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呵呵一笑,道:“人身在道中,如鱼儿在水中。都是浑然不觉。要是你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那就是魔邪之感了。鱼儿离水则死,人离于道则丧。傻小子,你居然以为自己是听了一个故事领悟知道心境的。呵呵,那你此前的经历一切的磨难都不算了吗?这天地之间哪有可闻之道,只有可得之道。你今日所感悟的一切,都来自你昔日经历种种,谁若是妄想单从一番言语。几个故事之中悟道,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了。”
陆正这回听明白了,道:“我明白了,赤灵大哥讲的元狰的故事并非特意为了启发我的知道境的心境,他就是在讲元狰的故事,是我自己积累有得,心生感悟,是这个意思吗?”
白衣人道:“呵呵,你还不算太笨。别忘了知身而后身有知,知心而后心有知。知道而后道有知。此前我教你感应万物,领会身知之止以及心知止,你应该已经明白,无止则无所知。身心既止,便是身心形神相合之极,此后正是知道境界的修行。这就好比人有了自我才能去面对悠悠天地,茫茫人海。
为什么修行以知道为难?大半修行人都止步于此境之前呢?你有了现在这样的心境,我倒是可以为你说一说了。大部分在修行途中总是去寻找一条路,在修炼之时寻找一种法诀,又或者寻找一种方法。以为这样便是道。其实不然,就以神通法术而言,这不过是术而已。求之于身知,又何能知身。求之与心知,又何能知心?同样的,求之于道知,又何能知道呢?”
陆正听了这话,接口道:“若不知身而先求身知,便入于诸般幻境。若不知心而先求心知,便入于种种魔邪。前者好比为人所欺,后者便是自己骗了自己。”
白衣人赞道:“说的不错,这就是修行之道和一味求神通法术的的邪修的区别。所谓邪修,并非其本身有多邪恶,往往是自困其心,走错了路,为幻所欺,为魔所惑,为邪所迷,其实也算是十分可怜的。但其所造之恶也并非虚妄,受到制裁也是自然的。”
陆正点头道:“这么说来,邪修受到修行人的唾弃,就和修行人要破除种种劫数是一个道理。修行要知身,便要破幻,那若有修行人为幻所迷,以幻为行,自然不容于正道。”
陆正突然说出正道二字,白衣人微微一惊,旋即笑道:“你说的倒是有些意思,陆正啊,你的名字就是一个‘正’字,你倒是说说看,何为正道?”
陆正没有回答,而是道:“师父,你今天说起这些,绕来绕去,只怕用意就是为了这个‘正道’二字吧?你想让弟子能够区别何为正道,何为邪道,是吗?”
白衣人一听,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罢道:“果然是有了悟道心境的人啊,看来以后可不能再叫你傻小子了。嗯,你说的不错,我今日要你明白的就是正道二字。天地之间,不止在修行界,乃至人间,都有自命为正之辈,道门中人自命正道,佛门之中也自命正道,更不用说世间种种了。但是不要忘了,修行人之中也有邪修,亦自称有道。
其实到底何为正邪,只有到了知道境大成才能真正分判清晰啊,而就算知道大成,若不留意,日后也有可能落入邪境之中。修行之道,一日修行,便要一生修行,一日度劫,一生都在度劫,从来都没有一劳永逸之事。你现在已经窥见知道心境,正好赤灵所讲的故事让你心生感悟,眼下又有邪修之辈即将索命而来,这时候问你正邪,火候最好,但也最容易出错,一念之差,天地悬隔,所以我并不是不关心邪修入侵之事,而是先以你的修行为重,现在就要将正邪之别与你分说清楚,这样才有利于你接下来的修行。”
原来白衣人师父竟是为了这个才拦住自己的,一时也恭敬起来,道:“师父一片苦心,弟子记住了。弟子听闻刚才师父说的正邪,心里倒是想起了这修行界人妖的对立,以及经历种种,不过一时间也说不出正邪之别。一定要说的话,弟子还是就是之前所体悟的那几句话,觉得所谓正邪,有道则正,无道则邪,天地之间只有正道,并没有邪道,因为邪者无道!”
“邪者无道!”白衣人重复了陆正这句话,语气之中颇有赞赏,又道,“你继续说,是怎么一个有道则正,无道则邪。”
陆正应了一声道:“就拿元狰来说吧,父母生之,他却反杀之,出于生,反以杀,这就是无道。但是他对于绿漪姑娘却不同,始于爱,终于爱,这就是有道。再比如申屠雄,虽然我对他了解还不多,但听赤灵大哥所言,他既生于申屠世家,来此也是为了申屠世家报仇,这就是有道,但是他为了报仇,不惜拜邪修为师,这就是无道了”
白衣人追问道:“但是申屠雄为了给家族报仇,他修为不足,能力太弱,想要达成目的,所以才不择手段,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给家族报仇啊,怎么算是无道了呢?”
