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七飞听见他的话说的奇怪,愕然反驳道:“我什么时候相信自己了,我现在就是不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天意花啊!”
伏波真人摇摇头,道:“不,你在相信自己。你心里想得到天意花,这是你相信自己;你看见自己的修为比别人弱这也是你相信自己,所有的事情,你都是从以你自己我本位出去思索想象,这还不是只相信你自己吗?”
沙七飞听出些道理来,好奇地看了伏波真人一眼,好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一眼,道:“那以你的意思该怎么办?”
伏波真人声音从容而坚定,只听他道:“既然你自己已经不管用了,那就把自己交给天意吧。”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沙七飞心中一震,顿时心中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被敲的粉碎,让他的心一时透亮起来,尤其是他所修霹雳剑诀,心念化为剑形。此刻他的心正是犹如一柄宝剑一般,熠熠生辉!
突然,异变陡身,沙七飞不知何故浑身一震,随后灿然一笑,转身再审视眼前的率意山和众多争抢天意花的修行人、妖物、邪修,忽然觉得遥远。接着,他又轻松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这一切都从他心里扫了出去,顿时心中干干净净的,别无余物。
静谧至极,无知无觉。一片空灵之中,心光亦无,但却不是黑暗,亦不是无有,这是虚灵之境!沙七飞虽然仍旧立身在原地。但是此时身形竟然开始变得忽隐忽现,好像在此处,但是却又似乎不在此处,发生了一种玄妙得不可言说的变化!
不远处的老疯子是第一个察觉到这种变化的,因为在他的八风所感之中沙七飞忽然消失了。惊讶之下,老疯子立即回转身来,却见沙七飞仍旧站在原地,伏波真人似乎被一股莫名之力弹开,退在一边,而他自己的神念却已是不可触及沙七飞!
神念不可及!这是……诸物不及的境界?
老疯子脸上第一次露出的极为不可置信的表情。沙七飞身上发生了某种连他也不能明了的变化,竟然出现了近似诸物不及的修为境界。而他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种变化应该并不是来自沙七飞自己,而是来自众人所立身的天地!
……
就在沙七飞入于玄妙之变的时候,太阳也逐渐开始落山。今天的太阳很奇怪,落到天际,挂在山头很久,始终不肯下去。整个太阳是又大又圆,比任何的时候都要显得红而烈,将天际的流云染得通红一片。犹如鲜血一般!
只要太阳一落山,便会迎来天意花降世前的最后一晚,等到明天一早,这一轮西落的太阳再从东方升起。露出第一道霞光,那天意花就要出现在天地之间了。这如何不让所有在场的修行人、邪修和妖物感到紧张而激动呢!
偏偏就是在这种兴奋的时刻,整个率意山上下都是一片沉凝无比的气氛,率意山上空的高人们原本就不说话,这一会儿就是连地上的修行人们也沉默下来了。流风也似乎变得粘稠的化不开,所有人都似乎听见了其余人的心跳。这种压抑的气氛。让很多人感到几乎透不过气来。
是啊,天意花降世的一刻,不正是一切矛盾的爆发之时吗,如今的局面正是面临一切爆发前所形成的独特的宁静。这一刻,只怕所有人都不再关注其他人,而都是回光反视自己,而从自己心中看见的又根本没有自己,所见的恰恰都是在场的其他人!
但其实一切又不是表面上所见的那么简单,看上去整个率意山上下都没有声音,但实际上事实正好相反。一直很吵闹的率意山四周的修行人的确是已经将话都说完了,但是在率意山上空的那些修行人,此刻才开始真正的开口,但是他们并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一切的交谈都是发生在神念之中!
率意山西方虚空之上,赤灵站在开阳等三兄弟的身后,神识之中却在跟玉佩之中的白衣人说话:“前辈,您发现陆老弟了吗?为什么我连他一点儿气息都感应不到?您不是说他一定会在的吗?”
神识之中传来玉佩中的白衣人的声音道:“不必担心,他是应命之人。这等天地之变,就算他不想来,天地大运也会将带到这里。别说他还没有突破知命境,就算他到了知天境,也会发现他根本违逆不了天意!”
赤灵道:“前辈,已经三年了,你怎么还能确定陆老弟没有突破到知命境!”
白衣人道:“这你就不必多打听了,先顾好眼前吧,眼下之局倒是有些意思,这些修行人和妖物、邪修,彼此纠葛,错综复杂,偏偏没有一个是正主!”
赤灵有些听不懂白衣人的话,但他还是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问题,他道:“前辈,如果道门修行人和邪修妖物混战起来,届时我们该怎么办?”
