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也不好指责张硕什么,这些年,他对霓灵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因为伤害,才懂珍惜。
只要他们以后好好的。
一个抬头见诺诺站在厢房的门边,小手扶着门框,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里面瞅,就是不敢进来。
夜离弯了弯唇,看来刚刚的那一番教育有点用。
“诺诺,来,现在可以进来了。”
小家伙一听,可高兴了,屁颠屁颠就跑了进来。
“我要看小弟弟,我要看小弟弟。”
“是小妹妹。”
一边纠正他,夜离一边微微倾下身,将怀中襁褓里的婴儿给他看。
“哇,好小的身子,好小的脸,好小的眼睛、好小的鼻子和嘴巴呀……”
从未见过新生儿,小家伙兴奋到不行。
“你出世的时候,也是这么小,是慢慢长大到现在这个样子。”
“母后,我可以抱抱妹妹吗?”
“当然可以,但是千万要小心,母后的手在下面帮你托着。”
“哈哈,好开心好开心,我有妹妹咯,我终于有妹妹咯,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终于有人陪我玩咯。。。。。。”
************
是夜,龙吟宫
凤影墨坐在灯下批阅着奏折,不时抬头看向坐于边上矮榻上专心翻书的夜离。
在不知看了多少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几时变得这么爱看书了?”
“我查一下医书,看那卜舍子到底是什么药?”
夜离头也未抬,依旧低垂着眉目看着手中书卷,并蹙眉翻过一页。
卜舍子?
凤影墨怔了怔,将手中奏折阖上。
原来她抱了那么一大堆医书在那里找,是在找这个。
找这个陌千羽说的卜舍子。
将手中的朱砂笔置于笔架上,他起身站起,缓步走到她的边上。
她依旧看得专注。
长身玉立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抬眼看他。
纤长的手指将书卷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
直到她欣喜地大叫一声:“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开心地扭头,想要跟他一起分享喜悦的时候,才陡然发现,他就站在那里。
“哎呀,吓我一跳,你怎么站在这里?”
问了问题,却又没打算等他的回答,甚至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夜离又笑着收了目光,看向医书上关于卜舍子的描述。
一边看,一边小声地念。
忽然,笑容一敛,指着那段文字,皱眉跟凤影墨道:“这上面说,此药的确是治疗心疾的良药,但是,非常稀有非常稀有,可遇不可求。”
“嗯,所以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终于出了声。
“所以,陌千羽能找到药吗?”
“那你去问他!”男人紧随而答。
“我又不知道他在哪里,到哪里去问他,不过
,他既然是为了这个药专程回京城,想必是路子已经找好了。”
“你才想到吗?”
男人的声音微凉。
夜离一怔,这才意识到他的异常,抬眼看他,见他的面色极淡,目光却如同他的声音一样透着寒凉。
夜离当即就明白了过来。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会吧,凤影墨,你这个也吃味儿?”
“难道不该?”男人当即反问。
夜离眼帘一颤,没想到他会如此。
她还以为他会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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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番外 幸福就是他在闹,她在笑【006】
夜离一下子没太听明白,还是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蹙眉道:“什么意思?”
可问完,又没等他回答,而是自问自答地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这个组织拥有大量的奇药奇毒,若是谁需要,就得拿人体器官去交换?”
“嗯,是的。瞬”
凤影墨抬手将她脸上的几缕碎发顺到耳后,“然后,再将这些人体器官以天价卖出去,从中牟取暴利。鱿”
夜离震惊了。
这也太可怕了。
听着都让人幕拧�
只是,有几点她不是很明白。
当然,单纯地做药材生意肯定没有做人体器官生意赚钱,所以,她能理解,为何这个组织要倒几次手,卖奇药和奇毒的时候,不收银两,而偏要人体器官交换。
她不明白的有两点。
第一,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奇药奇毒?
第二,他们将人体器官卖到哪里去?
