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影墨没有办法,才赶快让人通知了张硕速速来缉台带她先离开。
张硕说,凤影墨让他着黑袍、带青铜面具前来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人在缉台,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特别是当陌千羽正要前来见她,她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显然此地无银、欲盖弥彰。
可是,却又万万不能让陌千羽见到她的人。
因为,就算她的面容已有很大的改变,可她终究是她,难保陌千羽认不出来,也难保陌千羽会不会用什么办法将她试探出来。
所以,才想到了此招。
让张硕扮作那个曾经在封妃大典当日,着一身墨袍、面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前来缉台,将她带走。
并让张硕带走她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动静来,让缉台的人知道。
这样,在众人看来,她的离开,跟那日封妃大典一样,是那个男人所为。
如此一来,陌千羽见不到她,也怀疑不到缉台上来。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跟张硕终究晚了一步。
动静还没有弄出来,陌千羽跟凤影墨就已经到了。
哎~
夜离低低一叹,放下手中药瓶,拿起干净的绷带轻轻覆在男人上好药粉的伤口上。
因为他还在昏迷,所以也不用缠一周固定,就只是将他的伤口保护好就行。
做完这一切,替他拢好衣襟,被褥盖好,她就开始给他喂药。
给一个昏迷者喂药还真是一个技术活。
显然,她不擅长。
她已经非常小心翼翼,非常专心致志,却还是未能将汤药给喂进凤影墨的口中。
因为他毫无知觉,完全没有吞咽能力,喂进去的汤药又都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药没喂进去多少,他的衣领和软枕倒是濡湿了一片。
没有办法,最终,她就只能用哺药的方式。
自己先喝一口,含在口中,然后再嘴对嘴,一点一点慢慢将药水哺喂进凤影墨的口中。
喂得专注,喂得心无旁笃。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地感觉到一道幽深的视线凝落在她的脸上,她一震,愕然抬眸,就直直撞上男人黝黑的深瞳。
夜离心尖一抖,喝进口中原本要哺给他的药汁尽数吞进了腹中。
又腥又苦,又被呛住,她扭头皱眉“咳咳”了起来。
凤影墨一直没有说话,就看着她。
而她却借着咳嗽之机,别着脸,不敢看他,心里又惊又喜,又慌又怕。
惊喜的是,他终于醒了。
慌怕的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静谧的厢房里,只闻她突兀的“咳咳”声。
总不能一直这样!
她想了一会儿,才缓缓收了咳嗽,主动出了声:“那个……那个,我喂你将这些药喝完……”
这是她想了半天,想出来的觉得最合适的一句话。
说完,她就用瓷勺舀起一勺汤汁,递到男人发白的唇边。
男人没有接,只是看着她,目光清冷寡淡。
就在夜离有些不知所措之时,骤然问道:“寒香呢?”
声音沙哑破碎得厉害,夜离手中的瓷勺差点没拿稳。
“寒香她在外面。”
因为她要化妆成寒香入府,所以,就暂时让寒香呆在外面了,等她回去跟她换回来。
“让她回来!”
男人再次淡声开口。
夜离怔了怔,缓缓收回瓷勺,放进碗中。
垂眸弯唇,心里面早已滋味不明。
他的意思是不想见她,让她走,去将寒香换回来是吗?
他生她的气,她知道。
他在怪她,她也知道。
可是……
一时间,心中又疼又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咬了咬唇,她准备先跟他道歉。
刚抬眸开口:“凤影墨,对不……”
就被男人淡声打断。
“长安呢?”
男人皱眉,似是连听她说话都不愿意听,眼角眉梢间的不耐,丝毫不掩饰。
夜离的话就只得僵在了唇边。
话已至此,她也不是不识趣的
人。
苦涩地弯了弯唇,她缓缓直起腰身,将手中的瓷碗放在床头柜上。
“那你好好休息吧!”
