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进入怀中,苏嫣的头微微一偏,唇动了动,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你回来了?”她见季宸渊抱着自己,又闭上了双眼,往他怀里凑了凑。
季宸渊低头看了看她,眸里却闪过了几丝凝重,“嗯。”他淡淡答应道,然后将苏嫣抱回了榻上。
见苏嫣又沉沉睡去了,季宸渊并未上榻,只是坐在榻边,伸手轻轻触碰到了她的侧颊。
苏嫣似乎睡得比较沉,身子微微一侧,便背对着了季宸渊。
他的手悬在空中,似乎更冷了几分。
季宸渊将手收了回去。
子时是阴阳交接的时候,张府上下一片安静,只有四夫人房间里一片灯火通明。
一个八角五花绘彩被四夫人抱在怀中,狠狠地朝着地上扔去。
“哗啦!”碎片四溅,原本昂贵的瓷器此刻一文不值了。
一旁的小丫鬟看得胆战心惊,却是不敢说任何话,谁都知道这四夫人一向被老爷*爱惯了,前几日在贵客面前丢了面子,这几日火气最大,不管老爷送什么来,都一一扔了出去!
四夫人的胸口还有些余火未消,她冷着一张脸坐在了圆桌旁,想着那些事,心中又是一阵不悦,她猛然拍了一下桌子道,“你说,五房那个狐媚子是不是又*老爷了!”
这个话让那小丫鬟如何能接上来,这几日老爷来,谁都知道,是四夫人将老爷赶出去的啊。
见小丫鬟低头垂在一旁不说话,四夫人的怒气更大了,她撇了撇唇站起身来道,“你不说话做什么?是我怕失*,连累你,对不对?”
“奴···奴婢····奴婢不敢。”小丫鬟连忙声声认错道。
但很显然,这个回答丝毫没有让四夫人满意,她转过身,将摆放在一旁的青玉瓷瓶给摔破了。
“哗啦。”又是一声巨响,地上的碎瓷片满了一地,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凌乱得仿若乱葬岗。
四夫人眸光一扫,见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扔的东西了,才作罢了,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道,“丫头,你过来。”
见四夫人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那小丫鬟才壮着胆子上了前来、
小丫鬟才一上来,四夫人就将她的手扯了过来,小丫鬟以为要收到什么惩罚,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却不想手心一阵清凉,她微微睁开眸子,却看到四夫人手上那个翡翠绿的玉镯子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行了,我呢,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这样,我衣柜之中还有几匹新缎子,你拿一匹去做衣服如何?总不能让别人瞧见了,说我养的丫鬟太过于寒酸吧。”四夫人这话让小丫鬟有些受*若惊,连忙退后想要拒绝 ;,但是她的手被四夫人紧紧攥住,令她倒退不得。
四夫人眸光一扫,那其中的冷意让小丫鬟不敢在动,见小丫鬟温顺了,她的面色也好了许多,然后道,“之前裁缝那送来的一套新衣服,明天给五夫人送去吧。”
第二日一大早,小丫鬟走到了五夫人的院子中去。
五夫人进府是最晚的,院子自然也是最小的,不过这几日张大人来五夫人这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帮忙购置的东西也明显有增多。
因为是四夫人的小丫鬟,五夫人院中的下人见了,都连忙告知了五夫人。
正在梳妆的五夫人听了四夫人送了东西过来,拿着梳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几丝惊慌,上次四夫人命人送了她补汤,那盖子一掀开,是一碗蛇汤。
是一条浑身漆黑的整条蛇,看样子是被活生生闷在锅中炖成汤的,那豆大怨毒的眼睛还睁着。
五夫人被吓的将之前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好几天都不想吃东西。
有了那次的经历,五夫人对于四夫人送来的东西至今心有余悸。
身旁的丫鬟见五夫人这样子,便也知道,五夫人是怕极了四夫人,可是碍于次序,不得不承受这一切。
“让那姑娘进来吧。”五夫人缓缓笑了笑,不过那笑容之中多了几分无奈,五夫人是很美丽的,只是,过于柔软了一些。
小丫鬟进来后,朝着五夫人福身后将手上端着的托盘放在了五夫人面前的梳妆台上。
木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袭青色的衣裙。
“五夫人,四夫人说了,这颜色的衣裙配您很是适合,便让奴婢送了过来。”小丫鬟说着。、
五夫人点了点头,然后柔声道,“东西我已经收到了,你先回去吧,告诉四姐,我很喜欢。”
她的这抹笑容有些苍白。
只不过那小丫鬟不肯走,其实她也看出来了五夫人的为难,只是····四夫人吩咐了的。
“四夫人说了,得看着五夫人满意这衣裙,才让奴婢回去复命。”小丫鬟将四夫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五夫人面色一白,然后颤抖着将手放置在了那衣裙上,衣裙的材质很好,触感丝滑,她正用力想要将衣裙拿起来的时候,只觉得一根尖锐的针透过那衣裙,刺入到了肌肤之中。
