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命令,黑衣人不敢起身,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生出不满之心。
笔直的跪倒在地,那人毕恭毕敬道:“回公子,据线人来报,如公子所料想的那般,一切顺利安好。”
顿了顿,那人脸上似有不解:“只是,那位质子……”欲言又止。
像是知道他的顾虑一般,男子淡淡出声:“不妨事,虽然与料想中的有些偏差,但也不至于影响到什么,先不要动他。”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小卒子,一旦除去,却会影响到整个布局。
若不管不顾,又怕它由一颗种子萌芽,长成参天大树,因而霸占大半个森林,除之不易。
唯有一计可施,既不会让他影响到整个布局,也不会因姑息而养虎为患。
临别之际,中年老者却是站在那里不肯走,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说那般。
“有事就说,不必拘谨。”
闻得此言,刚起身的那人忽的又跪了下去,神色犹豫不定,最终一咬牙,冒死进言:
“老奴恳请公子,不要伤害她。若不得已……还请公子留她一口气,给一个活命的机会。老奴定当——”感激不尽。
“伊昊!”男子面有不悦,冷声低喝,似是在无声地责怪那人的妇人之仁。
臃肿的身子一颤,老者由跪改为匍匐,虽是怕死,但还是要说。“跟随公子身边多年,老奴唯此一愿,还望公子能够成全。”
指尖轻弹,一根细而韧的金线脱手而出,灵蛇一般的缠上了老者的脖颈,只要执线者微一用力,老者就会尸首分离。
“既然跟在我身边多年,就当知我脾性。现在给你一次机会,是生是死自己抉择。”
很难想象,表面清冷似莲,恍若天人的绝色男子竟是这般的冷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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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面冷心更冷
他人也就罢了,就连跟着自己数十载的忠仆也能如此绝情,着实跟他的个人形象不符。
老者冷汗涔涔,脖颈上的金线镶进了肉里,有鲜血溢出,额际的冷汗顺着脸滑下,滑落颈间。
血泪交融,咸咸的汗珠路过伤口,如同是在往伤口上撒盐,**辣的疼。
死字当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铁骨铮铮?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去赴死?
老者自诩为俗人凡胎,命悬一线之际,他也是觉得胆颤心惊,畏惧得很。
犹豫再三,他已做出了抉择。三叩首后,他垂下眼帘,遮去了眼底的恐惧和慌乱。
“若公子想要老奴死,老奴不敢不从,只希望公子能够念着老奴的一片忠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地放过那丫头一马。老奴,万死不辞。”
三年父女情,他已将那个鬼精灵般的丫头视作己出,女儿有难,做父亲的岂有不救之理?
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他也要尽自己所能搏上一搏,如今落得这么个结果,他亦是无憾了。
用自己这个已然行将就木的半土之躯,换得爱女的一线生机,他也该含笑九泉了。
大义凛然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待那人动一动手指,他便可下去陪自己的爱妻了。
时间分秒而过,那人却始终不见有所动作,等待是痛苦的,特别是在知道自己在下一刻便会死去的情况下,恐惧而煎熬着。
蓦地,颈间一凉,窒息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回去罢,这话我就当没听到过,你也不必再提。”和风细雨般的说完这句话,男子收回金线,细细挽好,重新戴回了手上。
细如蚕丝的金线缠绕指端,如若不仔细看,还会误以为那只不过是一枚毫无杀伤力的金色戒指,根本就无法将它同杀人于弹指间的血腥利器联想到一块。
一直充作隐形人的另一位银发老者推动轮椅,步伐沉稳地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身后的黑衣老者则是愣愣地跪在那里,探手摸了摸颈间的淤痕,心头有些发苦。
颓败的站起身来,脚步轻浮的向着一个方向而去,渐渐地消失在了皎洁的月色下。
…………
此时的王府可谓是热闹非凡,清丽佳人,美艳尤/物……总之是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在这种佳丽云集的府院里,本该是水火不容的蛇蝎美人们却是安分守己,各司己命,中规中矩的守着自己的一方净土,看似与世无争。
汐雪园。
青衣侍卫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正独自下着棋的玄衣男子身旁,身子站得笔直,不曾打扰在棋盘上……额,自己杀自己的那位。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那人漫不经心地问道:“事情谈得如何?”
