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的口气同他的目光一样‘逼’人。
汗。
众人再次惊错。
反了,反了,真的反了。
方才将帝王推翻在地也就算了,如今还这样厉声质问,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在场的许多人甚至在想,这是他吗?这是他们缉台的台主凤影墨吗?
平素虽有一些不羁,却也从不至于如此。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或是醉酒了吧?
就在众人纷纷做着各种猜测之际,帝王也怒声开了口。
“凤影墨,你发什么疯?是不是不想夜离活了?若想她死,你就继续疯,若不想她有事,就快让端王诊治!”
如今的陌千羽虽然没有暴怒发作,但是,较龙颜大怒时的他,气势更甚。
凤影墨却丝毫不以为意,轻嗤,‘唇’角一抹嘲‘弄’,凤眸微微一眯,眸中寒芒乍现,声音从牙缝中出来:“夜离必须活,我们的孩子也必须活!”
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某种魔力一般,划过全场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一震。
我们的孩子?
我们是哪们?
他跟夜离吗?
他们的孩子又在哪儿?
在夜离的腹中?
太震撼了。
说实在的,这两日,大家还在戒坊坊主夜离是‘女’人的那份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现在竟然又有惊人消息曝出。
夜离是帝王的人,却是凤影墨的‘女’人?
而且现下看两个男人的反应,怎么看怎么微妙呢。
于是一个一个的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
陌千羽微微变了脸‘色’。
霓灵目瞪口呆。
忽然想起什么,她转眸朝不远处的张硕望去,不期然地撞上张硕正凝着她的目光。
四眼相对,张硕心虚地撇过避开。
果然他还是告诉了凤影墨。
今日在龙辇上,张硕给她姐探脉之时,她心知她姐的顾虑,也觉得若被陌千羽知道孩子还在,定会带来纠复,所以,就用眼神乞求这个男人能将查探到的实情隐瞒下来。
男人懂了,也按照她期待的那样做了。
却没想到,还是告诉了凤影墨。
想到这里,霓灵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自来,并不是张硕,而是凤影墨。
“既然你知道那是你的孩子,既然你知道你们的孩子还在,你为何还要这样做?”
那一刻,霓灵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想去顾,什么都不想去管了,既然他自己已经挑明,他们的孩子,那她就也不用再遮掩隐瞒。
tang灵灼灼话落,全场一片唏嘘。
果然,果然夜离跟凤影墨,戒坊坊主和缉台台主。
帝王脸‘色’越发白了几分,薄‘唇’紧抿。
霓灵的‘逼’问还在继续。
“白日我姐的腹痛你也在当场,你就应该知道我姐的身体状况,你就应该知道我姐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喜脉不稳,随时都有可能滑掉,需要亲生父亲的血做‘药’引保胎,而你在哪里?”
原本,还有一句“你在给另外一个‘女’人寻草‘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咽了下来,虽然她真的很想说,很想说。
可她不想让她姐难过,也不想让她姐担心。
将巧黛牵扯进来,不是好事,陌千羽不傻,若听出什么端倪,顺藤‘摸’瓜查到了什么,指不定‘弄’出什么纠复。
所以,她原本还想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姐之所以现在伤成这样,也是拜他所赐,因为将黑衣人当成了他,因为想要让他安全离开,因为她用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换了他生的机会。
虽然,他并不是他。
虽然,她姐救错了人。
可最初的出发点,只是因为他。
考虑到陌千羽当前,那么多人当前,这些话她还是忍了下来。
“在我姐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如今又做什么跑过来假惺惺?什么叫夜离必须活?你们的孩子必须活?我姐就要死了,她快死了,你们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你做什么还在这里不让人诊治?”
凤影墨眸‘色’沉戾,在听到那句“她快死了,你们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的时候,明显瞳孔急剧一缩,他垂眸,看向怀中人。
怀中那个自始至终一动未动,也一声未吭的‘女’人。
“夜离……”
较最初带着愠怒的那一声,此次唯有颤抖。
末了,又猛地抬起头,大喊一声:“张硕!”
张硕吓了一跳。
心中疑‘惑’,这个男人没有回头,都没看过他,怎么就知道他回来了?
