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见机一个扭身,闪于二人身后,将凝聚多时的掌风挥出。
那二人也反应极快,头手脚皆能自动扭转,一瞬间前胸变作了后背,两手转向,蛇刀向手掌来处攻去,就是二人极快的转向间,却没了梨落的影子。
好奸诈的小儿,二人大怒,急忙去追。
梨落早已看出二人身份,哪敢迎战,只是寻机逃脱而已。
这二人的原身乃是数万年前仙界的青蛇圣君,地位及仙术与北极帝君也不遑多让,不知为何却在仙妖一战中,勾结妖王,暗杀天帝,被时为战神的月执子所伏,后上了诛仙台,剔了仙骨,散了神魂,分裂两人,丢入混沌之地受永世囚禁之苦。
想那混沌之地处在极域,犯事者被幽禁在神器至戊方鼎中,若无人救助这二人如何能脱出?
梨落奔速极快,已非肉眼能查。
茫茫无际的荒野一闪而过,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梨落心中惊异,赶紧收步,身子却做不了主,那黑洞发出巨大的吸力,执意要将她吸入。
梨落赶紧拔出日炎剑,笔直插入地上,凝力抓住剑身,稳住被吸动的身体。
日炎橙光大作,分出数根剑身向四周盘踞。但那吸力铺天盖地,如上古神力一般强大,日炎的橙光渐渐被吸力包围,不断发出铮铮低鸣声。
不一会儿,日炎橙光渐淡,再也没有抵抗之力,剑尖弯折,剑身分为两半。
梨落失了所倚,身子哪还稳得住,眼见就要被黑洞的吸力吞噬,说时迟那是快,一着天青长袍的男子向梨落处直直飞去,那人一下圈住梨落的纤腰,身子紧贴上来,将她环住。
手中抛出一支绿玉笔,笔变长变大瞬间顶住眼前天地。
有巨笔挡在二人面前,黑洞吸力源源不断被吸入笔内,不一会儿,黑洞就消失不见了。
“师兄?”梨落见到眼前的翩翩仙者,心中百感交集。危机中所来的正是天界司命大人,月执子的大徒弟伯文。
伯文看着怀中女子,略有些不自然地应了声:“师妹。”
伯文自来好雅,身上总是带些淡淡的花香,此时靠得近了,梨落闻到,不觉有些脸红,一时想到二人姿势暧昧,便在他怀里微微挣动起来。
伯文浅浅一笑,松开了手。梨落闪避几步,忽又想到一事,随口问道:“师兄为何在此?”
伯文略微怔愣,眼目微垂,温言着道:“本是驾云欲去会仙友,行到此处却发现了你的气息,便下来瞧瞧。”
梨落莞尔笑开,端的是娇媚动人:“幸好师兄来得凑巧,再晚一步我可得落入那黑洞口中了。”
伯文凝目看她,语音如珠:“即便我未来,师妹也会逢凶化吉。”
梨落正想接口,他却转了话题道:“师妹,我刚于云头一观,见此处黑气甚重,恐这一路不太平,还是我护你回去要紧。”梨落点头应下,师兄有金仙修为,有他护着固然极好。
荒原中,确然蛰伏隐藏了无数的罪仙、妖怪,他们盯着眼前的一幕,谁也不敢在司命面前贸然出手,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扬长而去。
难得师兄妹一路,伯文先是寻了些趣事说予梨落,梨落心中有事,情绪不高。伯文得了没趣,也不再开口。
梨落自顾沉思,果然如师弟所说会有人阻她回山,不想她回去见到师父,阻她者是怕师父知道了什么,坏了事儿?
经了此事,梨落心中越加肯定这仙界藏有他图之人,不知是觊觎神器还是欲对湥ё诓焕�
仙气缭绕瑞气蔼蔼,鸟语花香灵气四溢。伯文与梨落刚踏进山门,伯文徒儿无尘便迎面过来,很是恭敬地对二人道:“师父,师叔。”
伯文奇道:“尘儿,你缘何在此?”无尘恭敬回了:“是受师公吩咐,在此迎师叔。”
伯文心中一跳,刚才一幕莫非师父已知?
梨落听到无尘提起月执子,心绪纷乱,急着想见却又怕见,离开数月,却不知师父可好?转而又一想,以师父之尊,怎会不好?
伯文见梨落心神不宁,脸微冷了下来,边走边问:“你师公在何处?”
无尘道:“师公这会正与天帝在澄天寰海对弈。”
伯文停步凝视梨落:“天帝即在,就不便去扰师父,我尚有余事未了,寻日再来于师父见礼。”
月执子四个徒弟,除梨落与伯弈常伴身边外,伯文、伯芷因授了天职极少回门。
待伯文一走,无尘放松下来,赶紧缠着梨落打听无忧的消息。
梨落将人界所见,给他细细描绘了一番,听说无忧安好,无尘明朗的脸上挂起了温暖的笑意。
待说完无忧,无尘少年心性尽显,向梨落大吐苦水:“师叔,你这一走可真是苦了我们!”
