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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天作之合。”皇帝笑容愉悦。“一‘茯’一‘桂’,朕倒是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接下来的‘荣华’是何物。”
 ;。。。 ; ; 背脊渗出了汗,冷汗。
虽然进来之前我做了不少自我鼓励的心理建设,但是这么多人齐发看着你,而且估摸着还有一半是想看你丢丑的,我还是有股掉头就跑的冲动。
稳住,淡定。我在心里默念。
我是皇子福晋,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别弄得跟个乡巴佬似的,我可是穿金戴银,奴仆成群,可以拿鼻孔看人的皇族贵妇!
“皇上。”
魏珠一声恭敬的叫唤提醒我,我已经到了皇帝的宝座下。将手中的托盘高举过顶,我弯膝跪下。“臣媳谨遵皇阿玛的旨意,做了小点一样,请皇阿玛享用。”
我的话刚说完,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轻,头顶的托盘让人接了去。窸窸窣窣的一阵轻响之后,只听魏珠说道:“启禀皇上,都验过了。”
皇帝吃任何东西之前都是要先试膳验毒的,这是规矩。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候判决的囚犯,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手心也冒着冷汗。我做的点心是好是坏,皇帝老爷子您好歹吱个声呀。
“这点心叫什么名字?”皇帝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回皇阿玛的话。”我竭力稳住自己听起来紧张得有点发颤的声音,答道,“这点心的名字叫‘富贵荣华’。”
“富贵荣华?”皇帝语调微微上扬,似乎很是疑惑。“抬起头来说话。”
“是。”我抬头挺胸,望着皇帝面前的宴桌上那分成四色的糕点,语气肯定地重复道:“这道点心的名字的确叫‘富贵荣华’。”
皇帝微笑,那种笑得很包容的微笑,仿佛我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给他听似的。
方形的糕饼,有白、棕、粉、绿四种颜色,两两成双,看起来着实普通,实在很难和“富贵荣华”四个字联想在一起,就连用来装点心的掐丝珐琅福寿双龙盘都更有资格叫做“富贵荣华”。
宴席里有人轻声讪笑,似是笑出了众人的心声。好一个十四福晋,居然拿这种平凡无奇的寒酸东西糊弄皇上,还信口开河地说是富贵荣华。
 ;。。。 ; ; 行围第一天,十四拔得头筹,受到皇帝大赞。
我握紧了手中的托盘,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十四福晋,这边请。”走在前面引路的魏珠,轻声催促着。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我是十四皇子的福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洗衣宫女了。
“前面有台阶,福晋小心。”魏珠轻声细语,态度极是恭敬温和。
想这魏珠是皇帝重用的近侍太监,别说后宫里的奴才奉承巴结,就算是前朝的王公大臣也要卖他三分薄面,不敢轻易得罪,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福晋,领路这种小事随便打发底下一个小太监来就好,魏珠竟然亲自出动,说起来,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当然,我心里明白的很,我有这等礼遇,原因不在我本人,而是我嫁的那个男人。看来今天行围十四的表现的确让皇帝非常满意,连带我这个做老婆的也沾了他的光。
十四的荣辱与我切肤相关,尽管我以前就一直清楚这个道理,但是今天我才头一次真正深切地体会到。
十四的荣就是我的荣,我的辱就是十四的辱。
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罩着鎏金铜盖的掐丝珐琅福寿双龙盘,我的心情又不觉沉重起来。十四今天很风光,就不知道我待会儿御前献艺是替他锦上添花,还是给他丢人现眼了。
大殿里鼓乐和鸣,余音袅袅。
我捧着托盘,跨进屋内,鼓乐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咯噔,不禁哀哀叫苦。本来还有点背景音乐能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别一下子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啊。
我定了定神,稳住步子,踏着地上延伸到前方皇帝宝座的红色长毯,低垂着视线,继续朝前走。
红毯两旁摆满了宴桌,这次随扈的王公大臣皆在其列。我能感觉得到无数道视线犹如万箭齐发,全数集中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好听点叫万众瞩目,夺人眼球,其实,跟万箭穿心没啥两样。
 ;。。。 ; ; 四阿哥略一沉吟,说道:“皇阿玛不喜厚味,而且这些天夜里咳痰,口中溃疡,胃口也不好,荤腥是肯定不能沾的,你不妨从素食着手。”
我眨眨眼,有些惊讶地望着四阿哥,他这可是在帮我出主意?
