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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叶尊者道:“老僧刚刚才想明白,其实这一滴佛血并不是出自佛身之血。所谓佛血,应该是佛祖以大愿之力所化而成,是佛祖度化世人成就涅槃之道的精诚愿心。既然是佛祖大愿,而施主手中之刀,又是佛祖所炼制的戒刀。佛门修行之道,以戒为始,由戒生定,因定生慧。戒刀正是修行成就之基,而大愿则是佛祖修行成就。
从佛祖而言,岂会让戒刀毁了自己的大愿呢?恰恰相反,可以说佛祖的大愿就在戒行之中,所以老僧大胆猜测,只要施主再施一刀,必可斩开红莲,而无伤于佛血!到时候,施主只要挥出第三刀,便可如愿斩杀莲尊,老僧也能得到佛血。”
黑甲听完这番话,忽然看着云叶尊者,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应。云叶尊者不由大是奇怪,问道:“怎么?莫非施主不相信老僧之言吗?”
黑甲摇了摇头,仰天叹了口气,道:“不是,只是听了你这番话之后,让我很是感叹啊!我已经觉得自己够坏了,没想到你这老头比我还坏!哈哈哈!”
云叶尊者听他如此讥讽,脸上不露一丝尴尬,淡淡地道:“施主说笑了,生死事大,善恶辞空。这就请施主出手斩莲吧,迟恐生变!”
荒未央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对云叶尊者脱口大骂:“这老贼秃!”眼见黑刀依言挥刀欲斩,又忍不住转过头去看三十二相,却见他仍旧诵咒不停,脸上反而显得更为平静了,但是眼角却有泪水不住滑出,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又从脖子上流到胸口。
荒未央想要劝慰,却开口无言,眼前所见一切是过去之事,哪怕神通再强、境界再高也是无可挽回的,只得作罢。再看虚空之中黑甲已听从金刚神之言,刀光再出,漆黑的刀光显得如此冰冷,只是在眼前一闪,不惊动一丝极寒之气,便斩中了虚空之中的红莲。若非荒未央的修为,只怕还看不见这一缕黑光。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红莲被斩中之后,花瓣并没有四散飞开,反而是迅速收拢闭合了起来,形成一个紧紧的花苞。紧接着,只见一道金光从中射出,环绕红莲花苞一圈,似乎下一刻就要向远处遁走。但那边黑甲早有所觉,长笑一声:“莲华尊,想去哪儿,老朋友都在这儿,还是留下吧!”话音未起,第三刀刀光劈出,一下就劈中了金光。
金光顿时炸开,半空之中现出莲华尊的身影,只见他神情肃穆,双手向胸前合拢,口中念诵:“阿弥……”但是双手将合未合,阿弥陀佛也只念了一半,后面两个字还没有念出,整个肉身便猛地爆炸开,血肉尽碎,化作点点血雨,漫空洒下,大部分落在冰雪原的雪地之上。
其中还有一部分血雨则向黑甲和金刚神所立之处喷去,黑甲有黑刀在手,诸缘不沾,血雨难及,纷纷被震开。而金刚神一身法力,本来也不会沾上血雨,但恰恰就在他挥手扫退逼身而来的血雨之后。那些被黑甲反弹而出的血雨溅射而出,恰恰就在金刚神收了法力之后,顿时尽数落在了金刚神的一双腿上。
云叶尊者愕然地看着双腿之上的血点,心中闪过一丝难言的厌恶,很自然地想起而来天趣之事来,正要施法将双腿之上的血点全部抹去时,一旁黑甲道:“金刚老头,你还在发什么楞,你要的东西飞过来了,可别错过了!”
