草民同样愿替小弟承担一切罪责。”
杨星伟看着他们三人面露不忍,泪光闪烁:“大哥,二哥,父亲,你们就不要再替我求情了。错是我犯下的,我自己一力承担便是,怎么能拖累你们……”
“可是……”
“可是……”
“好了!”夕蓝摇头无奈,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们就抢着求情,“本王没打算处置他。你们都先起来吧。”
几人先是楞住,待反应过来,心底一片欢喜,随后逐一磕头拜谢:“谢郡王爷恩典。”
夕蓝再次上前扶起杨大夫,淡淡一笑:“杨大夫等不必对本王行如此大礼。我们水族不兴汉人那一套跪拜礼节。”
杨大夫感恩地点点头。
四喜再次蹙眉,分析道,“此事一旦被有心人发觉,杨星伟的性命同样危在旦夕,王爷,我们该想个对策。”
夕蓝颔首,回眸看了看杨大夫,问道:“不知杨星伟在医术方面可有天赋?”
杨大夫恭敬回道:“回郡王爷,星伟这孩子天赋还是不错的,只不过,他更喜欢研究毒物,草民对此,也颇感头疼。”
夕蓝欣然点头:“如此甚好!”转而问一旁的杨星伟,“你可愿意追随本王?”
杨星伟犹豫地看向杨大夫,似是要征得他的意见,杨大夫与夕蓝相视一眼,回眸笑着对杨星伟点点头。
“草民愿追随郡王爷!”
杨星伟赶忙单跪俯身行礼。
四喜与夕蓝对视而笑。
夕蓝从衣袖内掏出一枚令牌和一只口哨交给杨星伟,嘱咐道:“这个令牌,代表你的身份。这个口哨,是留给你遇到突发/情况时救命用的。任何时候,只要是水族之内,只要你遇到危险,吹响它,自然会有人挺身救你。”
杨星伟打量着令牌上面刻的红色“夜”字,摸索着手中的口哨,小声问道:“王爷,草民可否将这只口哨赠与草民的父亲?”
杨大夫赶忙摆手摇头:“不行,这是王爷赏赐给你的,你好好拿着。”
夕蓝淡淡一笑,慢慢解释道:“如果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口哨,你将它交于你父亲本王倒也没什么意见,可是,你看看它上面的标志,它与你的令牌同样刻有一个红色的‘夜’字,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你父亲手里拿着这个,一定会给你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所以,还是你自己收着它吧。你父亲只要安安分分做一个普通老百姓安度晚年便是最好了。”
杨星伟了然顿悟,单膝跪地:“草民明白!”
夕蓝扶起他:“以后要自称‘属下‘了。”
杨星伟会意地点点头。
夕蓝转眸,瞥一眼窗外:“出来吧,鬼灵。”
蓦地,窗口迅速钻进一个小小的身影。
鬼灵跑上前,撅着小嘴:“少主,又被你发现了。”
夕蓝揉揉他蓬松的脑袋,嫌弃道:“真脏,都不洗脸的吗?”
鬼灵调皮地吐吐舌头。
四喜轻笑:“鬼灵,给你介绍一名新成员。”一把拉过旁边的杨星伟,推到他眼前,“杨星伟!”
鬼灵友好地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鬼灵。”
杨星伟腼腆地笑笑:“你好!”
杨大夫不由打量鬼灵一番:“这不是城西布料店的鬼灵吗?”
鬼灵挠挠头:“大爷,您还认得我。”
杨大夫慈爱地上前摸摸他的小脑袋。
夕蓝说道:“星伟本王就先让鬼灵带回去了。记着,若是有任何人打听星伟的下落,你们就一概说不知道,若是有人威胁你们,你就去找鬼灵一家,自然有人会出手救你们。”
杨大夫深表感激:“多谢郡王爷的大恩大德。”说着,又要跪下行礼。
夕蓝赶忙扶住他:“好了,杨大夫,都说了不必如此拘泥于礼节了。”
“是!”
