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影子,似乎要被那瞳仁里的漩涡淹溺,连忙略略撇开实现,“这是两码事。”
男人唇角的弧度微冷。
“凤大人为何帮我们?”未等他开口,夜离再次对上他的眼。
她跟他并不熟稔,朋友更算不上,昨夜本想去说说好话,结果也是闹得不欢而散。
曾经只是让他保密一下霓灵的李代桃僵,他都不愿,他说,他不想亏欠他人,也不想有恩与人,后来还提了让她破坏和亲这般无理的要求。
何况此次之帮可不是举手之劳,如他所言,的确是殚精竭虑,花了一番心思,甚至还不惜拉上自己的心爱之人一起。
这种种的种种,要她怎样相信,今日他出手相救只是好心,没有目的?
“听夜大人的意思是,凤某杀人放火、栽赃陷害,却又于心不忍、过意不去,所以出手相帮?”
夜离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这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男人又岂会有于心不忍、过意不去的时候?
他肯定有更深的目的。
“那你为何不拒绝皇上的赐婚?”夜离逼视着他,灼灼而问。
“拒绝?”男人轻嗤,“夜大人不是拒绝了吗?结果成功了吗?”
夜离被他一噎,竟不知如何回应。
男人摇摇头,喟叹一声:“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同为臣子,夜大人实在不该有这样的疑问。”
睨着他略显夸张的表情,夜离微微一笑:“是,若是常人,我的确不会有此疑问,只不过对方是凤大人,凤大人是谁?神通广大、睿智精明、只会将他人玩弄于鼓掌,自己却轻松作壁上观的人,又怎会让自己被动一分?”
夜离说完,男人就笑了。
“夜大人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未夸一分,未损一分,实事求是而言。”
男人唇角的笑意便越发浓郁了几分。
微微轻凝了眸光,看向远处不知哪里,稍默了片刻之后,复又将目光收回,看向夜离:“那夜大人的意思是,凤某本可以拒绝此次赐婚,却没有拒绝,凤某是有心为之?”
夜离不置可否。
男人便“嗤”的一声再次失笑,只不过,下一瞬,笑意就敛在了唇角。
“夜大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凤某如此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要娶一个夜灵?”
夜离脸色一白。
男人微沉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错,夜灵是有几分姿色,可这世上,有好皮相
的女人比比皆是,我凤影墨又不是没见过人间风景,夜大人觉得我至于吗?”
夜离被问得哑口无言。
的确不至于。
可是,她想不通。
“那,凤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男人蹙了蹙了眉心,似是有些不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向自己远处的马车。
留下夜离一个人站在那里。
什么意思?
走了?
夜离有些懵。
直到马蹄哒哒,马车离去,夜离才意识过来,自己的马给了霓灵。
完了,这么远怎么回去?
刚一抬脚,刺痛就钻心而起,她咬牙试着走了两步,根本没法继续。
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原本守在门口的守卫都不知几时已经不见了。
没有办法,见边上大树下有个石凳,便单脚跳过去,坐在了上面。
她发现凤影墨真的是她的克星,或者是上辈子两人有仇。
自从遇到他以后,她倒霉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而且,他们两人根本无法做到正常交流。
每次都弄得不开心,每次都不欢而散。
刚刚原本是想跟他说句谢谢和对不起,然后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化解赐婚危机,结果,又是去纠缠一些无谓之争了,正事谈都没谈。
躬身将脸埋在膝间,心中懊恼得不行。
忽然,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她一怔,抬眸望去,只见一人二马正由远及近。
夜离见那人自己骑着一匹马,又牵着一匹空马,心中一喜。
霓灵那丫头还算心细。
直到那人行至跟前,“吁”的一声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夜离才发现并不是三三棺材铺的人,而是——凤影墨的车夫。
她记得昨夜,凤影墨喊他长安。
夜离疑惑地看着他,长安近前,将其中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她。
“爷让长安将这匹马交予夜大人。”
夜离怔了一会儿,才迟疑地伸手接过。
这么好心?
不过此时的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另外,爷还让长安带句话给夜大人。”
夜离一怔,“什么话?”