云叶尊者抬头一看,果然见佛血所化红莲迎面飞来,来不及去除自己腿上的血点,慌忙冲着红莲一弹指。法力所至,红莲感应如受召唤,自行飞入其手中。佛血既得,云叶尊者厌恶一身血迹,又忌惮身边手持黑刀的黑甲,匆匆向黑甲说了一句:“多谢施主援手,老僧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其余佛门之事,改日再往断慈山商议!”说完,也不顾黑甲回答,抬脚一跺,将虚空生生震开一道裂缝,当即闪身而入。
“哈,这老东西,溜得倒是快!”黑甲也不阻拦,握着黑刀看着金刚神消失的身影,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只听他道:“这朵花灭了,接下来该是去会一会另外一朵花了!”说完,黑刀往虚空一斩,纵身遁入其中,消失不见。后来之事,便是黑甲赶去率意山发生的一切了。
莲华尊真的就这么死在黑刀之下了吗?就在金刚神和黑甲相继离开之后,冰雪原之上但凡有染着莲华尊之血之处,竟然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红莲花,瞬间开成一片,一朵朵红莲在这冰天雪地,极寒冻流之中,是那样的红润精神,昂然不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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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慈悲起天人同
一切经过已经完全明白,莲华尊就是这样灭于黑刀之下的。三十二相便闭了口不再继续诵那大自在感应密咒,震动万物的密咒之音消散,漫空的虚影消失,盘踞在冰雪原之上的铅云再度开始流动,风云散乱,将那密咒最后的余音也寒流湮灭,整个冰雪原上又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亲眼见证了师尊化灭,三十二相停下诵咒之后一直没有说话,荒未央知他心情,不敢打扰,所以也不说话,雪原上呼啸的流风一时也失去了动静。安静,万物都收敛了气息,除去安静之外,只有安静。
这冰雪原一片白茫茫,到处只有冰雪的气息,永恒只是冰冷与凝固,难以感知万物变化的气息,偌大的冰雪原,倒仿佛是一具偌大的冰冷的尸体一般,让人难以察觉时序的变化。唯有眼前的一片红莲让人散发出的气息,才能让人感到一丝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荒未央转头看了一眼三十二相,心中一惊,就在这一段静谧之中,三十二相的形容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三十二相之面目本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僧人,眉眼之间带着一份天真可爱和灵动稚气,但是现在眉宇之间的这一丝少年稚气已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悲苦深沉之色,让他看起来显得成熟老练了几分。这样一来,面容虽然还是当初的少年,但是神韵却已大大不同,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荒未央在修行人之中号称“不才子”,最是荒唐无拘,不知轻重,极爱玩耍捉弄他人,最喜便是和涤玄天较劲斗智,从来不知愁之滋味。但是在涤玄天被黑甲一刀斩入不死不生之地、最后在率意山飞升之后,他的眉宇间就多了一抹淡淡的轻愁,整个人都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虽然玩笑依旧,但是偶尔眉心却会不经意地一皱。仿佛是虚空之中的一抹淡云,纠缠无意,随风聚散,却是去而复来。永无尽头。
现在三十二相也是跟他一样失去了师尊。而巧合的是,恰恰两位师尊身份各自是佛道第一人,而他们两人又各自少年惊才绝艳,所面临的又是同样的人妖大乱,可以说有着太过相似的命运。因此在这天地之间。只怕是谁也没有荒未央能够理解三十二相的心情,也没有谁能做到如三十二相一般能够了解荒未央的感受。
此时荒未央所感受到的三十二相,心中正经历着一种难以挽回的永恒之缺憾所带来的伤痛。荒未央太了解这种心情了,因为不久之前,他也经历过这种伤痛。荒未央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好像有一朵花掉落了枝头!
修行人就无情吗?恰恰相反,相比人间的凡人而言,修行人之情更加的纯粹,没有虚荣之夸大,不带自我之炫示。不淫不伤,一往而深。与人间凡人不同的是,修行之人不自乱以示情深,修行人不自伤以示情真,修行人不自执以示情贞,修行人不自放以示情存……总而言之,修行人之情,求之在己,行之在己,得之在己。不示于人,是因自心所珍,不求宣之于人。
一位忘情天,一位世间尊。两个少年在牛背之上默然而立。又不知过了多久,冰雪原上越来越安静,直到静至极处,荒未央听见三十二相身中心脏跳动了一下,传来声响。才让他终于松了口气,开口说道:“在天地之间为人。真实的滋味,就是喜忧参半。”
三十二相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一般,伸手抹去泪痕,声音滚动在喉咙之间,带着无比动人语调,道:“在天地之间为人,真实的滋味,就是悲欣交集。”
两人各自说完这句,相视一笑,顿觉心中块垒松动,情随声出,各得安慰,重新收敛志意,存一凝神。荒未央向后一趟,靠在了白牛脖子之上,仰望高空的铅云,哈哈一声道:“如果陆正那臭小子在就好了,这时候倒是很想听听他的琴声。小和尚,你还没有听过陆正弹琴吧,那是天地之间的绝妙之音,有哀乐相生之变,可是出自日月庐乐先生的调教。”
三十二相听见陆正二字,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暖意的微笑,道:“喜忧参半、悲欣交集,再多一个哀乐相生,倒也不错。一别多年,想不到他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了不起!”
荒未央一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道:“你终于承认认得陆正了,那也一定认得唐小九了。当日在率意山,我就奇怪你为何肯这么轻易就散念削法,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黑甲处处以旧情相示,激你不忍之心,让你顾全往日情分,轻易相信他的话,可真够奸险的!”
三十二相叹了口气道:“小僧与他们两个相识在青龙寺中。这一节因果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当初在青龙寺门口,我师尊还受了那个人间僧人普光一个耳光,你和涤玄天不就在远处看着吗?后来我便留下了一个化身在那青龙寺中修行,法号明空。现在想来,这一段缘法着实玄妙难言!”
荒未央道:“的确够玄妙的,你留下的可不是普通化身,就是你的本尊化身吧!哈哈,想不到人间小小一座青龙寺,却风云汇聚了那么多有来历的家伙。对了,小和尚,你刚才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