……
杨星伟被鬼灵带走。迈出医馆,四喜与夕蓝二人在街头闲逛起来。
天气晴朗,一望无边,刺眼的阳光似要温暖每个人的心房。
四喜出声调侃:“你倒是有心思在此闲情逸致。”
夕蓝轻摇折扇,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当然,我们都要离开了,不赶紧趁机会闲情逸致一番,说不准我们就在路上一命呜呼了。到时,哪还有机会这样。”
四喜听罢,顿时沉了脸色,猛然拉住她的手臂,定定地凝视着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夕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展颜明媚一笑:“我也不会。”
离别
日薄西山,恹恹黄昏,满含离别的哀愁,落日总是无限放大人们惆怅的情绪。
而此刻,夕蓝与水如风带着随从已经从水族离开。
琉月台上,望着夕蓝渐渐消失的身影,桃子与水毅的眼眶不禁微微有些湿润。
一旁的水若寒抬手揽紧桃子的腰,无声安慰着,而他也不禁仰望残阳染血般的天空,心中祈祷:月儿,保佑夕蓝一路平安吧。
水毅
仰天长叹,伸手拍拍水若寒的肩,凝重地嘱咐道:“往后的大局我们要更加谨慎。如今天下局势动荡不安,有多少人会冲着我们水族皇宫之内的飞花逐流残本而来,也不得而知。”
“是,父皇,儿臣明白。”
水若寒微微俯了俯身子。
水毅点点头,蓝瞳渐深,透着浓浓的担忧与怅惘,桃子上前一步,抚着他的手臂安慰着:“父亲别再担忧了,以夕蓝的智谋,定然可以化险为夷的。”
“但愿吧。”水毅淡淡一笑。
少顷过后,水若寒问了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父皇,这飞花逐流的残本真的在水族皇宫吗?”
水毅笑笑,沉吟半晌,不急着作答。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水毅最终说道。
水若寒与桃子相视着笑笑,不再追问。
……
水敬天站在未央城城墙上方,水安歌水安然水越斌水越欣四人在他身旁并肩而立,各自遥望远方的天空,心中各有所思。
“父王……”
水安歌出声打断水敬天的思绪。
水敬天回了回神,转首看他:“何事?”
水安歌与身旁几人相视一眼,恭敬地回道:“父王,儿臣等人还是对郡王爷的身份有所好奇。儿臣认为,今日皇舅舅与您待她的态度尤为特别,似乎不像表面看似那么简单。看她与皇姑姑极为相似的性格与容颜,容儿臣斗胆猜测,她是否是当年皇姑姑的遗珠,那个孩子其实并没有死于病患。”
水敬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们四人,片晌,微微一笑,转而再次目视远方:“也罢,你们都能猜得到,别人猜到也是早晚的事情,此事,也不必再瞒着你们了。”
“竟真是如此!”
闻言,几兄妹顿时又惊又喜地瞪大眼睛对视。
水越欣微微红了眼眶:“既然皇舅舅与王舅你们都晓得此事,那为何还要让她冒险前往北漠。皇姑姑就这么一个女儿,难道还要让她命丧黄泉不成?”
“唉……”水敬天长声叹息,“欣儿,你不懂,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性子与她母亲一样,一旦做了决定,那是劝不回来的。”
“臭脾气,死丫头,居然这样瞒着我们!”水越斌气的忍不住暗骂,“就这样丢下我们自己跑了。”
水安歌转动眸子,又问道:“父王,夕蓝的真实身份不仅仅是两国公主这么简单吧。否则,皇舅舅与皇爷爷又怎么会仅仅因为她自己坚持才容她如此冒险。”
水敬天再次颔首,拍拍他的肩头,夸赞道:“我的儿子也是智谋过人啊。”
水安然仰首,望天自嘲一笑:“夕蓝如此过人胆识,深藏不露,当真叫我们这些铁骨男儿感到自愧不如啊。”
水越欣一听,顿时自豪地扬起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