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怔,回过神,旋即跟了下去。
四阿哥走得有些急,我也不得不加快了步伐,出了鸿兴楼的大门,一阵寒风扑面刮来,我身体一哆嗦,不禁打了个冷颤,人一分神,也没留意到前面的四阿哥在这时忽然停了下来,就这么直直地一头冲了上去。
“哦——”鼻尖猛地撞上硬物,一阵剧痛。
“怎么了?”四阿哥听见我的哀叫,立即转过身。
我痛得眼角渗泪,感觉鼻梁骨都断了。“好痛……”
“我看看。”四阿哥拉开我捂住鼻子的手,抬起我的下巴仔细察看,他忽地拧起眉。“流血了。”
啊?不是吧,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但摸来摸去,除了鼻头的余痛犹在,并无其他异常。
没有啊,我困惑地看着四阿哥,他的神情仍是漠漠的,可嘴角却已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 ; ; 我听了不禁怔然,怎么也想不到能轻而易举翻过侍郎府高墙的十四阿哥,小时候竟然是个药罐子。
“四阿哥自小不在德主子身边,六阿哥又殇得早,德主子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十四爷身上……”高安顿了顿,又说,“德主子深怕十四爷不好养,会像六阿哥那样早早地去了,就学民间的办法,给十四爷取了小名……”
十四阿哥还有个小名?没听说过呀。“十四爷的小名叫什么?”我好奇地问。
“……”高安看着我,好为难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小名,说不得么?高安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我更想知道了。
“告诉我吧,我不会同十四爷说的。”我谄媚地夹起鸡……哦,不,是凤凰腿奉上。“说吧,说吧。”我怂恿道。
高福的嘴唇动了动,半晌,终于勉强地挤出了声音。“……牛哥儿。”那声音好轻好轻。
“你说……十四爷的小名叫什么?”我眨了眨眼,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
“牛哥儿。”
“哦,原来叫牛……哥儿呀。”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一脸平静,却忍不住低下头,抿紧唇,拼命憋笑。
珣玉,要忍住,要给十四阿哥留几分面子,万万不能当着高安的面笑出来。牛哥儿?是希望十四阿哥能长得跟牛一样身体强壮吧,可是……这带着浓厚乡土气息的名字和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十四阿哥实在是配不到一块儿去呀。
“福晋,您可千万别在十四爷面前提,十四爷忌讳别人提这个名字。”高安紧张兮兮,生怕我一不小心说漏嘴,惹十四阿哥恼怒。
哦,原来他十四爷也深知他的小名很具有娱乐效果呀。
我拿起酒杯,品了一口,笑意渐退,心头徒留慨然。
十四阿哥就要成为我的丈夫了,然而我发觉自己对他的过往几乎是一无所知,我这个“福晋”当得真的是十分不称职呀……不过没关系,我告诉我自己,我会陪我的丈夫终老,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了解他。
听高安谈着十四阿哥幼时的逸闻趣事,有些令人捧腹,有些却透着无奈的辛酸,皇子的生活在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之外,似乎并不如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光鲜亮丽,无忧无虑。
当我想起该回侍郎府的时候,那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我走出雅间,头觉得有些晕晕的。这鸿兴楼的酒味甘香甜,很是好喝,我禁不住多喝了几杯,喝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尝到它的厉害。
“福晋,奴才扶着您。”高安见我走路不稳,赶忙走了上来。
“不用,我没事。”我推开高安伸过来的手,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往前走。
到了楼梯口,我刚要抬起脚迈步往下走,小腿却在这时冷不防一软,还来不及惊叫,整个人便失去重心,猛地朝前栽去……
就在我以为这下必定是摔得头破血流之际,肩膀却让身后的人及时扶稳,逃过了滚下楼梯的噩运。我拍拍胸口,惊魂未定的同时,人也清醒了大半,多亏了高安……
我定下神,转过身子想向高安道谢,一转身,却见身后站着几个人,高安高福兄弟俩,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男子,而那个扶住我的人……
我抬起头,那双冷淡的眸子正凝视着我,我喃喃地出声,心音大得出奇:
“四爷……”
 ;。。。 ; ; “我又不是高安的福晋,为什么要他陪?”
我斜睨十四阿哥一眼,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膛,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介意他为了去见他八哥,就把我抛下了,要跟他过一辈子的人是我,又不是他八哥,需要这么随叫随到么?唉,我反省,看来我不但小家子气,还是个别扭的女人。
十四阿哥心知我故意跟他缠闹,握住我不规矩的手,手臂一伸,将我带进怀里,扬唇笑道:“你不愿意,那我可真没辙了。”
听听这话,一点诚意也没有。我轻哼了一声:“谁说我不愿意了,我是怕高安陪我一个女人家吃饭觉得闷得慌。”
平白无故得来的诬赖让高安惊地抬头,百口莫辩。
十四阿哥凝视着我的眼眸里尽是浓浓的笑意,却听他故意板起声音问站在他身后的高安:“陪福晋吃饭闷么,高安?”