“爷说,夜大人心思细腻、善于思考,此番必定又会去想,他为何送马,有何居心?夜大人随便怎样想都行,只千万不要以为他不仅喜美。色,还好男。风,对夜大人兄妹二人都有企图就行。”
夜离脸色一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话?
长安微微一鞠,上马打马离开,留下夜离一人坐在那里咀嚼着长安的话,脸色白转红,红转黑。
好你个凤影墨!
竟这般羞辱与我!
气极之下,一把将手中缰绳丢掉:“谁稀罕你的马!”
闷坐了片刻,又不得不起身将马的缰绳拉过。
那一刻,她想起了“英雄气短”这个词。
****************
京城的北郊有条河,一入冬,河面就会结冰不化,到了腊月,河面上的冰更是厚得就像是一块平地。
除了小孩子喜欢在上面玩耍之外,有些大人也喜欢在冬日的午后,破开一处冰,然后坐在边上晒着太阳,钓着冰下的鱼。
但天一黑,这里几乎人迹罕至。
夜,没有一颗星子,漫天苍茫。
夜色下,一人走得极快,脚步却极轻,一看就知是个会武之人。
黑衣黑裤黑布掩面,暗夜里只能看到一双眸子闪着精光。
四下环顾,在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大氅、头戴斗篷、一动
不动坐于河边静静垂钓的身影时,眸光微微一敛,拾步走了过去。
“岳王爷来了。”垂钓之人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透过斗篷的布幔低沉响起。
。。。。。。。。。。
不出意外,明日大婚~~
谢谢【13764430031】亲的荷包~~爱你,狂么么~~
75。【075】微臣早就盼着有这一天
“好,既然你们早已情投意合,而又皆到了婚配的年纪,朕今日便好人做到底,给你们赐婚、成全你们!”
陌千羽的话音一落,场中几人同时变了脸色燔。
最为明显的当然是当事人钟霓灵,她愕然抬起头,原本就白皙的小脸瞬间面薄如纸。
还有听审席上的两人。
一个沈妍雪,手中原本攥着的一个丝绢惊落掉在地上,她都浑然不觉窠。
而另一个便是夜离,她本已从座位上起身,骤闻此言,原本就肿痛的脚踝忽然一软,一个趔趄,她连忙伸手扶住身前的椅背,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唯有凤影墨,闻言只眸光一敛,之后,便再无其他反应。
“对朕的这个决定,两位可有意见?”
陌千羽轻勾着唇角,负手而立。
钟霓灵慌乱地看向夜离,低呼了一声:“大哥。”
夜离几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心,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很清楚,陌千羽是在试探。
试探凤影墨所言是否属实,试探他跟霓灵是否是真的恋人?
就凭这一点,她们就已然没了选择。
更何况他是帝王,九五之尊,金口一开,便是圣旨。
他们又岂能不从?
可是,就这样搭上霓灵一生的幸福,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啊。
且不说,她跟凤影墨两人本就无一丝感情,更重要的是,凤影墨是何人?
如此心机深沉,如此危险至极、可怕至极的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是霓灵的良人?
何况他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
不,不行。
她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唯一的妹妹就这样走进痛苦的樊笼。
心中主意已定,脚下便当即做出了反应。
“皇上,”也顾不上形象,她单脚跳着离开听审席。
陌千羽闻声,侧首朝她看过来,目光在她曲提着的伤脚上略一盘旋,又抬眸凝在她的脸上,一副等着她说完的样子。
夜离跳到堂前,撩袍一跪:“多谢皇上厚爱,可灵儿年纪还小,又好动贪玩,奴才不想她过早被相夫教子的生活所累,想让她自由地多玩两年……”
“你想抗旨?”夜离的话还没有说完,陌千羽已沉声将一顶大帽子往她头上一扣。
夜离眼帘一颤,连忙低了头:“微臣不敢!皇上赐婚,莫大荣耀,这是我们夜家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奴才的意思是,赐婚仍在,只是这大婚晚两年再办。”
“晚两年再办?”陌千羽轻勾了唇角,眸色渐深:“那朕现在赐婚作甚?而且,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发表意见,你一个做大哥的又做什么在这里替人家做主?”
夜离低着头,眉心微拢:“奴才以为长兄如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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