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所以,翌日一早我就去找了张硕,张硕告诉我,可能是失忆,也可能是分裂,他也不清楚,然后他在太医院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给我。”
“我一直看,一直研究,也没有找到症结所在,然后就出发来北国了,那夜我让张硕以给驱虫的药包为由带信给你,约你见面,我就是想要跟你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你却没来赴约。”
想起那夜她不仅一直没赴约,还跟某个男人将营帐都搞垮了,凤影墨就眸色一寒。
夜离一直看着他,自是感觉到了,想想也觉得他是想到了这个,连忙将话题引过:“然后呢?”
“然后,我想这样也不是办法,既然你不肯见我,我就得想个办法让你见,想来想去,就决定装扮成三爷的样子去见你,你总归会见的吧。所以,我就黑袍加身,铜面掩脸。”
原来如此。
夜离恍悟。
“可是,你又为何出现在后院水榭那里?”
不是见她吗?
“是这样的,我去你的厢房找你,你不在,我就想,你可能在陌千羽那里,”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才继续:“然后我又去了他的厢房那里,在外面正好听到了他跟霍安的对话,意思就是关于沐浴的药汤做手脚的问题,当时,两人没有提易敏的名字,说好像已经发作了什么的,看到往后院去了,我想起你不在厢房里,以为他们下。药的对象是你,所以,就连忙赶去了后院,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夜离看到他眸色一黯,垂了眉眼,似是不想多说。
夜离知道他是想起后来在后院水榭边发生的事了,想起了某个曾经如同天神一般住在他心中的男人。
“凤影墨,你真的没事了吗?”
仰脸望进他的眼,夜离幽幽开口。
凤影墨眼波微微一动,抬眸回望着她:“你想说什么?”
夜离没有出声,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懂的。
那夜那般的绝望颓废,如同抽走生气的木偶一般,行尸走肉。
这次醒来,就真的放下了吗?
看样子,是正常了。
可是,他这个人太会伪装,她怕他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面却在流血腐烂。
她凝着他,一瞬不瞬,等着他回答。
凤影墨垂眸弯了弯唇,略显苦涩。
再抬眸,已是满眼坚定。
“你为了救我不吃不喝,跪于雪中七日七夜,你大哥为了帮我脱罪,坠落断崖,到现在生死未卜,我又有什么资格继续消沉?”
夜离一震,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更没想到,他的转变,是因为这些。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彼此的眸子却是胶灼在一起。
“你受苦了!”
最终还是凤影墨打破了沉默。
的确是受苦了,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昏迷,人事不知,可是她不同。
她受着怎样的煎熬,他完全可以想象。
明明就在水榭边,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要佯装不知。
且还要一方面应付着陌千羽的纠缠,另一方面想着如何解救他。
见她没有吭声,他又忽然问:“你在意我的病吗?”
“什么?”
话题太跳跃,夜离一时没反应过来。
“分裂。”
夜离怔了怔,不意他问得这么直接。
这个问题,她还真是从来没想过。
不过,她却是想起另外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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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似乎每次分裂都跟她有关。
第一次,钟家灭门之时,如同天神一般出现,救了她跟霓灵的命。
第二次,她被陌千羽击了一掌,又身中蜈蚣之毒,命在旦夕,他出现,用内力给她疗伤,还潜入缉台盗取南火草。
第三次,封妃大典上,他只身前来,以一敌千,将她救走。
记得,她曾经问过他分裂成三爷那个人格时的他,她问他,三爷为何对我那么好。
他回她,不知道,可能我天生就是你的守护神吧。
这样的他,这样一心为她的他,让她如何会在意他的分裂?
猛地,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每次分裂成三爷之时,他都叫她——夜离。
对,夜离,而不是,凤影墨叫她的夜灵。
她记得很清楚,封妃大典那日,她是霓灵的身份,然后,他将她劫走后,也知道是她。
她还问过他,三爷怎么知道是我?
他当时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知道是你。
想到这点,夜离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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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97】是的,她什么都知道(更新毕)
夜离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背上又痛又重,被什么东西压得透过不过气来,视线有些受阻,她抬手,本能地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眼睫上的积雪拂掉,视线才稍稍清明了一点。
她发现,此时的自己正以一个俯趴着的姿势,压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恢复所有神识。
入眼是男人熟悉的容颜。
凤影墨。
她眸光一敛,想起昏过去之前的情景。
他们从断崖上坠下,遇到了雪崩,为了不让她被巨大的雪体砸到,他护在了她的上面,可在最后着地的那一刻,他又以惊人的速度跟她换了位子,落在了她的身下踺。
因为下面都是嶙峋的怪石。
但是,那时她还是被骤然坠。落下来的雪体砸晕。
现在是什么情况?
呼吸有些沉,脑子里很乱,她吃力地抖掉压在背上的雪体,然后喘息地看向身下的男人。
男人双目轻阖,眉心微皱,眼窝处是两团青灰之色,脸色苍白得厉害,毫无生气。
他……死了?
夜离怔怔看着他,脑中空白得好一会儿没有任何思想。
蓦地惊醒过来之后,她才颤抖伸出手指,探向他鼻子的下面。
一丝温热轻撩在她的指尖,她的手更加颤抖得厉害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绪,抬头环顾,她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好像是一个涧底,有嶙峋山石,有小溪潺潺,还有很多积雪,或散委一地,或还是凝抱成巨球,应该是雪崩所致。
“凤影墨……”
她试着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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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硕紧紧抱着霓灵,一会儿搓搓她的手,一会儿捂捂她的脸,却还是无法让她的身子暖起来。
他知道,她的生命体征正在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承受那么高的断崖坠砸下来,何况她一个剧毒已经深入身心的病人。
“夜离,坚持,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他一边搓揉,一边摇晃着她,一边不停地说着,虽然,他知道,她根本听不到。
他从没想到过,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无私的女子。
无私得让人心疼。
真的,他第一次觉得,夜灵扇他一个耳光,是轻的。
他就是一个混蛋。
满心满眼都是阿洁,他就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的感受。
生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而他为了让另一个女人活,就生生剥夺了这个女人的权利。
虽然这样说有些严重,虽然救阿洁是她心甘情愿,但是,他清楚,从他将阿洁带在队伍的后面,并将这个信息传达给这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在告诉她,一定要救阿洁。
他一直在伤害她。
曾经误会她,甚至动手打了她。
这次,又是他亲自将她逼落悬崖。
而她,却一直在帮他。
帮他给退热药给凤影墨。
帮他救阿洁。
不行,他不能让她死,他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
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夜离,坚持……”
皱眉遥望,天地一片茫茫,皑皑白雪望不到边,他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向。
怎么办?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食物,没有药物,他们呆在这里就无异于等死。
他们必须走出去。
对,走出去。
艰难起身,他辗转将霓灵背在背上,再次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凭着感觉,朝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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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
凤影墨骤然翻身坐起,牵扯到背上和
腰间的伤口,他痛得冷汗一冒,这才惊觉过来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入眼光线极暗,像是在一个山洞里。
自己躺在一片枯草之上。
那个女人呢?
他一惊,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起身,一阵叮当碰撞,就带着那双千年玄铁脚镣急急寻出了山洞。
山洞之外,别有洞天。
看样子,是在一个涧底。
有雪也有水,竟然还有绿色植物。
只是,依旧不见一个人影。
他的心瞬间一沉。
走了吗?
她终究还是不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