“混战?”白衣人道,“你在想些什么呢?怎么会以为他们会打起来?”(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天命花
白衣人语气之中颇有揶揄之意,赤灵跟他相处已久,得白衣人指点甚多,早已视之如师,也不生气,而是追问道:“这我就不明白了!前辈,这些断慈山的妖物邪修就是为了天意花而来,道门渊无咎既下除妖令,又怎么能容忍他们得到天意花?等到天意花一出世,断慈山的妖物必然出手,难道渊无咎会坐视不理吗?两者相争已是必然之局啊!”
“哈!”白衣人反问道,“听你说话,倒是好像你就是渊无咎一般,你真正能够看透这个修行人吗?”
赤灵闻言,看了一眼云台之上的渊无咎,思索着道:“前辈,这些年在修行界四下行走,对渊无咎所行之事也耳闻了不少,您也对我说过,此人修行处于有天而无人之境,难以臻至真正的解脱之境。所谓有天而无人,是指他观变既深,洞察天时,但是却无自处之位,自得之证,所以不入天地之中,虽能乘一时之机,终究无不拔之基,所以得之速,失之亦快,是因得之在时不在己,所以失之在时不由己……”
赤灵正说着,白衣人打断道:“行了行了,你光记住我的话有什么用?真明白我对此人的评价,那你怎么还不明白此人深明进退之道,最能把握得失。那些率意山下的修行人只能见眼前现身的各方势力,但是在天上的这些人,哪个不知道真正的变数尚在潜伏之中,隐然未现,何况渊无咎呢?其余之人只期待出天欲花,不抱他想,以渊无咎怎么会推算不到此次天意花降世将有天怒花出世,说不定连天命花都会现于天地之间!他又怎么会仅仅着眼于眼前之争,而不顾真正决定一切的天怒花和天命花呢?”
赤灵疑惑道:“前辈,来之前您就对我说此次有天怒花,甚至天命花降世,究竟您是为什么这么肯定?”
白衣人道:“天地之变岂无前兆?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牵连。只是小大之殊,所以众人难察罢了,所以前知之人不在预见而在先觉,能见几微即是先知。如今天地之间劫变之机早萌。众人修为低微,所以不察,真有大修行之人却早已了然在胸,所以能早早施展手段,占尽先机。
我之所以能够肯定。是因为我对如今天地之变观之深微,你之所以不觉,是因为所感之天地闭塞,不见变化。其实知道应该有天怒花和天命花降世的岂止是我,道门之中、佛门之中,乃至散修之中、邪修妖物之属,应该都有知情的,只是各自目的不同,所以应对也不同罢了。不过无论是正面回应,或者是避事远离。不管怎么样,这一场天意花降世之变,必将改变修行界现有之格局,这就是天地大劫!”
白衣人言下之意,却是说自己属于大修行人的行列了,这一点赤灵倒是深以为然,数年相处下来,对自己这个妖物的修行指点之精准、精妙,早已让他见识到白衣人胸藏万法,不露一机。穷之不尽,探之弥深了。
听了白衣人的话,赤灵也有些明白过来,恍然道:“其实我早该明白。其实也很简单,有大修行人、大神通之辈关注,又岂能是小事。别的不说,以陆老弟的来历而言,引来天命花出世,也是应该的。我早该想到的!”
白衣人道:“你知晓那么多,尚且不觉,何况这率意山下的那些修行人,又有几人能够看清这时局。这一路行来,多见有修行人对渊无咎的除妖令不满,其实是他们只见得眼前,却不知渊无咎所见之深远。渊无咎发出除妖令,其实一点错都没有。他的问题也不在除妖令,而是在他不足以服众,才会招来如此之多的质疑。虽不得众人心服,却依然让众人能够随自己所愿而行,这就是窃时。不是他能成,而是天欲行之!”
白衣人说出这话,赤灵这一下终于完全明白过来,惊呼道:“我知道了,所以其实渊无咎他不让道门中人去争夺天意花,其实是想摆脱在天意之外,他是知天巅峰的修为,下一步的求证就是脱天境界!”
白衣人这才叹息一声,道:“得之天意,必受天意之束缚,他就是这么想的。以为不入局中,才能洞察全局,应机而行。他有这样的认知,所以才会一直渊默静处,倒是符合他的名字,在渊无咎。只是现在却有些不同了,本来他不过是天宗之主,大致只要约束自己就行了,但他如今已是道门忘情天,必须约束整个道门,不然任何一个道门弟子的举动,都会将他牵扯进去,身为道门第一人,他已经和道门分不开了,势必动则得咎!”
赤灵一皱眉,道:“前辈,我记得您曾经跟我说过,欲入脱天之境,必先承接天意,所以您才会说渊无咎他的修行是走入了偏差,进入有天而无人之境,是吗?”
白衣人道:“他人即天意啊,渊无咎之错,便是以为天意不在众人之中。其实能看懂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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