“额。”五夫人微微蹙眉,反射性地将手收了回来,之间一根明晃晃的针掉到了地上。
这针,应该不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吧。
旁边的所有丫头们都看着,但是没人敢说话。
五夫人看了看手上那细微的伤口,只渗出了几滴血,倒是不碍事,她道,“四姐的礼物,我很喜欢。”声音之中,明显的有几分颤抖。 六月初六,三仙汇。
这个是什么意思?苏嫣完全没听明白,念了念,似乎倒还挺是通畅。
苏嫣摇了摇头,将纸条递给了玉清。
张大人此刻正坐在地上,似乎全然没了主意一般,刚才还聚集在这儿的下人都被张大人吼出去报官去了。
随后跟来的三夫人四夫人以及五夫人见到张大人这样子,不由得很是奇怪。
五夫人比较胆怯,站在最后,也没上前一步询问,三夫人看了看这情形,心中倒也有了几分明了,最好的办法是不说话。
一身橙色衣裙的四夫人瞧了瞧两位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姐妹,然后上前道,“大人,你怎么了,为何坐在地上啊。”
张大人听了这话,利眸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随后道,“住口。”
说完,伸手撑住一旁的椅子就打算起身,但才站起身来,就看到了那地上散落的一只手指,手指上面涂着的紫红色的蔻丹,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呕。”一阵恶心袭来,张大人一个男人,竟然扶着那木椅子开始了干呕。
四夫人连忙噤了口,她抽出腰间的丝帕,轻轻在张大人唇边擦拭着。
毕竟是自家夫君,看着自家夫君这般难受,她忍不住蹙眉道,“老爷,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二姐气到了,二姐也真是的····”
听到二夫人的名头,张大人想也没想,抬手就给了四夫人一耳光。
力道不小。
四夫人只觉得脸颊上一片火辣辣地疼痛,整个人被打得有些晕头转向的。
不过才一打完四夫人,张大人就后悔了,看着自己的手掌微有些颤抖,“若儿·····”
他颤抖着的手想要探到若儿的侧颊,却被她狠狠挥开,一向被*着的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狠然推开张大人后就捂着那还有些火辣的脸颊就跑出去了。
刚才那一耳光的声音可是特别响亮,站在三夫人身旁的五夫人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三夫人挑着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五夫人,却让五夫人更加瑟缩了几分。
这样的戏码,季宸渊看得有些生厌,他冷着一张眸,眸光却是紧盯着那破碎的锦盒子。
第二日,官府来了人,看了看现场,只在窗柩的木框之上发现了几滴血迹,其余的便没有任何发现了。
张府上空一片愁云惨淡,张大人几日都未出房门了。
下午,日晴,宜出行。
苏嫣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片明晃晃的日光有些刺眼,眯着眼睛起身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上了。
这时,她才发现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了。
“真是奇怪,阿渊去哪儿了。”苏嫣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季宸渊的身影,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咚咚。”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力道很轻,不过敲门的声音还是能听见。
苏嫣走过去打开了门,看到一袭火红色锦绣长裙的玉清正站在外面,她笑盈盈道,“这几日张府都太过于冷清了,不如出去走走?”
自从那日哑奴诈尸的事情,玉清帮了苏嫣一把后,苏嫣对玉清的防备之心也渐渐消除了许多。
她笑了笑,外面日光洒了一地,微有些刺眼,“走走也好,睡久了,身子倒还有些乏了。”
苏嫣穿着湖蓝色的衣衫,发丝仅用一只铜簪绾好。
她身旁的是火狐狸化为人形的玉清。
大街上和张府完全不同,热闹非凡,就像是在赶集一般。
苏嫣走在街上,带着几分喜悦道,“玉清,你们妖界也有这样的集市么?”
“当然也有啊,不过我们妖界的集市称作鬼市,在其中交易的有鬼,僵尸,妖怪,还有·····”玉清故意顿了顿,然后看向苏嫣道,“还有人。”
苏嫣很是惊诧,为何人能去鬼市呢?
“人怎么可以去鬼市呢?”苏嫣问道。
他们走到了一家灯笼铺面前。看到那一盏盏的宫灯,形状姣好,做工精良,很是漂亮。
此刻正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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