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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的很轻,不知道是问陆正还是在问自己,难得老师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陆正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老师分明是知道了自己和心儿听过了师娘的故事,立即道:“老师,是我们求着乐先生说的,您可别怪乐先生,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
陆正想象不到老师究竟会发多大的火,但不管怎么样自己也得扛下来。但是意外的是,李仪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又问了一遍:“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陆正这回明白了,老师真的是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乐先生说了,不仅是他们,连从小在百花谷长大的灵谷主都认不得,那自己怎么会知道这棵小绿苗会长出什么花呢?但是话又会说来,老师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还是向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了老师肯定有别的意思。
这些日子来跟着老师学习,陆正倒是学会了什么叫听话听声。面对老师,千万别自己脑子走得太快,要仔细想清楚了,老师为什么说这句话,才好回答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毕竟事关师娘啊,估计怎么回答都不对吧。陆正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比较安全,于是道:“学生不知道。”
李仪“哦”了一声,仿佛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又追问道:“如果你知道呢?”声音还是很轻柔。
老师今天可不大对劲啊!陆正瞧在眼里,看来老师明是想师娘了,看来问题的答案得往这方面走走,说不定老师就不会这样怪怪的了。相比现在有些呆里呆气的老师,陆正心里觉得自己好像更习惯那张石雕脸。他想了想,试探的回答道:“如果学生知道,那学生也不会告诉老师。”
李仪回过头来,看着他,饶有兴趣的问道:“为什么呢?”
陆正想了想道:“因为我看见,并不是老师看见,就算我告诉了老师,老师其实也还是看不见。”
李仪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回答,果然脸上恢复了原来的一本正经,他道:“止一,你刚才说灵在心是为了灵白秀好才将她留下,能看到这一层,很不错!”
老师居然夸奖自己了!陆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自从拜师之后,无论他的功课做得多么好,背书背的多么厉害,老师也最多就是点点头,从来可没有用到“很不错”这样的字眼啊,激动之余,陆正感到今天的老师果然很奇怪。
陆正还在那里胡思乱想,李仪已经继续道:“你的射礼课已经结束,所以从明天起,你开始学习御礼!”
御礼?陆正先恭敬的应了一声:“学生知道了。”才在心中开始琢磨起来,那是什么礼?正想要问问老师,却发现金波罗花下唯有清风吹叶,老师已经不见了。
老师居然不说一声就走了,陆正仍旧对着虚空行礼恭送老师。老师是走了,谁知道那戒方走没走呢?要是敢偷懒省下,说不定那戒方就会突然冒出来。之前老师有好几次就是不吭一声就走了,陆正就忘记了行礼相送,结果被戒方好一顿胖揍。陆正心里暗自侥幸,这次没有着了老师的道。
“对了,刚才你看见老师,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行礼,居然敢用‘你‘称呼,这是违礼的!”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陆正眼前一黑,戒方不出意外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熟门熟路的向自己的屁股飞过来,陆正心里狂喊:“老师,你耍赖!”
第八十章 萧萧白马
校场上,之前学习射礼用的箭靶仍旧以看不见的速度移动着,陆正错步张弓,一口气射出十支箭,不偏不倚,箭箭都射中了箭靶上那兽纹上的鼻子,不左不右。随着练习射箭的日子越来越久,他的臂力日渐加强,身体比之前强壮了许多,动作也十分灵活敏捷。
上一次李仪说陆正的射礼已经学完,但并不意味着他从此以后就不用练习射箭了。相反,他现在每天仍旧要完成二百支箭的功课。而且不同于之前简单的射出二百支箭,是要射中二百支!
“小哥哥好棒啊!”
李仪缓步走了进来,心儿竟然也跟着老师到了校场,她在老师的身后看见陆正射箭的英姿,鼓掌欢呼起来。
李仪回头斥责心儿道:“一个女孩子家,大呼小叫!”随即一扬袖,箭靶和弓箭尽数消失,踢踏的马蹄响起,一匹白马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通身雪白,耀人眼目,正是那天乐先生带回来的白马,陆正和心儿都是一喜。
等那白马走到近前,李仪道:“陆正,骑上去。”
陆正疑惑道:“老师,学生可从来没骑过马啊!”
李仪随口道:“就是没骑过才让你去骑,松胯挺腰,夹紧马腹,上去吧!”
