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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默默走着,一时无话,身前不远处无忧、包子与赤泉侯三人玩雪嬉笑、好不热闹。
只见包子一身绿锦棉袄,原本术离也为他备了一套狐裘大氅,但包子忌讳自己是狼妖化身,穿一身狐裘岂不搞笑,便只着了棉衣跑出来。
无忧穿了烟粉云锦竖领棉袄,外系一件白狐滚边锦披,秀发拢起,梳成堕马髻,插一支粉玉步摇,脱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女子的妩媚,说不出的温婉可人。
而那赤泉侯阿赛娅,则是一身红色华贵貂裘,与皑皑白雪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去十分的醒目靓丽。
阿赛娅难得遇到与自己心性相仿的人,很快便与包子和无忧打成了一片。
术离看着嬉闹一处的三人,含笑驻步:“瑞雪其霏,红粉嫣然,难得一副人间美景。”
伯弈也停了下来,凤目悠远绵长:“的确难得。”术离轻叹:“人世若能一直如此,美景便能常见。”
伯弈淡道:“人世若能少些贪嗔痴念,或能一直如此。”
术离轻笑:“若人世当真没了贪嗔痴怨,即便一直如此,必也索然无趣。”
伯弈静然,术离又道:“在暮月堕梦之时,我已从无忧小妹口中得知了丈夫的身份。仙者无欲无求,一片净白,凡人虽不比你们强大、无争,但正如眼前着红披绿的三人一般,却也多姿多彩。”
伯弈心中微动:术离所言,不过告诉自己人界有人界的规则,凡人所在,争权夺利纷争难免。自己眼见诸侯万般手段,的确萌了些干预之心,这古虞侯竟似谋算到一般,一番不经意的说辞竟又使自己转了意。
古虞侯心思之深,让伯弈也不禁暗叹。
术离转了话题:“丈夫近日可将离去?”伯弈答道:“此间事已了,明日便将起行。”
术离恭敬问道:“作怪的妖虽除,但这溯缘节的真相若公之于众必将引起恐慌,应当如何还得请丈夫指点。”
伯奕郑重道:“侯爷可安,我已使过了障眼法,在赤泉人眼中,一年之内幻泉、朝霞不绝。”
伯弈深明,以古虞侯的手段,安众不在话下,他要的不过是再维持一段时间的假象而已。
术离自嘲一笑:“离所求、心思皆瞒不过丈夫。丈夫可知,我身怀厚待天下之心。丈夫去后,不日我也将离去,这赤泉国人我不会再动半分。”
术离眼神清亮,目不转睛望着伯弈。伯弈转头与他对视:“侯爷若真有此心,乃人界之幸。”
术离虽然诸多算计,手段也不尽光明,但他此番作为仍能分神照拂赤泉国人,不惜涉险参与除妖,又着人伺机相救,到底留了赤子之心。
二人缓缓踱步,茫茫雪地之上印下深深浅浅的串串脚印,只一会儿又被纷飞而下的大雪掩盖了去。
无忧跟着伯弈入了厢房,伯弈轻轻拂去无忧头上飘满的雪絮,清音中带了些不自知的柔和与宠溺:“与包子笑闹了半日,今夜须得早些歇下。此处事了,明辰我们便启程往金凤去。”
无忧抬眼望着师父,一泓碧波浅浅晕开,巧笑倩兮道:“师父,那古虞侯与赤泉侯之间真的有私情那?赤泉府中究竟生了什么变故?”
伯弈的俊容上略显了些疲态:“男女情爱是真是假,是深是浅惟有当事者自知。这人间纷争之事,自有他们的缘数,不说也罢。你去吧,为师也有些累了。”
伯弈说着径直盘膝坐下,闭目歇息起来。
无忧撅嘴,总觉得师父自除妖回来后就有些古怪,但如今明言被赶又不好再留,只得万般不甘地带着在袖中歇息的包子和未得满足的好奇出了伯弈的厢房。
刚走出房门,见一人走来,无忧看清来人,大惊道:“迦南,你,你不是已经……”。
此时着铠别刀,一副赤泉将领打扮的迦南听到此言,焦急追问道:“你看见的我,已经怎样了?”
无忧奇道:“难道昨日是我眼花?我分明见到那人是你。”
迦南抓住无忧的肩膀,手不住颤抖,问道:“那人,你见到的那人究竟怎样了?”
