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之息消失无踪,刚才的月夜奇观,直如一梦。
陆正哎呀一声,道:“怎么都不见了!”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想着刚才的峰月奇景,还有那个寂寞孤独的背影,心中百般滋味,静静回味良久,仍觉有无限的神奇。
“诸法如幻,诸行无常,既然出现,便有消失。”迎着晚风,苦行僧这才对陆正道,“小施主,你刚才提到海市蜃楼的幻象。佛说一切无常,其实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就如那海市蜃楼一样,无一不是幻象。分分合合,喜乐悲苦;成住坏空,都是幻象。但唯独刚才眼前这一件却不好说是幻象,就是你肉眼所见真实,并非小神通所造幻景。”
陆正道:“但是刚才我隔得好远就看见了那对相思鹞,我以前可没见过这样的鸟儿,照大和尚说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呢?大和尚你说我刚才看见那道白光,还有飞在天上的月亮和山峰,不是我的幻觉,那他们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大和尚,我可搞不清了。”
苦行僧道:“小施主,你不知道。相思鹞极少现于世间,相传只有痴心之人所在,才能感动此鸟现世。不是有情之人,是根本看不见他们的。从来只有他们让人看见,而没有被人看见的事。因此,不是你看见了那对鸟儿,而是那对鸟儿自己让你看见。所以这并不是你的小天眼通和小天耳通发动。”
陆正听得这里,说道:“这么说,大和尚也看见那对鸟儿了,大和尚也是有情之人。”
苦行僧微微一笑,脸上露出极为慈柔之色,伸手抚摸了一下陆正的头,道:“佛祖说,这个世界就是有情世间,我们都有有情众生。”说完,又叹了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愁容。
陆正可从未想到过这个大和尚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知道大和尚是想起了什么。
但那丝愁容只是一闪,苦行僧继续道:“只不过不知为何,这一对鸟儿却是伤残了?小施主,至于你看到的刚才那道白光,其实是一道剑气。”
“剑气?”陆正问道,“什么是剑气?”
苦行僧点点头,似有感慨:“所谓剑气,乃是道门修行人的神通法术。贫僧已跟你说了相思鹞的习性,刚才那只黑鸟就是要为白鸟殉情,而明月山上那道剑气出现,就是为了在黑鸟触地撞死之前就杀了它,所以贫僧说那是慈悲。”
陆正恍然大悟道:“那就是说,大和尚你说的那个什么明月山上的那个人,他是知道这只鸟一定会寻死,所以干脆杀了他,成全它的愿望,是这样吗?”
苦行僧道:“正是这样。‘允生允死,纵情一剑’这八个字便是用来形容这道剑气。传闻这道剑气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你看见那道白光那么迅速而锋利,那只黑鸟不可能感到任何的疼痛,就已经死去了,这便减少了它不少的痛苦,你说这是不是慈悲呢?”
陆正这才明白那道白光的用意,难怪大和尚会说出慈悲,明月山上的那个人一定是不忍心看见黑鸟摔死,又明白黑鸟一定要为白鸟殉情,这才出手杀死黑鸟,解决它的苦痛,也成全它殉情的愿望。
想到这些,陆正不由对那白衣人生出好感,道:“明月山上的那个人好高的本领,能让整座山飞起来,还能在山上发出那道那么厉害的剑气,竟然从天上飞下来,到现在我还感觉很害怕呢!哎,如果他在的话,就可以救九哥了!”说到最后,不由有些低落。
苦行僧见他联想起伙伴,渐渐有些低落,全然没意识到陆正的话反过来正好在说明他很无能,没能救下唐小九,却是笑着解释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位前辈所居住的明月山,在极西之地,离此地由九千里之遥呢!那道剑气,也是来自九千里之外!”
此言一出,陆正吃了一大惊,道:“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和一座山还有一个月亮一起飞过来的吗?啊,那现在山峰和月亮都不见了,是回去九千里之外了吗?九千里远,他怎么看得见这里的事情?那他是不是也看见了那天晚上,妖怪杀死九哥和我?他为什么不救我们呢?”
第二十三章 断慈山
听见六识终于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不问篱笆的另外一边是什么地方,唐小九一瞪眼,忽然想起对方在自己身体里,自己瞪眼可不知道冲着谁,要冲也只能冲着自己,干脆就放弃了瞪眼,但仍旧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了,一定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才过瘾吗?”