松胯挺腰,夹紧马腹,怎么随便扔出八个字,老师居然就算负责任了吗?陆正看了看那匹白马,静静伫立一旁,低眉顺眼的好像还算比较安全的样子,但是要骑上这个大家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的发憷。回头看了一眼,心儿笑着竖起大拇指冲他眨眨眼。
陆正马上挺了挺胸膛,嘴里默念着老师教的八字真言,心道至少不能在心儿面前显得胆小了,当下迈开大步走到那白马面前。
那白马身上已经被套了马鞍。陆正想着还是先跟这个漂亮的大家伙打个招呼吧,于是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那白马身上摸几下。
谁知就在他伸出手靠近的刹那,那白马忽然昂起头,嘶鸣不已,高高扬起前蹄冲他踢了过来。陆正被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眼见着白马的一对前蹄连续踢了过来,赶紧就地一滚往一边躲过去,好在他反应敏捷,没有被马蹄踢中。
那白马见他躲开,也不继续追击,打了个响鼻,慢慢的走到一边去了,显得骄傲无比。陆正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土灰,一身狼狈。那匹白马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是脾气可不小,看样子根本就不打算陆正碰上自己一根毛。
想到自己的糗样被老师和心儿看个结实,陆正心里也不禁有些郁闷,脸上涨得通红,区区一匹马竟然也这么瞧不起人!他心里一气,浑身陡然生出一股勇气来,几步就跑到那白马边上,伸手就去抓那马鞍子。那白马早已察觉,屁股一甩,身子横着一摆,陆正顿时抓了个空,他心里急躁,扑得又快,重心一失,险些没摔了个狗吃屎。
白马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是嘶鸣了一声,似是对他发出嘲讽,又往一边走开了几步。想不到这白马竟然如此灵敏,陆正这下可被激起了蛮劲,几步追过去整个人往马脖子上抱过去,速度极快。
那白马刚才两次都将陆正闪开,因此上有些轻敌,只是随意的闪了闪身子,这下竟然没躲开,结果被陆正抱了个结结实实。
李仪站在旁边,见陆正飞扑抱住马脖子,眉头一皱,高声道:“小心!”
陆正抱着马脖子,心中大喜,心道叫你瞧不起我,这下可不是被我逮到了。耳中传来老师警告,正感奇怪,要小心什么?突然身子一动,那匹白马撒开蹄子跑动起来,紧接着陆正全身猛地一颠。原来是这白马跑起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就如一道白色闪电一般,将陆正颠得上下抛动起来,吓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原来那白马瞧着安静,实际上乃是天地之间万马之王,是乐中平费尽气力寻得,神骏异常,生性骄傲无比。它在乐中平这样的高人手里自然是服服帖帖,但是又岂会瞧得起陆正,就算是陆正接近自己,它都会不情愿的走开,更何况一个冷不防被陆正抱个结实,登时被激起野性,发起狂来。
那白马奔驰如电,发疯般地连连长嘶,不时在奔跑中抬起后腿,要把陆正摔下去。陆正原本想撒手,但不料这马动作实在太快,就算他想放手也已来不及,更不敢在白马急速奔跑中撒手,不然非得甩个屁滚尿流不可。叫了几声之后,紧紧的搂住马脖子,双脚凌空,整个人往马肚子贴上去。
那白马岂容得陆正如此粘着自己,当下在校场里横冲直撞,奔腾跳跃,突然拐弯,将陆正颠的连肠子都快吐出来,那风挂到脸上,都是呼呼的,让他有些呼吸不畅。所幸他这段时间拉弓射箭,臂力甚强,双手紧紧扣住马脖子,一时还不至落地。
见陆正半挂在疾奔的白马身上,心儿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手心里全是冷汗,一颗心简直马上就要挑出嗓子眼了,嘴里不断地喃喃:“小哥哥,撑住!小哥哥,撑住!”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陆正臂力渐弱,那白马突然一个急拐弯,后背一抖,陆正双手一松,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甩了出去。
李仪早就看在眼里,哼了一声:“不自量力!”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半空中接下陆正,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陆正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大口的喘气,他浑身已经脱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缓过劲来。心儿早就细心的为他端来茶水,陆正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完。
就这当口,如果他是一口就把那茶水喝下去,老师的戒方可就立马打下来了。在饮食之礼中,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允许狼吞虎咽的,尤其是在剧烈奔跑之后。
李仪见陆正缓过来,在一旁道:“御礼第一课,就是驯服这匹马。你什么时候让他乖乖让你骑上去了,再来告诉我。”说完,就带着心儿走了。
陆正送走老师,又躺着休息了一会儿,自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找那匹白马。
那匹白马正在校场的另一端,陆正起身的时候,它也立即抬起头来,一人一马正好打了个对眼,就这么对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