无忧想到昨日那人的惨状,难过起来,回道:“我不知那人是谁,但你如此关心,必是亲密之人。若没看错,他已死。”
迦南脸色大变,眼中光彩黯灭,双手垂下,呐呐道:“死了,死了。”
无忧见他如此痛苦,心中很是不忍,只得出言安慰:“不过身死而已,魂魄入了地府很快便能转世为人,所以,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无忧并未说实言,昨日那人为至强仙法所灭,肉身、魂魄俱已烟消云散,连伯弈也相救不得,那还有来世可言。
迦南听了,大笑起来,并不壮实的肩膀狠狠地抖动着:“从此时,当真再无所依,天大地大再无一脉之人。”
第八十四章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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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善后
对迦南的话无忧并未完全明白,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的伤感绝望,她的心里仍觉得沉甸甸的,有些憋闷的难受。
无忧抬头看了看天空,浅浅地笑了,她伸手接住飘落而下的片片雪花。
晶莹通透的雪瓣遇温即失,人心若雪,知道越多懂得越多就越是通透越是沉寂。
带了些淡淡的清愁,无忧突然有些理解伯弈,为何不告诉她真相的心,或许,只为了让她无忧。
一夜过后,天还未曾亮透,伯弈三人早早起行,已至城外马厩中取了马匹。
术离立身高处,远远相送。漫天飞雪,伯弈视线自术离处掠过,二人算做辞别。
他与他皆是有大智的人,彼此难免生了些惺惺相惜之意、知己知心之感。但又能如何呢,二人终因所处、所想、所行、所为不同,不得同道相护,既不能同谋~无~错~交淡如水反好自处。
眼见三人身影消失不见,术离静静地遥望着远处,萧惜陌不禁奇道:“侯爷,此人若用不得就不该留下,如此轻易放他们离去总是不妥?”
萧惜陌暗道,这伯弈并非常人,大宴之上诸侯皆对他起了收用的心思,便是自己背后的主子也上了心,术离到底年轻文气太重,难成气候。
术离并未看他,视线仍在远处,缓缓着道:“一场大变,古虞国十年疏于吏治。世间居高位者自来凉薄。数年来,与古虞国通商来往密切的无一大国大商,国内商贾流通不济。我这几年,虽事事用心,营道也不过略有了起色。古虞国仍在诸侯国里落了下乘,暮月、日向,便连苍梧国力皆在古虞之上。”
萧惜陌凝神看着术离,术离继续道:“伯弈此人,确有大才,可当辅世良臣,但以我古虞国今时今日之力却请不起,更请不得。我若请他,反被疑野心昭昭,成了众矢之的。我若不请他,他的存在最难安的固然也不会是古虞,既然如此,我又何须再费心除他呢?”
术离说的这番话,实则是在表明不想争天下的心,不过是要让萧惜陌传个话。至于没说出的,便是他自己深知伯弈身份,当然不会为人所用。
萧惜陌略微沉默,术离突然笑言:“好在此次机缘巧合,与赤泉国交好,应算通了一条商路,此事也算古虞之喜了。”
窗外飞雪冰凉,屋内芙蓉暖帐。一番温存过后,阿赛娅紧靠在术离怀中,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方识男女情的阿赛娅,酡红着脸儿万般柔情地说:“侯爷,你就不能再多呆几日?”
术离双手紧抱着丰满热情的异域美人,声音水润深沁:“赤泉之变对外界不明的人来说,只以为因溯缘节而起。如今我已痴留数日,若再不去,你我私情露了痕迹,难免惹人非议,必然于刚刚稳定的赤泉不利。”
阿赛娅泪光盈盈支起身来,看着术离温润俊挺的脸庞,心中酸涩难抑。
此次虽借了术离的势,但她的情和她的心是真真切切的,况且二人之间又有了几日的夫妻之实,经了温存**之事,心中更是难舍。
术离轻轻抹去阿赛娅腮边的一点晶莹,声音暗哑低沉:“佳人在抱,正自情浓时,我又何尝舍得?但如今形势,你我二人实在随性不得,若因我贪图一时欢娱,便断了你我的将来,离岂不枉费了你的心意。”
术离一番并不露骨的表白和承诺,让阿赛娅的心彻底地安了下来。
阿赛娅娇滴滴地叫出一声:“侯爷”,一双美玉般的柔薏又缓缓地覆到了术离半裸的胸前。
好一阵情意绵绵。如此过了两个时辰,眼见天色渐暗,术离起身,阿赛娅赶紧乖巧温柔地服侍他更衣。
望着眼前这丰神俊朗的男子,阿赛娅伤感起来:“侯爷,你我一别,不知何时能见。”
术离见她满脸痴念不舍,轻声宽慰道:“两年后,若侯爷此心不改,离必将以正礼迎聘。”
两人之间横亘两国,赤泉侯即为一方诸侯,又岂能轻易他嫁;再则术离已有正妻,阿赛娅固然不愿为妾,因此,术离所言也不过予她留个念想罢了。
术离的心思,阿赛娅并不懂,她戚戚然然地道:“此心不改,惟侯爷一人。”阿赛娅一时为情爱所迷,加之毕竟年幼单纯,对儿女之情看重颇多,对术离的承诺只是深信不疑。
二人又是一番缠绵亲热。待浓情过后,阿赛娅终于说起了正事:“侯爷,如今我虽掌了权,但赤泉国的幕府之中,却无一亲信得力之人,若侯爷一去,我怕再生变故。”
术离一边将解下的白玉雕兰仔细挂好,一边宛然道:“赤泉幕府上势强者皆有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