六识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唐小九,我总共寄居过三十多个宿体,有深山之中的野兽,也各色妖物,也有不懂修行的普通人,形形色色,就属你是让我感觉最有意思,而你居然就是我要找的人,这正是最好不过。”
六识一直都是冷静沉稳,没什么多余情感,唐小九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朝天一拱手,拉长了语调道:“承蒙你看得起了,你的宿体中还有动物?这么说来你不仅还真是什么都做过,做过妖怪,也做过畜生!”他对六识余怒未消,逮着机会就出言讥讽。
哪知六识丝毫不在意道:“哈哈,你觉的说我做过畜生,觉得这算是骂我了,对吧?可是你知道吗?这世上的人,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有的上辈子是人,这辈子做畜生。有的这辈子做畜生,下辈子做人,别说做一辈子畜生,还有那生生世世做畜生的也不少。做过畜生也没什么稀奇。”
唐小九一楞,这话倒是不知道怎么反驳,便岔开话题道:“废话少说,那你倒是跟小爷说说,那个什么篱笆的另一边。”
六识道:“跟你说这个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在遇见我控制的那个蛇妖之前,你见过妖怪吗?”
小爷见到的都是人,你才是妖怪呢,但转念一想,那癞痢七和普光胖子,比那蛇妖也好不了多少。但听他这么说,唐小九就想起了陆正,陆正就是这妖怪害死的,于是便不回答。
六识见他沉默,猜出他的心思,道:“呵呵,你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的同伴,所以不跟我说话?其实你错了,害死你同伴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个蛇妖。反而是我脱离那个蛇妖的时候顺便灭了他的元神。说起来算是替你报了仇!”
唐小九冷冷道:“这种谎话你骗鬼去,裤裆里的黄泥巴,是不是都是屎。这蛇妖不是你控制的吗?怎么又说不关你的事,不要告诉小爷,你没有抹掉他的意识,而是就跟现在呆在小爷身体里一样!”
六识突然叹了口气,道:“唐小九,我并不是人,之前我跟你说我寄存的珠子叫六识珠,而我则是千年之前有人留在六识珠里的一道神念。”
唐小九直接摇头道:“我听不懂。”
六识道:“你先暂时这么听着吧,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开始时六识珠里只是一道神念,这道神念就是我要做的那几件事情,其中第一件事你也知道了,就是要找到你。这道神念寄存在六识珠里可以保持不会消散,但是要去完成这几件事情却很难,所以这道神念只好驱动六识珠寄居在别人身上,借用他人的身体去完成。”
唐小九打断道:“是不是说,比如我想吃肉,就是个念头,但我要真的吃肉,还得我的手去做。你就是个想吃肉的念头,却不知怎么保存在了一颗珠子里,但要真的想去吃肉,还得去找一只手来!”
六识听这个比喻虽然不伦不类,但也似乎差强人意能够说得清楚,道:“你这么说也不错,只要你能明白一些意思就好。六识珠一开始找到的宿体是什么我也忘了,因为那时候还没有我。”
唐小九道:“怎么说还没有你呢,你不是那道什么劳什子的神念吗?”
六识道:“一开始是那道神念,但是天长日久,慢慢的不知道怎么就有我了,我就是那道神念,却也不完全只是那道神念,但是那道神念里要做的事情,却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嗯,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了,连我也未必明白,所以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唐小九哈哈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当你小爷跟你一样笨吗?管它谁是谁,反正这就好像那道神念是你爹,你是那道神念的儿子。你爹吩咐了你好几件事,你就得去做呗!”
六识也不由一愣,这唐小九脑子实在是活泛,道:“唔,你这样说,似乎也对。所以自从我存在了之后,先是寄居在一头狼身上,但这头狼后来没有修成狼妖就老死了,我又找到机会寄居在了一个快要死掉的妖怪身上把他救活了,然后就开始找你,直到最后那妖怪被一人杀死,我不得不又去找另外一个宿体……
……辗转到最后,我就寄居在了这个蛇妖身上,当时他还不过是一条小蛇,不过却是一条异蛇,在我的帮助下才修行成了蛇妖。你刚才说对了,我并没有抹去他的意识,其实我老实告诉你吧,我根本不可能抹掉谁的意识,因为我跟没有那个本事,只有趁对方虚弱的时候偶尔代替他们的一时,情况的确和你我现在差不多。一般只有在宿体主动要求的时候,我才会取代他的意识操控他的肉身;或者是宿体本身意识十分微弱的时候,比如睡梦之中,才能成为他身体的主宰。
这条蛇妖也只有在他十分危险的时候,才会让我取代他的意识,施展一些他做不到的法术,帮助他脱离危险。后来他凝炼内丹成功,法力大增,意识化为了神识,即便在睡梦中,我也不可能主动取代他的意识了。不过这蛇妖还算守信,化形为人之后,果然按照承诺来到了人间帮我找你,没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你!”
唐小九迟疑道:“这么说来,陆正还真不是你杀的?”
六识道:“嗯,你的同伴被那蛇妖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