梨落看着眼前英姿勃勃的少年,弯眉一笑:“为何?”
 ;。。。 ; ;
第六十九章 读心1
无尘对梨落挑挑眉道:“还不是师公,师叔一走,门内管事就把照料日常起居的差事儿,指给了我与无言二人。”
无尘星目如辰:“师叔最是知道师公难缠。辰时便要吃茶,我和无言二人又被点去修习归隐术,天未亮就得起床煮茶研磨,晚修后还得给师公浣衣送水。”
见梨落听得满是笑意,无尘继续唠叨:“以前只觉师公不爱说话,为人却极为亲善,如今却只觉得他也太挑剔了!一会儿说茶凉味淡,一会儿说衣服不洁不香。师叔照顾师公起居数千年,师公竟然不知,还以为是我和无言课业紧对他多有敷衍,昨日里还板着脸儿训了我们一顿。”
无尘趁机大吐苦水,梨落心中却一阵委屈,素日里师父的一应杂事皆是自个料理,事事用心、件件周到,虽未曾明说予他,但私心以为,她的心意他必然是明白的,但如今看来,他竟真的浑然不知。
二人边走边说,步入湥ё谡睿У茏优滔ザ谔渴找淮蔚脑缈巍�
梨落浮了一些倦意,害怕再见时他的冷淡,正想推说想先歇息,无言却匆匆赶到:“师叔,师公让你前去。”
梨落略有些赌气:“你师公不是正与天帝对弈么,此时前去少不得扰了二人兴致。你自去回了,便说我自人界赶回,着实疲累已然歇下,明儿得空再去叩见。”
无言见梨落抬脚想走,赶紧道:“天帝听闻师叔回来,已问起过几次,让师叔去见礼也是天帝之意。”
梨落一听,一颗心更冷了几分,师父之命还可以耍耍赖皮,但天帝之意如何能违,再不甘愿也只能磨磨蹭蹭跟着无言无尘二人去了。
白色雾气中,至高之处,月执子一身雾织仙袍飘飘洒洒,如金似银的长发直直垂下,没入黑衣之中,带着一点诡异的魅惑。
梨落心情起伏不定,远远站住,恭敬施礼叫了一声师父。
月执子转头,清冷中带着悲悯众生看破孤月浮云的淡然:“回来便好。”
梨落心里悸动,原以为师父会责备自己不顾师弟安危独自回来,谁想师父竟也关心自己,酸涩心情瞬间消失,心又甜蜜起来。
终究是执念已深,注定痴醉,他的一言一行左右着她的心情起伏,她这一生已然为他而活。
月执子清冷之音响起:“下去歇息吧。”
一旁沉默的天帝忽然开口道:“几年未见,梨落仙子越发的出挑了。不知此去凡尘,可遇到了有趣之事?”
梨落心中着实有很多话说,但想起临走前师弟的嘱咐,便留了心思,缓缓开口道:“谢帝君赞许。梨落此去也无什么趣事,不过伴着师弟胡闹了一阵。”
天帝一张肃冷的脸带了些许的笑意:“师弟,看来我素日太忙,梨落与我如今也有些生分了。”
月执子浅笑道:“梨落,天帝前面勿需拘礼,若是不疲,便拣两三件人间趣事说说。”
梨落一听,知道躲不过,略作沉吟道:“要说起,师弟下山历劫,倒真是历了几件险事,说来道很是有趣。”
随后,梨落将与伯弈走沙漠遇沙妖在贝都遇惊变的事如讲故事般娓娓说了一遍,但只字不提伯弈所疑之言,更不提伯弈、无忧入画所见的事。
天帝听完梨落所讲,温颜叹道:“师弟的一众弟子皆是成器。”
月执子淡淡回道:“天帝谬赞了,几个弟子里就这女弟子和小徒弟不得省心,到人间历劫仍不忘处处生事。”
月执子语气里似带了些苛责之意。
天帝开怀一笑:“师弟,往日师父总说你向道之心甚纯,有悲悯天下的胸怀,如今怎么也只顾门前雪了。我看他二人倒是甚好、甚好。”
梨落见月执子一双深目盯着棋盘,略有会意,柔声说道:“天帝,师父,梨落回山尚未梳洗,实在有些失礼。”
天帝道:“到底是女孩子,爱美也是常理。”
月执子转头对梨落道:“天帝既如此说,你便退下吧。”
梨落应了,又虚礼一番,方才转身离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将方才的所言细想了一遍,未觉不妥便放下心来。
是夜,梨落先时浸了浴,方才回花语殿歇下。
梨落换下外衫,着了中衣侧卧榻上,窗半掩,星空之上月已圆。
轻纱帷幔,几阵微风,一点花香,梨落枕着手臂,想着那人。不过一会儿,眼皮渐重,却真真切切听到月执子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梨落,梨落。”
梨落猛然睁眼,那人近在眼前。
梨落惊醒,真的是他吗?不是做梦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