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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大叫着醒来,才发现不过是一个梦,但是刚才的梦是那么真切,脑海中还回荡着唐小九叫自己的声音。他转头看看四周,这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忽见蒲团上空空如也,不见了苦行僧,只剩下自己在山洞里,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叫起来:“大和尚,大和尚,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连叫几声,却毫无回应,看来这苦行僧想必是走了,就跟梦里的唐小九一样,他心里一急,眼泪登时涌出眼眶,埋着头伤心的呜呜哭了起来。
正哭得伤心,耳边有人呼唤道:“小施主,你哭什么?”陆正睁眼一看,不是苦行僧是谁,当即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哭诉道:“我还以为你不管我,扔下我自己走了,呜呜……”
苦行僧一时不明所以,道:“贫僧说过要带你去一个能治好你身上中的毒的地方,如今还没到,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
陆正继续哭道:“呜呜……我一大早醒来,就看不见你了,你一定是走了,不要我了,不管我了。”
苦行僧有些愕然,随即笑道:“贫僧不是在这儿,你还搂着贫僧的脖子呢!”
陆正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苦行僧不是就好好的站在这儿嘛,一觉之下,赶紧放开大和尚,不由有些害臊。其实这段时间苦行僧耐心照料,为他奔波,而且言谈温和,毫无脾气,见识广博,又有十分本领,心里早不知转过几个念头,觉得一直跟着这个大和尚也是不错,对他已有孺慕之情,隐隐已把他当父亲一般依赖。
他从小流落,见惯炎凉,本就是个多心的孩子,刚刚才做了噩梦,醒来就不见苦行僧,登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这才哭出声来。
放开苦行僧,才见和尚手中拿着一个青翠欲滴的竹筒,上面还有水珠子滴下来,原来苦行僧是去给自己取水了,又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不见僧袍,一回头,僧袍正在干草堆上,卷成一团,顿时了然一切,陆正心里一暖,一篓子话在嘴里转了半天,最后却只是说道:“大和尚,我还以为你走了,原来你是去取水了啊!”
苦行僧猜到他的心思,也不理会他的孩子脾气,递过来竹筒,笑道:“小施主,你放心,贫僧说道做到,不会丢下你的。你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休息好了,咱们就上路。”说着,递过来一个馒头。
陆正接过竹筒,却没接那个馒头,从怀里将昨晚的半个馒头拿出来,道:“你看,我还有,这个馒头你吃吧!”
苦行僧却还是将馒头塞到他手里道:“你怀里的馒头都硬了,还是吃这个吧。贫僧以苦行证道,戒律所在,是不能吃东西的。”
陆正好奇道:“大和尚,你真的不吃东西吗?”
苦行僧答道:“非但不吃,也不睡觉。”
陆正咬着馒头道:“那你不会饿,也不会累吗?”
苦行僧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道:“诸欲是苦!贫僧虔诚向佛,勤修苦行,有诸佛之力加持,饮食、睡眠如魔,自然降伏,解脱诸欲。”
苦行僧每次说的这些话,陆正都是半懂不懂,但却觉得苦行僧十分厉害,也不去细问,喝着水又吃了半个馒头,剩下的和昨天的半个馒头一起塞进怀里放好。
苦行僧穿好僧衣,就一直在一旁打坐念经,等陆正吃好了,他也正好站起来,取过一旁的木架子,道:“我们该上路了。”
陆正道:“大和尚,我现在不觉得累,好像可以走一会,要不等我走累了,你再背上我吧。”
苦行僧一想,道:“也好。”仍旧将木架子背着,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山洞。
此时正是日出不久,两人所处乃是万丈绝岭之上,出得洞外,正见一轮红日沉沉,在天地之间,犹如一枚红丸,清风扑面,令人生爽。陆正被冷风一激,忍不住打个喷嚏,他所中蛇毒本属阴寒,最不耐冷,此时不免心窝里也有些寒噤噤的感觉。
这时从苦行僧的手心中传来一股热力,不一会儿,便游遍了陆正全身,顿时经络中的寒气被驱散,四肢百骸暖意融融。一下子,陆正觉得那冷风吹到面上也不难受了,反而有些舒服,好似春风一般。
两人仍旧在这两界山上前行,陆正看着这蜿蜒而去的奇山,想起苦行僧昨天说的故事,刹那间,仿佛眼前出现了那场人妖大战的场景,心里一动,道:“大和尚,我知道啦,那十个坏蛋妖怪围住昙华尊和玄妙天的时候,一定是大和尚说的那个种下篱笆的了不起的人来打败了妖怪,救了他们!”
