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叫过荻珣的名字。有泪溢上结的眼眶,满满地模糊了结的视线,摇摇间就要滴落下来。
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明明从来没有把生死,从来没有把生命,放在眼里。但对荻珣,他却一直害怕他的死亡,死了就没有了,再也没有他了,所以即使是自己死去,也不能让你死,可现在要怎么救你。
泪滑落,不知是冷是热,结全无知觉,他只知道他的心揪成一团,痛得仿佛下一秒先死去的会是他。
“小结儿乖乖,别哭。”一个清朗带甜的声音,随着一团柔和的白光飘然而至。
“好你个悦风,真想我们仙狼族绝迹。”柔和的小白光飞绕着向包围住荻珣的白光飞去。
※ ※ ※
一整面的玻璃墙,外面的长青树与叶子落尽的枯枝,交叠着映在玻璃墙外。
夕阳的光晕透过枝桠投射进来,倒影出一地斑驳,橘色的光亮继续延伸过来,温暖了一室。
荻珣从床上坐起来,就是看到这样一番光景,让人不由地心生暖意。
这是一个很简单洁净的房间,除了身下这张十分惹眼的KING SIZE床铺之外,摆设很简约明了,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荻珣想下床出去看看,因为这里静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似的。
荻珣还记得梦里的事,他触开了那扇门,走进了宫殿,结出现阻拦,但他不从,如愿看见了亲生父母,然后身体灼烧了起来,有东西从体内汹涌而出,那种感觉,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隐隐感受到。
之后……之后他就不知道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荻珣掀开被子,才惊觉自己穿着一件古风斜绑的丝质长衫,确认般地又扫视一下周围,都是熟悉的现代化用具。他应该没有像何茗向宁巧薇推荐的一系列穿越小说那样,穿越到古代去了。
目光触到柔顺铺散在床褥上的银色发丝,荻珣愣住了。
他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还是银色的,他明明是黑发!
荻珣也不管自己连小裤裤都没穿的下体有点凉,赤脚落地要跑去全身镜面前。
但他又呆了一下,为什么他觉得脚底的结实度完全不是以前所能比拟的。荻珣缓慢地低下头,借着夕晖,他看到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脚,再伸出双手放到眼前,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看起来就锋利尖锐的爪子,是怎么回事?荻珣不再拖延,直冲到全身镜面前。在跑的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舒畅过。
镜子的折射中,没有半分虚假地现出荻珣当前的样貌。流转着奇异幻彩的银眸,一张嘴就可以看到的尖锐镣牙,还有这是什么?
荻珣探手去触头上的两团毛茸,像是毛绒玩具一样,却又比那些的毛更光滑亮泽,而且它们还有知觉,能靠自己的意识去控制。
难道真的是耳朵?
荻珣不太能接受地让两只突然多出来的耳朵运动起来,动着动着,好像还有什么。
荻珣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从身后伸出了一条毛发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荻珣稍微侧身,再照镜子,那尾巴确实是从他的长衫下摆里出来的。让尾巴扬高伸到他面前,镜子再次帮他确认了尾巴是从他身后长出来的事实。
自己变成了一条人狼?荻珣扬眉。
难道是他的力量封印解开了,恢复了仙狼的模样?或者他可以重新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另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还是一条狼的身上。
正在荻珣越想越离谱的时候,一扇荻珣完全没有看出是门的门,在荻珣背对的正后方打开了,因此他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出来的人。
是身上还冒着洗澡水的热气,擦着棕色发丝,只穿着小裤裤的结。
荻珣还没反应过来,结就扑了上来,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因为是不留一丝空隙的紧拥,结的那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挨上荻珣无遮无掩的大腿。
一片红晕飞闪过荻珣的脸颊,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比结高上那么一些。
结没注意到荻珣的心思,只顾仰头在荻珣的脸上留下众多口水的痕迹,镜子里映出来的结似乎很高兴。
过了好一会,结都没有停下他的举动,荻珣想伸手制止他,又怕自己的尖爪伤了他,只好开口,“结……”
话还没说,结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
一个转身,把荻珣压到了床上,结用手撑起自己,与惊疑中的荻珣拉开一些距离。
“珣。”结薄唇轻启,清晰而灵妙悦耳的低唤,传进荻珣的耳里,随着结发丝末端凝结滴至他脸颊的水珠滑落,一直滑进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荻珣抬手,小心翼翼地拉下结,两唇交碰。
轻柔的细啄,无限的温柔。
结笑,荻珣不满,咬住结的上唇,有血腥味弥漫,他忘了自己的尖牙。
荻珣淡淡皱眉,放开结,扯出的血丝断了一半,落在荻珣的唇边。
结伸出红嫣的舌尖,低头一点一点地舔去荻珣唇边的血迹,一下一下地,时轻时重,撩动心弦。
荻珣的眉,皱得更深。
