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分钟绣出来的东西,是再心灵手巧的女孩子都很难做到的。这一点,少司命还是挺欣赏的。
“我来了我来了,别敲了。”出来开门的女人看上去怎么也有个头四十岁的样子,却仍然保持着年轻女子特有的美。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长的发丝披在肩上。人有点偏瘦,和他们差不多高的样子,并不怎么打扮,穿得朴素,更别提是化妆了。她的脸上伴随着浅浅的微笑,看到什么后点了下头示意欢迎她进来。
少年开心地笑着:“对了紫衣姐姐,我还没给你介绍一下吧!我叫凌冬,这位是我干妈,她叫芍药!”他若无其事地这样介绍,还未注意到芍药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她捂着嘴跑开,奔向一个角落去了。莫非是凌冬说错了什么话。
见此场景,凌冬呆住迟疑了几秒,他似乎意识到他哪里说漏了嘴,慌忙地朝芍药跑去:“我。干妈。我。对不起。其实她不一定叫紫衣的。是我不对。我看见她穿紫色的衣服。头发也是紫色的。所以就。干妈对不起。我不该叫出那个名字。”他害怕看到他的干妈伤心,看到干妈落了泪,凌冬就不知如何是好了,想解释什么都说不好,结结巴巴的。
芍药不搭理她儿子,慢慢站起了身,面向少司命,露出慈爱的目光:“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听到紫衣,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她的名字中也有一个‘衣’字,我的女儿也要这么大了,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却和我分别了十年多,也不知她过得如何。我有些想她了,其实,这么些年,除了凌冬和我相依为命,没有第二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思念缠着我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不自然地笑笑。
换做是谁都会心酸的,少司命虽有酸涩,但她不打算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开口是一定的,她对这截然不同的世界存在太多疑问,要回到原先的世界,怕是很难很难。
大概是太久不说话的缘故,她蠕动了几下朱唇:“紫衣是个好名字,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她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好听,前所未料到数年后她的第一次开口是在今天。
“好,紫衣,来看一下我们的作品吧。”芍药带着少司命来到里屋,房子里竟是刺绣好了的作品,大多是植物:莲花啊,玫瑰啊,郁金香啊,应有尽有,尽收眼底,凌冬跟在后头:“紫衣姐姐,好看吗?要是紫衣姐姐喜欢的话,我们可以送你几样。”凌冬依旧是“紫衣姐姐”“紫衣姐姐”地叫着。
参观了几间屋子,就跟画展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些是刺绣的作品。
“这些都是拿去卖的吗?”
“不是,它们是专门给别人欣赏的。拿去卖的都是我当天晚上绣出来的或者凌冬当场绣出来的。”芍药的手温柔地抚摸着那些刺绣作品,好像一位慈母抚摸着她疼爱的孩子,“它们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有些放在这边快二十年了,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怎么能舍得把它们给卖了呢?我会经常清理灰尘,以免它们染上灰尘。”
“干妈的刺绣本领是整个仙族中最强的,跟着干妈,我学到的太多了。”凌冬开心地笑笑,“紫衣姐姐,你也可以加入我们锦绣组织哦。”
“仙族?锦绣组织?”少司命想到前面围观的人的话,看来凌冬和芍药都是锦绣组织的人。
“紫衣姐姐你不知道吗?我们这儿就是仙族,而我和干妈就是锦绣组织的人。锦绣组织是可以利用刺绣这门艺术作战的,所以说,不光是可以在布上刺绣,还可以凭空刺绣,作为一门战术。”凌冬解释道。
芍药则是好奇地看了看少司命:“你不是仙族的人吧?你到底是哪个族的人?”
少司命听后问道:“你们听说过秦朝吗?”
“秦朝?那是什么朝代?”