幽幽说完,想再看他一眼,却发现他竟然已经嫌恶地闭上了眸子。
她怔了怔,转身,离去。
就在她刚刚打开厢房的门,一脚迈过门槛,就猛地听到身后“嘭”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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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她只知道,她误会他了
夜离眸色一痛,略略别过眼,却在下一瞬,手臂蓦地一重。
她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陡然一轻,耳边风声呼呼,她已经被人带着飞了起来。
她愕然转眸,青铜面具入眼梅。
是张硕。
大概是众人都被凤影墨骤然出的变故吓住了,又或许是没有想到张硕会去而复返、折回来带她走,等大家反映过来的时候,张硕已经带着她飞上了屋顶侃。
她听到陌千羽沉沉吩咐的声音。
“快,快抓住他们!”
她还听到缉台的人慌乱的声音。
“台主,台主。。。。。。快,快去叫大夫!”
她也听到身后纷沓的脚步声。
“快追,别让人跑了!”
被张硕带着踏风而行中,她缓缓回头,看向已然乱作一团的院中。
她看到凤影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边上许多人,凤影墨白衣的胸口已被鲜血染成大红,尤为显眼。
还有,他……似乎正在看着她的方向。
是的,很奇怪,明明隔得那么远,明明夜色很暗,明明他的身边还围着很多人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是那一刻,她却看得非常清楚,他就是在看着她,一瞬不瞬。
看着她的,还不是他一人。
还有他边上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明黄身影。
渐行渐远,看不到陌千羽眼中神色,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紧紧绷起的下巴。
转眸,她再看向张硕的身后。
是一堆穷追不舍的身影。
“放我下来!”
她拉了拉张硕的衣襟。
她自己会轻功,没必要让张硕那么吃力。
这一次,张硕倒是没有固执,她一说,他便依言将她放了下来。
两人踏着轻功离开。
后面的人也终是被他们甩掉。
一直将夜离带到一处偏僻的宅院,张硕才停了下来。
“这里很安全,暂时你就住在这里吧!”
推开宅院的门,张硕带头走了进去。
夜离环顾了一下四周环境,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成功脱困,她的心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很不舒服很不舒服,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进屋后,张硕点亮烛火,便迫不及待地取了脸上的青铜面具扔在桌案上。
“这面具还真沉!”
末了,一屁股坐在桌案边的软椅上,伸手提起桌案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夜离,蹙眉道:“哎,也不知道凤影墨怎么样了?你还真下得去手!”
夜离眼帘颤了颤。
说实在的,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下得去狠手。
当时,见他箭在弦上,下一瞬就要朝张硕发出,她根本什么都没想。
刺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脑中是一片空白。
所以,手中力度用了多大,她根本不知道。
她无意伤他,却绝对不能让他伤张硕。
伸手接过茶水,她牵了牵唇角:“他差点杀了你,你还担心他!”
“他那个时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皇上的旨意,他又岂能不从?”
张硕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水呷了一口,眉目忧愁,“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那也是他自找的!”夜离嘴上冷哼着,却只觉得,本就如同塞了棉花的一颗心,更是如同千斤大山压在了上面。
若是他真有个三长两短……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想再去想这么一个让她呼吸都觉得疼痛的问题,她看向桌案上轻晃的面具,抬眼看向张硕:“没想到是你!”
张硕似乎还沉浸在凤影墨的
tang那件事上,眉头紧锁,眼神飘渺,骤闻她这一句,也没有放在心上:“什么?”
“你以前为何不跟我说?”夜离又再次问向他。
张硕不解:“说什么?”
“说你是张硕啊!”
张硕就更加疑惑了。
“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是张硕?”
“我不知道,”夜离无奈地摇摇头,原来这个男人竟然以为她一直知道。
“若不是这一次你用了自己的原声,我依旧不知道。”
“原声?”张硕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不对。
“什么原声?我几时在你面前用的不是原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