酎炎已经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清泉却仍然没有看到他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睛。因为那平时总是泛著七分自在,三分得意,充满狡黠谐谑光芒的双眼,此时正紧紧地闭著,好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就连他那英气逼人的眉毛,也明显地皱到了一起。
“不要啊……”那几乎从未在酎炎脸上出现过的表情狠狠地刺痛了清泉的心,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抚上酎炎的眉心,动作中充满了对那狐狸的疼惜,“你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你消失了!你……又要消失了!”
酎炎抱紧了怀中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和他所熟悉的酒香来确定他的存在,却不敢睁开双眼,生怕张开眼睛后,怀中的人儿就会莫名消失。
他再也不想尝到那滋味了……
“没有,我没有消失!”双手捧住那俊挺的面孔,清泉抬高了自己的声音,“你睁开双眼看看,我还在你面前,没有消失!”
“可是……可是你突然沉到水里面……”酎炎还是小心翼翼的抱著清泉,不愿轻举妄动。
笨狐狸呵……
清泉这时才知道,原来是酎炎看到自己潜到水里面,就以为自己消失了。
他抓住酎炎的手,将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你看,我还是在这儿的!你来摸摸看,这是我的额头,这是我的眉毛,这是我的眼睛……”
酎炎的手在清泉的带动下,一一抚过清泉所提到的地方。在确定那真实的感觉后,他终于稍稍定下心来,缓缓地睁开双眼。
清泉那已经牢牢刻在他心底的绝俗容颜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清泉终于又在狐狸那金色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顿时胸口溢满热流:“你看到了,我还在你面前的。”
淡黄而朦胧的月光下,清泉那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竟散发著柔和的光辉,使他那本已不似人间该有的惊人美丽更显虚幻。酎炎情不自禁地再次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而仔细地摸索著:“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是你的额头,这是你的眉毛,这是你的眼睛,这是你的鼻子,这……是你的嘴唇……”
酎炎的手指在触到清泉那粉红而柔!的嘴唇的时候停了下来,似是被那迷人的触感所吸引般地流连不去。
柔!的唇瓣被酎炎那略带粗糙感的手指摩擦著,清泉竟感到有一股令他全身酥麻的电流从嘴唇一只蔓延到全身,几乎让他无法站立。若不是酎炎仍一手环抱著他的话,恐怕他已经跌坐在水中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从跟你再次相遇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好想舔你的嘴唇了……”
酎炎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加低沉,甚至还带有些微的沙哑。
他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就是好想去尝尝那看上去就十分美味的嘴唇。在经过了刚才那不小的惊吓后,他更是无法控制自己想品尝的欲望。
面前的人儿因他的话而羞得两腮染上醺然的酡红。
虽然狐狸不明白自己的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可是,他明白呵……
他应该拒绝的不是吗?为何……为何他又那么期待呢?
期待著狐狸真的来舔他的嘴唇呢……
再也受不了那唇瓣的诱惑,酎炎终于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也许是怕清泉生气,他只是试探地轻舔了一下,便立刻缩回了舌头。
果然!清泉的嘴唇果然也跟他的身体一样,带著酒香呢!可是……嘴唇上的香味好象更浓,更醇……
怀中的人儿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对,只是羞红著脸,身体微微颤抖著。
狐狸的胆子突然大了起来,再次凑近清泉的嘴唇。
而这回,当然不是舔一下下就能满足的了。
酎炎的舌灵活地在清泉的唇上来回舔著,吸取著自己朝思暮想的酒香。可是觉得还不够的他终于将自己的嘴唇覆上了清泉的。
这样果然可以尝到更浓的酒味!那……清泉的嘴里,会不会更香呢……?
带著这样的疑问,那得寸进尺的狐狸已经用舌头分开了清泉的唇瓣。
因狐狸那更进一步的索求而有些恐惧的清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下。
然而正尝在兴头上的酎炎哪会那么轻易就让他躲开?于是酎炎更加用力地将清泉抱在怀中,舌尖一顶,便探进了清泉的口中。
好暖,好软,好……香哦……不过……怎么不是酒香呢?可是……却……更加的美味呵……
虽然没有尝到预期中的酒香,酎炎却找到了更为吸引他的东西。
清泉那柔软香滑的舌头。
一旦将之捕获,就再也无法放开了……
酎炎霸道而激烈地占据了清泉的唇舌,不断用自己的舌徒挑逗纠缠著清泉那无处躲避的香舌。也许是太过沉醉其中,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怀中的人儿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逐渐变得虚弱起来,复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水清泉,一个出生在一千年前,据说是由天人转世,道行高深,长生不老的修道真人,竟因为一只狐狸忘情的‘品尝’而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窒息’是什么意思……
第九章
顺天府
“清泉……你真的确定那玉就在‘那个地方’?”刚刚通过城门进入顺天府之后,酎炎万分谨慎地问著一直快步走在前面的清泉,不敢随便乱说话。
“跟著我便是了,不要问那么多。还有,不许多说话。”连头都不回,清泉只是冷漠地将答案丢给跟在后面的酎炎。
“哦,知道了。”委屈地撇了撇嘴,酎炎只能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谁让他这次是真的惹火了清泉呢?