“我就是从秦朝来到这里的,秦灭六国的故事想必你们不会清楚。”
芍药和凌冬一脸惊讶,凌冬说道:“原来紫衣姐姐来自不同的世界,现在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一定很无助吧。”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露出忧郁、沮丧的神情,与先前的乐观不太相同。
冲着他的表现,少司命隐约猜到他些许有那么一段孤独的过去,好在没给他留下太多阴影,十五、六岁的他,从他乐观的心态、愉悦的心情来开,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之前想象不出,一个男孩子在刺绣方面达到如此的天赋实在难得。外头的大街小巷中,卖刺绣的大多是女性,也有男人干这类话。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他们绣的再好也无法与凌冬、芍药作比较。
对刺绣没多大兴趣,更不太了解刺绣的少司命只粗略地看了看周围的作品,她感觉每一件都恰到好处,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一边走一边看,走到隐蔽处停下来,她眼前的刺绣作品上绣着一个小女孩。绣在上面的小女孩很可爱很可爱,大概六、七岁的样子,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身上穿的是半绿半白的长裙,她的瞳孔是浅蓝色的,一双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她的目光,带有淡淡的哀伤,让人看了不免产生一阵心疼。
芍药轻轻走来,停在少司命旁边,柔情似水的手指触摸着绣着的小女孩:“她是我唯一的女儿,那个时候她只有七岁。就在她刚满七岁的那年,我们被硬生生地分开了,我舍不得她,就最后为她绣了一张,只带走了她唯一的一张。还记得分别那天她哭得有多伤心多伤心,拼命地喊着‘妈妈别走,妈妈别走’。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记忆中她的印象随着无情的岁月一点一点模糊。我们完完全全失去了联系,就连她现在是死是活,我都。全然不知。”
少司命静静地倾听着芍药诉说对女儿的思念,插不上什么话。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她往往不会用语言表达她的感情以及她心中的所思所想。尽管是犹豫了一会儿,她仍然伸出她的左手,附上芍药放在刺绣作品上的那只精巧的手。少司命可以感受到,芍药的手不比凌冬的手温暖,几乎没什么温度。却有她惊叹不已的光滑度,也就是这个女人,利用她的双手完成了这么多精美的作品。
过去仙族这边发生了什么,芍药和她的女儿是怎样分开的,凌冬的亲生父母是谁,包括这边刺绣、锦绣组织究竟有多少价值,他们为何如此热爱刺绣。。好多好多,都是问题,少司命初来乍到不懂的问题。
凌冬,这个天真乐观的少年,默默地站在她们的身后,若隐若现的泪水在他眼角、心里流着。一是为了干妈,二是为了自己,三是为了少司命。少司命的到来,将会给他带来一场极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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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胖女人云茜
于是,少司命暂且在这边住了下来。她不会刺绣,却会用阴阳术招出很多很多种不同的植物,让凌冬连人带植物一起给绣出来。凌冬对颜色的敏感度挺强的,一般不会弄错线的颜色,浅绿、墨绿、水绿、翠绿。。他和少司命一样能够分的清清楚楚,包括哪些不同的红色、黄色、粉色、紫色。。
每当绣下少司命和植物时,凌冬都会笑得很开心:“紫衣姐姐,原来阴阳术也那么神奇,泥沼出植物的动作绣下来真的很好看呢!而且紫衣姐姐招出来的植物比我平常见到的,色彩都更加鲜艳!”少司命不说什么,凌冬问道:“紫衣姐姐,你一定很喜欢植物吧!”
“恩”
“紫衣姐姐和我一样呢!我一直觉得,植物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它们会开花,有的还会结果。我最喜欢的颜色除了绿色就是紫衣姐姐身上的紫色了!而且我觉得啊,紫色的花是最好看的!”凌冬愉快地说着,手上的活儿却忙不停,“所以,我最喜欢绣紫色的花了!”
的确是这样,每次有顾客来买凌冬的作品时,紫色的花是卖得最快的。少司命不会反对绣出来卖出去的作品上刻着她的模样。她长得那么漂亮,在凌冬针下的她就如画中的仙女一般,来人常常感叹道:“这姑娘简直就是一个活神仙!”
名利什么的少司命不在乎,只要笑容能长期停留在凌冬脸上就好。
凌冬这样说着:“绣紫衣姐姐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算连续绣上一整天我也不觉得累。如果紫衣姐姐是花的话,那一定是世上最美的花仙子。”
他喜欢少司命,更喜欢把她比喻成他心中完美的东西。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少司命第一眼,他的心情异常激动,少司命给他带来很舒服的感觉。凌冬只有十六岁的年龄,不是很成熟,但对少司命有一种不是很深的好感和情缘在心里头逐渐产生。他自己当然不会察觉,对植物的爱好,大概是他们一种缘分开始的出发点。
中午时分,芍药为凌冬和少司命送来中饭:“忙了半天了,吃点东西吧。”她送来两份豌豆拌饭和两份丝瓜汤。
“谢谢干妈!”
少司命也点头表示谢意。
芍药离开后,少司命轻轻揭开面纱,芍药的饭做得很好吃,虽然清淡却是健康的,饭菜之间还伴随着一股清香,非常好闻。
“紫衣姐姐,干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你尝尝吧!昨天晚上你都没吃饭,今天早上也没吃,不饿吗?”少司命本来不需要吃饭的,身为阴阳家五大长老之一的她,如何会饿呢?不过;凌冬要求,偶尔吃一次无妨。舌尖上感到很奇特的味道,鲜中带甜,甜中带香。是饭菜本就那么好吃,还是她太久没吃东西了还是。。
“紫衣姐姐,干妈做的好吃嘛?”
“恩。”
“这是我最爱吃的,如果紫衣姐姐你喜欢,我会让干妈经常做给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