抿‘唇’看了看帝王,又看了看巧黛,张硕拾步走过去。
众人都以为凤影墨是喊张硕前去帮夜离诊治,帝王和霓灵也是这样认为。
谁知道,张硕还未近前,凤影墨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并扬手一指,直直指向那个被他用内力掼撞在营帐帐柱子上,刚踉跄爬起的墨袍铜面的男人。
“别让那个男人跑了,他的帐,等会儿我要亲自跟他算,若夜离母子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他后悔这辈子投胎做人!”
声音不大,却狠戾如刀,杀气腾腾,听得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帝王更紧地抿起了薄‘唇’。
张硕愣了愣,朝黑衣人走过去。
全场声息全无,一时静得可怕。
不让端王看,如今又不让张硕看,反而让张硕来替他看人,这是真要救人吗?
就在众人心生疑‘惑’之际,忽见凤影墨身形一矮,是他抱着怀中‘女’子席地坐了下去。
然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他从袖中掏出几株草‘药’。
大家一怔。
端王同样眸光一敛,他懂医,又离得近,所以一眼就将那草‘药’认了出来。
是保胎‘药’。
且是最好的保胎‘药’,夜离给他的那几种‘药’里还没有这个,因为此‘药’非常稀少,很难找。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哪里竟然给‘弄’到了。
凤影墨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事,连草‘药’上面的尘土泥浆都顾不上擦掉,就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咀嚼。
一边咀嚼,一边垂目看着怀中的‘女’人。
‘女’人同样在看着他,又或者没有,只虚弱地半眯着眸子对着他的方向。
或许痛到了极致,就不知道痛了。
除了面‘色’苍白,她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一丝痛苦,很平静,很淡然。
可越是这样,越是看得凤影墨
心口一颤。
他俯下身,用自己的‘唇’轻轻蹭开‘女’人的‘唇’齿,将嘴里咀嚼好的草‘药’一点一点哺进‘女’人的口中。
草‘药’腥苦,他浑然不觉。
却只觉‘女’子‘唇’瓣上的凉意,恕�
没办法,煎‘药’没有条件,也完全来不及,他只能用这个方式。
希望有用。
因为主要是将草‘药’咀嚼出来的‘药’汁哺给她,所以两人口中津液‘交’缠。
其实也不能说是‘交’缠,只是他的,他一方的,而她只是被动地受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凤影墨会有如此惊人的举措。
可是很奇怪,明明有伤风化,却又觉得天地之间,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
或许他们佩服的就是他的那一份敢为。
凤影墨完全不理会场中众人,只专注地倾身哺着‘药’,一双眸子沉暗,紧紧摄住怀中人不放。
夜离。
他心下低叹。
曾经每次这个名字想要脱口而出的时候,都临时紧急换成了夜灵。
她装,她演,他便也不揭穿,陪着她装,陪着她演。
他没想到,终于她是她的时候,他们却变成了今日这样。
事情一桩一桩,接踵而来。
当她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他们完了。
陌千羽又好巧不巧地出现,让他连想要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特别是陌千羽不惜将自己推上不孝不忠的境地,不惜将自己跟太后的矛盾暴‘露’在人前,只为了替她解围‘女’扮男装、欺君之罪的时候,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陌千羽本就是她曾经倾心相对的男人,而且对于他这种原本只重江山,只重权术的帝王,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一步,有多不易,又意味着什么,他知道,她肯定也知道。
所以,他担心,他怕。
第一次,他这样怕。
没有人知道,她跟陌千羽同乘龙辇,他在后面马车里的煎熬,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他从张硕那里强行得知孩子还在的那一刻,他的欣喜若狂一样。
他们的孩子还在。
只要他们的孩子还在,她就永远也不可能逃开跟他的牵绊。
只是,张硕说,喜脉虽在,却是情况不妙,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滑掉,最好能保胎。
什么叫最好?
是必须!
只是保胎要保胎‘药’,还得不能让陌千羽知道。
所以,在马车上,端王说,巧黛的身体太虚,就算服用了解‘药’,身体恢复也还是有难度,最好是能辅以调理的‘药’,张硕说驻营的时候,会去找找看,他便借机说自己夜里不安全,他陪张硕一起。
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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