“皇阿玛平日用膳总是适可而止,再喜欢的东西也是浅尝即止,要博他的欢心不容易……”四阿哥一顿,凝睇住我。“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咧嘴一笑。“四爷是个好人。”四阿哥的好是那种一眼看不出来,需要慢慢体会的好。可有些事还是要靠我自己,四阿哥是病人,病人唯一的任务就是专心养病,我不该让他为我烦心的。
“四爷,您要好好保重身子,我不想说富贵荣华如过眼云烟,因为那未免太过言不由衷,连我自个儿都无法说服自个儿相信,但是,倘若没有一副无病无痛的好身体,到手的富贵荣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富贵荣华人人想要,但只有有了健康的身体,才能尽情享受不是,所以说——等等,脑海里倏地涌出一个灵感。
富贵荣华,皇帝身子不爽,喜好清淡,荤腥不沾……我好像有办法了。
我眼睛发亮,喜出望外地看向四阿哥,想告诉他我想出来的点子。目光交汇,四阿哥的黑眸融着笑意,凝视着我,流露出温柔的暖意。
我还没开口,只听他哑声说道:“这样安慰人的话,我倒是头一次听到。”他修长的五指穿过我的指缝,与我十指交握。“富贵荣华是过眼云烟也好,是镜花水月也罢,只要你安安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活在我身边,能看见你开心地笑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笑容微凝,感觉到四阿哥握住我的力道坚定而有力,仿佛害怕一放手我就会离他而去,如烟飘散。
我是十四的福晋,我与四阿哥这样是不对的,但此时此刻,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他的情意,因为这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能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爱着我的。或许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天下,是皇位,但他和十四一样,都不愿失去我。
“四爷,我不会轻易死掉的。”我努力微笑,想表现得淡然,却发觉只是徒劳。“这人世间有太多我留恋的人,我舍不得离开他们。”
四阿哥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第一次,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患得患失的脆弱。“你舍不下的那些人里有我吗?”他沉声问道。
我闭上眼,竭力抑住眼底浮起的泪意,点头。
“有。”
 ;。。。 ; ; 正想着,只见四阿哥的手艰难地动了动。
啊,我明白了,看我笨的,四阿哥手臂上裹着纱布,动手吃饭自然是不方便的。
我舀了一勺碗里的粥,吹凉后递到四阿哥嘴边,这样总行了吧。
四阿哥望着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然张开嘴,吃下我递过去的粥。见四阿哥咽下粥,动作虽慢,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我立即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下。
很快地,一碗粥已经见了底。“你在粥里放了什么?”四阿哥细细嚼着我特地加在粥里的食材,露出好奇的表情。
“山药。”我答道。看样子四阿哥似乎还算喜欢这粥,于是我又给他添了一碗。
“山药?”四阿哥盯着我手里的粥,眉头微蹙。皇子皇孙从小锦衣玉食养大,对于山药这种寻常百姓家用来果腹的东西自是看不上眼的。
“对,山药。”我微笑着说道,“四爷可别瞧不起它。山药味甘性温,健脾益胃,固肾利湿,是食物也是良药,和养血的红枣放在一起煮粥,最适合不思饮食,脾胃虚弱的人食用了。”
“你懂的倒挺多。”四阿哥看着我,唇畔扬着浅浅的笑意。
我笑而不语,继续喂他喝粥。说来无奈,我这也是久病成医,实属没有办法。自己身子不好,闲暇的时候会翻些医书看看,日子久了自然就会知道得比较多。
“时间匆忙,只来得及准备这个,简单了些,四爷不嫌弃就好。”病中的四阿哥和平时很不一样,少了几分冷漠疏离,多了几分憔悴孱弱,也多了几分笑容和暖意。
唉,这样的四阿哥真的叫人很不能习惯,四阿哥就是要冷眉冷眼的,那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王爷雍亲王啊。
“你想好给皇阿玛做什么点心了么?”四阿哥突然问道。
我闻言,不由一诧,一分神,拿着瓷碗的手歪了一下,险些把粥翻了出来。四阿哥就是四阿哥,就算是闭门在房里养病,也能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我想不出来要做什么。”放下瓷碗,我老实承认,一想到皇帝老爷子给我出的难题,我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 ; ;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人有时候很奇怪,我想见四阿哥,到了门口却突然不敢进去了。听到四阿哥已经睡下,我会因为没能见到他的面而感到失落,但这下只要进了那扇大门我就能见到他,我反倒犹豫了。
“福晋。”高福晋见我没有动作,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