“奴才不敢……”以为主子动气,高安急急表白,恐慌不已。
坏蛋,存心吓唬高安。我瞪着十四阿哥,用眼神嗔责他的坏心眼。
“跟你学的。”十四阿哥低下头亲亲我的脸蛋,在我耳边轻轻吹气。
“好啦,好啦。”耳朵痒得难受,我推开他。“八贝勒在府上等着十四爷呢,事情急就别耽搁了。”
“别待得太晚,吃完了让高安用车送你回去。”十四阿哥一边叮咛,一边穿上高安递来的氅衣。“高安,伺候好福晋。”临走,他又转头吩咐高安,这才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高安是十四阿哥的贴身侍随,我和他也算是熟人了,与他共处一室,我也不觉得拘谨。“高公公,一起坐。”我招呼道。
“奴才怎么敢和福晋同坐……”
“坐。”我沉下脸,学十四阿哥那一招。
“嗻。”高安赶紧坐下,动作飞快。
见高安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我不禁笑了。“刚才对不住高公公啦。”我同十四阿哥闹别扭,却拉无辜的高安下水做炮灰,想想我和十四阿哥一样坏心眼。
“福晋的话折杀奴才了。”高安惶恐,偷偷抬头觑了我一眼,却又即刻低下头去。皇宫的规矩,奴才是不能与主子对视的。
福晋……我琢磨着这个两个字,忍不住叹口气,以前同高安说话,没见他这么战战兢兢的,怎么一换成“福晋”,世界就变样了?福晋……福晋……望着高安略带着点女子秀净之气的容貌,方脸宽额,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高公公和四爷身边的福公公……”
“福公公是奴才的堂兄。”高安答道。
兄弟俩伺候兄弟俩,原来是这样,高安和高福同姓高,眉目间也有几分神似,以前我只当人有相似,根本没往亲戚那一方面想。
“高公公是什么时候开时跟着十四爷的?”
我替高安斟了一杯酒,准备从高安的口中了解一些十四阿哥的事情,谁料,我放下酒壶,抬眼却见高安皱起脸,简直快吓哭了。
我愣了愣,倏地觉得好笑,没想到会这样。“高公公不用太拘谨。”我微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些十四爷的事儿,比如说,他的童年是怎么过的,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的,我与十四爷就快成婚了。”
高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秀气的脸孔染上一抹凄色。“福晋,您别看十四爷现在身强力壮的,小时候身子骨可弱得很,把药当饭来吃,没少遭罪。”
 ;。。。 ; ; 如果上回在鸿兴楼的一顿饭吃得我胃绞痛,那么这回,我是大开眼界了。
知道什么叫“凤凰醉”吗?
这个菜名起初让我困惑了半天,然而,当得以窥见“凤凰醉”的庐山真面目时,茅塞顿开之余,我吃吃地笑了好久。
十四阿哥见我盯着菜傻笑,倍感不解。“瞪着菜,笑什么呢?”他夹了一块凤凰肉放进我的碗里。
这个“凤凰醉”,说白了,就是用各式蔬果做点缀,摆成凤凰展翅之姿的花椒醉鸡。
也怪我笨,脑筋转不过弯来,即使在现代,餐馆饭店里买的鸡爪,不都有个高雅的别名——“凤爪”么?
至于中间那道听起来颇有意境的“芙蓉向晚”,用一个没有意境的名字来说,五个字:虾仁炒豌豆。但是,与一般家常的做法不同的是,主菜的四周围上了一圈白嫩的鱼片,突显出虾仁的晶莹,豌豆的翠碧,使得整道菜看上去仿佛真的宛若一朵怒放的木芙蓉,玉嫩娇艳,风姿卓绝,好看得让人舍不得下筷。
我想我有点明白鸿兴楼的东西为什么开价那么高了,同样的一道菜,让鸿兴楼来做,菜肴的色香味显然不是其他一般的饭馆酒楼能够比拟的,而鸿兴楼的菜之所以贵,卖的是味道,更卖的是色面。
卖东西,讲究的是包装,博的是眼球,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个道理,这世上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
与十四阿哥认识那么久,在一张桌上吃饭倒是头一次,这种感觉很新奇,毕竟,之前在永和宫,十四阿哥是我的主子,他吃着,我只能看着,想要和他同桌而食,简直是白日做梦。然而刚吃了没多久,雅间的门被人推开,高安匆匆走了进来,他弯腰俯首,附在十四阿哥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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