他那里要命地有了感觉,反观结的身下,一点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 ※ ※
“嘻嘻,小结儿、小外甥,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一团柔和的光,突然凭空出现,介入了正在自我反省的荻珣和心情甚好的结之间。
结一个翻身,双手双脚紧缠着荻珣,坐起在床上。
荻珣推他去穿衣服,结紧扣着不肯松动分毫,下巴还不停地在他颈边蹭着。让荻珣直觉得自己像是失而复得的,瞄到被挤在一旁的毛茸茸大尾巴,荻珣在心里下结论道,宝贝宠物一样。
“真是少儿不宜的画面。”清朗中带甜的声音再次响起,柔和的白光已幻化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呃,少年。
穿着奇异衣着的身体若隐若现,但并没有减少他的灵动与娇媚,反而多了一层矇眬之美。
一双狡狤的漂亮银眸,正在本意想遮眼,却只遮到脸庞的修长手指中间欢快地眨着,毛茸茸的两只耳朵也高高地竖着,一条大大的狼尾正随意地甩着。
荻珣手一伸,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那人,不,那狼,银眸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失望放下双手,一张精致娇丽又带点男性俊气的脸庞,跃入荻珣的眼眸。
“像你爸,好冷淡。”脸上是抱怨的表情,银眸里却闪过一丝怀念。
“你是谁?”刚刚是不是叫了他外甥?荻珣看着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狼外貌,心里已想到了大概。
“我是你的小舅子。”狼笑眯眯地飘下来,坐到荻珣与结的脚上面,倾身与荻珣直视,“来,叫一声小舅吧。”
荻珣扬眉,一点重量也没有,果然是个虚像么,“名字。”
“呃,好熟悉的冷度。”狼抱着自己打了个颤,皱皱小脸飞起来,飘在空气中,“名字早忘了,悦风都叫我银。”
“你是仙狼?”不是说仙狼只剩他一个后裔。
“我是呀。”银甩着大尾巴,在空气中支着头躺着身子,看起来很是享受,“不过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啊。”
“你……是魂?”荻珣微微叠起了眉。
“因为一些原因,我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进入不到轮回,只能一直做个鬼魂了。”银说得好像根本不是他的事一样轻松,“之前还一直没办法从那里出来,不过你的魔力把我引出来了,虽然只能飘在你周围,但我也是很知足的。”
果然是身上的魔力解开了,才导致他现出了原貌。荻珣抬起双爪,看着自己银色的长发与尾巴,问,“怎么才能变成人的模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多帅多炫啊!”银转圈圈摆POSE,想要劝服荻珣保持现状。
“我还要在人类圈里生活。”荻珣显然没有把银自认为帅气的POSE放在眼里。
“和人类混在一起有什么好。”银趴在空气里,双手垫着下巴,身后的大尾巴甩得好不悠闲。
“我问你办法。”荻珣懒得和他多说,扯回原题。
“成年后就可以完全收起真身,到时候你想变成狼、半狼半人、还是人,全由你喜欢。”
“几岁成年?”荻珣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银笑地明媚,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做了一个零的手势。
“十岁?”荻珣不敢确定,因为不好的预感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银摇了摇头,空闲的另一只手又圈成了一个零,然后弧形姣好的唇瓣吐出三个字:“一百岁。”
“没别的办法?”荻珣是很受打击,但他的思路还清晰着。
“小外甥你急什么?”银的眼眸中亮光一闪,像是了然什么似地凑过来,“是不是怕没人要你?”
“放心放心,小结儿很喜欢你,他会要你的,还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当然他还会陪你玩。”银说了一通,才记起要问问结的意愿,“对吧,结?”
结转头对上荻珣的眸,扬唇微微一笑,点头。
“我又不是宠物。”荻珣移开视线,小声抱怨。
第十三话
“仙狼的寿命很长,一百年眨眼就过去了,你别怕寂寞,你俏丽的小舅子会陪着你。”银说着还在那边用尾巴遮脸装害羞,“小结儿的寿命也漫漫无期,小外甥你不会寂寞的。”
获珣静静地看着眼前耍宝个不停的银,说到寂寞,怕是银比他寂寞多了,被困在那个地方的仙狼应该只有他自己,不然被他魔力牵引出来的就不止他了。
看银的样子是未成年就死去了,人生还没开始,就在那里度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竟然久到让他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小外甥,我悄悄告诉你。”正在荻珣出神时,银挨到荻珣没被结占住的颈边,咬起耳朵来,“你快死的时候,小结儿为你哭了。小结儿耶,绝刹耶,他为你哭了,我的小外甥真强!”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荻珣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当前最大的疑惑,“我快死的时候?”
“是呀。”银飘了开来,盘坐在空气里,“姐把秘宝藏在了你身上,利用秘宝的力量才把你藏匿地这么彻底。”
“你的封印被引开,你的魔力与秘宝的力量缠在一起,爆发了出来,把我们仙狼最后的遗迹海底宫殿给摧毁了,你的身体也吃不消这么具毁灭性的力量,不止肉身死去,连七魂六魄都要飞散了。”
银说到这里,一甩一头飘逸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