陆正张口就答道:“这申屠雄的心为报仇之念所执,所以其心已迷,他的身为报仇之行所摄,其身已丧,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其实他已经不算是申屠雄了,因为他早已丧失了自我。更何况,报仇之事跟他去成为邪修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没有人逼着他去用这样的方式报仇,所以我说这是他无道,无道则邪。虽然他为家族报仇值得同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正道。”
陆正说完这番话,白衣人叹息了一声,久久不语,末了忽然道:“陆正,你现在明白何为人间,何为修行界了吗?圣宗之所以种下篱笆,其意义又何在?”
陆正不料师父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来,怎么好端端的会提到圣宗和篱笆的事,这篱笆的意义究竟何在,当初苦行僧也没有回答自己而是让自己去思索,没想到现在师父又提起这件事。正当陆正要思索着回答,却听白衣人道:“陆正,这句话你就随便听听吧,不过是我的一时感慨而已。你刚才说得很不错,可惜还不够通透,但在窥见知道境便能有这样的感悟,已经算是十分了不起了,等你真正到了知道大成才能真正明白。好了,现在我教你一手法术!”
这师父可真够跳脱的,陆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换了话头,要开始教自己法术了。陆正道:“法术?怎么突然要教我法术?”
白衣人一愣,随即笑骂道:“哈哈,陆正啊陆正,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刚刚夸完你,你就来犯蠢。傻小子,刚才你还不是担心那些邪修攻进来吗?若不是教你一手法术,你怎么自保?哦,难道你光在赤灵面前充好汉就够了,等到邪修杀进来,还要那些赤焰豹分心来保护你?那你还不如一走了之,还让这些赤焰豹省心呢!”
陆正脸上一红,道:“那师父您要教我什么法术?人家都快要杀来了,临时现学,还来得及吗?”
白衣人道:“是啊,人家都快要杀来了,你现在还不学,那岂不是更来不及了!傻小子,你放心吧,这一手法术其实你都已经会了,我只是点破其中关窍罢了。包管你在十息之内学会总行了吧,等你学会这手法术之后,以你的法力至少可以自保,免得还要被保护起来。等你学完了这手法术,再去赤先那儿提醒他们一句,只怕来的除了那个什么忘我忘他的老头和申屠雄那小子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不速之客!”(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何能自守
陆正一听,师父又说这一手法术其实自己已经会了,当初教自己识镜法术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这个师父也真够奇特的,教来教去,都是教自己会的东西,想想也真是真够有意思的了。但是话说回来,虽然都是自己会的,但是如果没有师父的点破,陆正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陆正也习惯了这一点,安心听师父说话,看究竟是要教自己什么法术。
只听白衣人道:“这一手法术很简单,之前你在那棵火灵神树下面,其实已经施展过一次了。”
陆正一听,失声道:“师父,你说的该不会是叫我一手放火的法术吧!”
白衣人道:“没错,有道是水火难犯,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学不了什么精微奥妙的法术,以你现在的法力和形神运转修为,又在火灵树下对火有了极深的感悟,现在学这个法术是最为适合的。”
陆正看了看结界之中那些石头屋子,有些迟疑道:“可是我好像控制不了,万一我放出的火没烧到来犯的敌人,倒是先把这结界内烧得以他糊涂,那可怎么是好。”
“傻小子!你之前是在感应火灵神树之时在无意之中运转一身法力化为烈火,不受你的神识掌控,当然会出现那种一塌糊涂的情况。就算没有法力的普通人扔出一块石头,也会掌握好方向和力度,难道修行人有了精微的神识,居然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法力所及吗?你可真够笨的。”白衣人听了,有些苦笑不得的答道,奇怪的是,陆正对于任何境界的感悟都远远不是寻常修行人所能企及,偏偏对于实际的法术修行,却表现出了少见的愚钝,真是让白衣人也感到莫名其妙。
陆正听了,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但随即又问出了一个让白衣人十分无语的问题,他问道:“师父,以神识控制我倒是明白了,可是我怎么才能放出火来呢?”
这问题一问。差点被把白衣人给噎死,就连一直说话不温不火的他也忍不住喝骂道:“陆正啊陆正,你小子到底是真傻啊还是真蠢,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吗?你自己不会动动脑子吗?什么叫怎么放出火来,难道你肚子里塞了一堆火。时刻准备着被你放出来吗?
法力!当然是用你的法力啊,你的千里眼、顺风耳所用的眼力和耳力,哪一样不是用你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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