愣了几秒,方才发现对方是在问自己先前交代的事。又是片刻沉默,似是在斟酌词句。
“禀主子,原本是很顺利,可……似乎出了点意外。”而这意外,还好像真挺叫人意外的。
“捡重点说。”下棋之人似有不耐,却依旧目不斜视,专注于自己手下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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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抢地盘!
重点啊……重点就是:“有人目光独到,同主子一样看上了那座废楼,还说愿以高价购得。”
最先是主子出手,命令他以商贾之名买下,可不料定金已下,卖家却说愿退回十倍定金,不卖了。
逼问之下,他们才将实情相告,原来是有后来者居上,愿以多出他们几倍的银钱购得。
商家本色,以贪为贵。他们宁可失信于人,也不愿将地卖给自家主子。
“可有查到是何许人了?”不管是何人,跟他抢地盘,就注定那人会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目光漂移不定,面上徒染几分异色,有些支支吾吾地道:“查——查到了,正是咱们府上那位。”
静静地等啊等,却没有等到意料中那人该有的反应,相反的,下棋之人不仅没有一丝异样,就连动作都未曾停滞一分,依旧是那般的行云流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下,青衣不淡定了,怀疑他之所以会这般冷静是因为压根就没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故意加大了力道,想着再重复一遍,不料对方却适时的开口了。
倒是叫他一嗓子憋在那里,险些没被自己给噎死去,翻了翻白眼,暗里几番埋怨和数落自家主子的无良品行。
“无妨,抢回来便是。”
“抢回来之后呢?”其实他想说,若他们真抢回来了,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会不太平静。
目光终于自棋盘上移开,端过茶来抿了一口,语气淡漠:“若她想要,以十倍的价格卖她便是。”
青衣:“……”
云逸离开后,雪陌颜这才自椅子上起身,眸光中闪过一丝异色,默然的勾了勾唇,似是在自嘲。
这丫头不错啊,府里的事都已经够她忙活得了,不想她还能抽出时间去外面溜达,倒是让他颇感意外。
门外,一身黑色劲装的陈睿笔直的站在那里,活像一尊雕像,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寸步不离。
“主子。”看着推门而出的雪陌颜,陈睿弯了弯腰,打着招呼。
活动了下身子骨,那人懒洋洋的看了看天际,此时已近正午,正是艳阳当空。暖意融融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温暖中透着一丝慵懒,使人昏昏欲睡。
“那边情况如何?”
兴许是怕他有去无归,皇上特意拨了好几个如花美眷给他,美其名曰是让他延续香火,实则是认为他必死无疑。
对于那荣宠一时的先皇后,雪墨天多少还是念些旧情的,怕断了她家族最后的香火,这才好心的送来这么多的美人。
有了这些美人,就算他一去不回了也没关系,只要其中一个怀孕就可以了。一个月的时间,够他好好享用和播种的了。
“回主子,落月居整日大门紧闭,但里面经常会传来一些女子的嬉笑声,听声音,似乎很开心。”
冷情如他,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可他们府上却是让人意外得很,姬妾成群,却从未有过口角之争,反倒是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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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姬妾成群
雪陌颜没有接话,挑高的眉头说明了他也是深感意外。“去看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
“下面是伸展运动,预备……”
小影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宣纸,上面整整齐齐的列着几行娟秀小字,不用怀疑,这正是出自伊若涵的手笔。
一套体操步骤做完,美人们个个香汗淋漓,小脸红扑扑一片,粉嫩嫩的十分可爱。
喘着粗气,彼此相视一笑,格外的心神愉悦,说不清的舒爽。
长久不练的身子骨本来脆弱的不堪一击,可是就这么折腾下来,汗一出,浑身都舒坦了。
“王妃姐姐,昨天那几个动作我还有些不会,一会儿可以麻烦你教教我吗?”一个碧色衣裙的女子盈盈而来,拉着伊若涵的衣袖,央求道。
伊若涵看了看她红扑扑的小脸,笑道:“没有啊,我见你整套动作都做得挺好挺到位的,虽然有些生疏,慢慢练着就会好的。”
女子撅了撅嘴,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着:“不是啦,我说的是那个什么鱼夹的,有几个动作不太熟悉。麻烦姐姐再教教我嘛!”
伊若涵噎了噎,叹口气:“好吧,但你要记清楚了,是瑜伽,不是什么鱼夹。你们先回去吃饭,晚点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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