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凤影墨说他也不是很清楚,此组织交易非常隐秘,甚至比当年那些毒贩交易更加谨慎,他也是刚刚得知这些零星的消息,目前还在调查中。
夜离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敛:“你说,陌千羽会不会跟他们去换卜舍子?”
凤影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
************
秋日的早上,清新又凉爽,橘黄色的晨曦不骄烈,也不冷,透过云层铺撒在天地万物上,让人觉得心情惬意又慵懒。
四季香茶楼,二楼尽头靠东的一间雅阁内,热气袅绕、茶香氤氲。
主仆二人临窗而坐。
男人一袭月白色华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神情淡然,白壁纤长的大手执着一个茶盏轻呷,一副闲适的模样。
反倒是坐在他对面的仆从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样子,不时看向摆在窗台上的一盆兰花,并探头探脑看向窗外面。
正是陌千羽和霍安。
“爷,闵公子这时还未派人来,会不会不来了啊?”
忍了很久,霍安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往年的这个时辰,早来人了,今日却是左等右等不见人影。
陌千羽徐徐挑起眼梢,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爷……”
霍安再次开口,却是被陌千羽淡声打断:“你不是一直惦记着这四季香茶楼的雀舌茶吗?”
“我……”
霍安便连忙噤了声,识趣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心下道,我也没有一直惦记着,只不过偶尔提过一两次嘛。
陌千羽唇角轻勾,略略垂了眉眼,看向杯盏中的茶面。
他倒不担心那个一直交易的闵公子不来,而是担心对方有没有卜舍子这个药。
毕竟这些年,他一直跟闵公子买的只是克制和稳住心疾的春蓬。
而此次却是要买心疾发作后治疗用的卜舍子。
他母亲的心疾是当年被陌篱殇下的药所害,落下的后遗症。
春蓬是稳住心疾、不让其发作的良药,只是比较稀有,他花了很多力气才辗转找到这位闵公子。
只是这闵公子是个怪人,不多言不多语,也不愿透露自己更多的信息,以致于生意往来这么多年,除了知道对方叫闵公子,其余一无所知。
此人说,只要有需要,就只需在这四季香茶楼的这间雅阁的窗台上摆上一盆兰花,翌日他必定前来。
除此之外,此人还有一个怪异的地方。
就是卖药不卖多,最多也就卖一年的量,随便你出多高的价格,都不大量相卖。
用其本人的话说,一是良药难求,他自己一时也没那么多。
二是为他人着想,不能全部卖给一个人,他人想要救命时却买
不到。
三也是对买药者负责,毕竟药也有保质期,一次性买那么多药,久放会让药失了药效。
所以,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回京师一趟,前来跟此人买春蓬。
他也秘密查过此人,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好在终究是生意人,也守信用。
他只要头日将这间雅阁包下来,在窗台摆上兰花,第二天早上,这位闵公子必定到。
所以,他并不担心,对方会不会来。
有钱赚,为何不来?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门口忽的传来叩门的声音。
陌千羽眸光微敛,收了思绪。
霍安已经起身去开门。
门开处,一人静立。
锦衣华服,手执折扇,风姿阔绰。
正是他们要等的人——闵公子。
霍安躬身将人请进了屋。
里厢陌千羽也起身站起。
两人抱拳寒暄。
“闵公子,请坐!”
陌千羽对着此人朝雅阁内的主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才他跟霍安临窗而坐的不过是一个副桌。
待两人落座,霍安上前,将两人的杯盏内倒上茶水。
茶水哗哗,茶香四溢。
透过袅绕雾气,陌千羽轻抬眼梢,看向坐于对面的男子。
五年时间虽不长,却也不短,虽因为买药的缘故年年见面,却也并不频繁,他发现,时光在这个男子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张脸,他五年前第一次见时,是这样。
五年后的今天见,还是这样。
似乎一丝都未曾改变。
见陌千羽盯着自己看,闵公子唇角一勾,轻笑道:“怎么?我的脸上可有何不妥?”
陌千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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