然而这狐狸实在是很胡涂,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清泉生气的事!
在酎炎的印象里,清泉现在对他的这种态度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当酎炎终于松开清泉的唇舌的时候,他已经在他怀里昏厥多时了。酎炎并不知道清泉为什么会昏过去,只当他是因为半夜在冰冷的海子中洗澡而受寒。所以他很体贴地帮清泉穿好了衣服,还细心地用枯树枝点了一堆火用来给清泉取暖。
而早上清泉醒来的时候,却问他为什么要吻他。
“吻?不是啦,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嘴唇吃起来究竟会不会有酒味嘛,不是‘吻’啦。”
他不懂‘吻’是什么意思,只好实话实说。
结果从那时候起,清泉就开始对他很冷淡了。
按照道长的吩咐,清泉凭自己的直觉在寻找那天界遗失的宝玉。他们从清泉过去修炼的山谷出来后,便一直在往顺天府赶,因为清泉说,他感觉宝玉就在那里。
然而,据清泉说,虽然他知道宝玉就在顺天府,但是玉气却被一股浑然罡气所掩,他无法感应到它具体在哪里。
当清泉如此说的时候,酎炎著实著急了一下,
顺天府乃是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人口稠密,经济繁华。要在那么大的顺天府内找一块小小的宝玉,而且还不准用法术,那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压制玉气之罡气,并非寻常阳胜之人。此罡气中隐隐有龙影浮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玉,应该是在当今皇帝的宫殿之中。”
结果,他们这一寻玉,就寻到了位于顺天府西侧的皇宫之内。
到达顺天府的当天晚上,清泉就决定入宫寻玉。
在天界,离蟠桃会只剩下几天时间,在人间的话,大概还有1个月左右,如今清泉和酎炎必须要赶快找回失玉,以消除二人那根本不知为何的‘劫难’。
夜晚的皇宫,在宫墙内外的锦衣卫的严密把守下更显其神秘庄严。
西侧宫墙外,在一班锦衣卫刚刚巡逻走过,下一班还没到的空闲内,两个人影骤然出现。
“我终于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一起来找那劳什子的宝玉了。”
酎炎闲闲地抱起双臂,看著那颇具压迫感的高逾三人的红色宫墙。
清泉有些懊恼地瞪著那墙壁,好象恨不得能在上面瞪出一个窟窿来。
虽然以清泉的能力来讲,想要穿越这道宫墙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可惜师父曾经警告过他们,绝对不能滥用仙法啊!如果不施法术的话,他水清泉又跟寻常之人有何区别?充其量也就是多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罢了。
然而酎炎却不然,他虽然道行不及清泉,但是平素喜好喝酒。在山中修炼之时,酒瘾一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先到山下人家偷来解馋再说。结果就让他练成了一身专门用来翻墙跃屋的本领。
隐约之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结实而有致的脚步声,清泉知道是下一班锦衣卫走了过来,遂急切地压低声音叫道:“你这狐狸!莫要闹了,快带我进去,否则师父怪罪下来,要拿你炼丹的话,我可没办法救你!”
想到那吓人的道长,酎炎立刻缩起脖子,伸出手去,在清泉小声的惊呼下将之揽入怀中,一个跃身便翻过了那甚是高大的红砖宫墙,恰好躲过已经听到某些动静而加快赶来察看的一队锦衣卫。
酎炎抱著清泉轻松地落在宫墙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看来那手翻墙的功夫已经被他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们倒也走运,落脚之处正好是一个布满假山的花坛之后,那层层叠叠的山石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二人的身影,避免他们被墙内的锦衣卫发现。
酎炎闻著怀中那令人思念的酒香,一时竟不忍放手。
他已经很久没抱过清泉了。因为自从他变得冷淡之后,就再也不肯让他碰触了。
直到怀中的人儿开始挣扎,酎炎才不甘愿地松开双手,让清泉重获自由。
不管了,完成道长交待的事之后,他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泉究竟在气些什么……
虽然二人已经身处皇宫之内,却仍然没有解除危机,毕竟他们可从来没有逛过那偌大的皇宫。
但是进了皇城,清泉就已经感到,那玉离他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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