第二十八章 种篱人
之前苦行僧已经告诉陆正,人间和修行界是被一道篱笆分开的,而且告诉他这道篱笆乃是被一个了不起的人种下的。前后关联,陆正自然很容易就猜到了。
果然苦行僧也是点点头道:“嗯,小施主,你猜得不错……”
苦行僧正要继续往下说,陆正却撅起嘴道:“大和尚,我可没有什么东西施舍给你,而且我有名字的。你老是叫我小施主、小施主,干嘛不叫我名字呢?”
看见陆正撇着嘴跟自己说话,苦行僧一愣,眼中露出复杂的目光,竟不知怎么有些失神。陆正见状,心里一怯,干笑道:“大和尚,你不愿意叫我名字吗?”
苦行僧回过神来,拉着他走了两步,才道:“不是,只是你刚才的样子,让贫僧想起了一个人,算起来她今年应该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
陆正见他说着这话,眼神里有着一种特别的柔和,不知道是谁让苦行僧这么牵挂,苦行僧可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心里莫名一阵发酸,问道:“是什么人啊?”
苦行僧察觉之下,问道:“冷吗?”一边问,手心里又涌过一阵暖流。答道:“是一个让贫僧牵肠挂肚的人。”
陆正缩了缩手,想要把手从苦行僧手里抽出来,但终究还是没有,强自笑了几声道:“没有啊,一点儿都不冷,大和尚,怎么还有让你牵肠挂肚的人吗,我还以为大和尚牵肠挂肚的只有佛祖呢!”
苦行僧有些心思不属,没有察觉陆正话里微微的冷气,而是深深叹了口气道:“有情众生,哎,不提也罢。我还是给你继续讲故事吧。”
陆正见他神情颇有些落寞,不禁为刚才的话有些后悔,当下道:“好啊,大和尚你继续说,那个了不起的人是怎么救下两位前辈的呢?”
苦行僧道:“当日,就在那十个妖物围困住两位尊者,即将要下杀手。两位前辈尊者也准备放手一搏,双方一触即发。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人不知从何处而来,突然出现在了现场,喝住了正要动手的双方。那位年轻人喝住双方之后,便提出要跟那十个妖物打一个赌。他说,之前地妖烛九阴曾经跟昙华尊和玄妙天两位前辈打赌,他今天也要同样跟他们打一个赌,而赌注也不变,就是这个人间!
那十个妖怪不知为何,竟然答应了这场赌局,但是却提出赌斗的方式得由他们来决定,而那个年轻人不得有任何的异议。昙华尊和玄妙天两位前辈,虽然都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这个年轻人突然出现,说要跟十妖打这个赌,明摆着是来帮助自己的。这年轻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附近,想来其神通本领不会差到哪里去。但现在这十个妖怪要由他们决定赌斗的方式,两位前辈已经上过一次当,知道这些妖怪诡计多端,生怕那年轻人出了差错,自然不肯。谁知那位年轻人却拦住了他们,满不在乎的让那十个妖怪说道,不论是何种赌斗,他都接下了。
于是那十个妖怪商议一阵,提出由他们十人布成一个太极阵,将那年轻人困于其中。如果他能够毫发无伤的破阵而出,就算他赢了,那么妖类就退出人间,再不侵犯。两位前辈一听,更是怒火连天,且不说那十妖本身便神通高强,又从道海三山上抢走了道门八大神器,若是用这八件神器结成太极阵法,不仅增加各种奥妙变化,更能将他们的神通法力大幅提升,天地之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破阵而出。
因此他们将这样赌斗方式一提出,便遭到了两位前辈的强烈反对。但是却没想到,那年轻人却是直接一口应承下来了!”
两人边走边说,陆正渐渐体力不支,苦行僧仍旧让他坐在背架上将他背起,在这两界山上施展开神行之法,看似不紧不慢,逍遥闲步,实则迅疾如电,片刻间已走出数里之外。
苦行僧继续道:“双方约定之后,一起在天地之间立下誓言。十妖果然以道门八大神器布成了一个太极阵。这太极阵法借用的是天地之力,起阵之基,就是以十万大山之力困锁住那位年轻人,然后以乌云大阵罩顶,以九霄神雷轰击。期间更有无数罡风游走阵中,凡此种种,加上阵中还有十妖主阵操纵,因此阵藏着无数奥妙的变化,有夺天地造化之力,可谓是天地之间古往今来第一神阵!”
陆正听得起劲,道:“古往今来第一神阵?这个太极阵这么厉害啊!不过那位了不起的年轻人也可以算是古往今来第一高人吧。这古往今来第一高人对上古往今来第一神阵,大和尚,那位年轻人是怎样破的这个太极阵呢?”
苦行僧摇头道:“太极阵?那位高人根本就没有破什么太极阵,因为就在他入阵不久,就发现其实这个阵,已经不知怎么变成了更为厉害的无极阵。”
“无极阵?怎么又变成无极阵了,又是那些妖怪耍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