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名满豪邑的‘戏蝶痞子’也有被蝶戏的时候,看来,他已经有软肋了,这样的话,我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计划?你别总神神秘秘的,到底和我爹联手,你的目的是什么?”
德晴甩开手里的长发,拧眉望着他,心里却瞎琢磨:'凌池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虽然与他相识不久,但他的心思,她一次也没看穿过,城府深就不说了,还是个整天戴着各种面具生活的人,时而装好人,时而装坏人,时而装天真,时而装深沉,时而装无赖,时而装君子,时而调戏姑娘,时而又帮女子解围…。
演戏的功夫就更是一绝,他一演戏,那虚虚实实的感觉,完全真假难辨,根本猜不透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最古怪的是,他那双长条狐狸眼,时不时就发出很恐怖的亮光,每次不小心看到那黑似无底洞的目光时,她压抑的胸口就会很疼很疼,一股膨胀的嫉妒力量几乎能将整颗心吞没,有时,就连她这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德亲王的爱女,都惧怕他眼底那一抹黑…'。
这时,凌池贤从躺椅里起身,站到一面桐木窗前,半眯狐狸眼,望向窗外一地枯枝,缓缓开口。
“德晴,你知道折磨一个人,怎么才能使他更痛苦吗?”
德晴冷笑:“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折磨他在乎的人啊。”
凌池贤双手合上玉雕扇,嘴角一勾:“让我教教你吧,想要一个人更痛苦,并不是盯着他在乎的人,是要针对他在乎的事,像你那种手段,与你爹伺候他一顿,几乎没分别,人活着,最痛苦的不是肉体折磨,精神才是重点,而精神折磨的经典,无疑就是,要他在两件同等重要的事情上做出选择。”
德晴小脑袋快速旋转着,她咬咬唇:“你说的好像很深奥,我倒也能听懂些,可是,你说的同等重要的事,指的是什么事?”
凌池贤转过一身白衫,面对她,玉扇一指:“这就是爷的事了,与你德晴公主无关,不过,我倒是可以再告诉你个更精辟的道理。”
“什么道理?”德晴好奇的歪着小脑袋。
凌池贤走到一张方方正正的桌案前,举起一杯半冷的花茶,轻品一口,并未看人说话。
“打个比方,你,非常喜欢洋娃娃和糖葫芦,但这两种东西,你只能拥有其中之一,当你痛下决心,选择了糖葫芦,到手后,却忽然发现,糖葫芦上爬满了蛆虫,想想那时的你,会是什么感受。”
床榻旁,德晴桃花眼瞪得斗大,小嘴微启,她缓缓从半倚的床栏上坐起,空气中,霎时弹出两声尖尖的干笑。
“呵!呵!…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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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云樱园。
茫茫白野,耀光似激光,刺目晃眼,灌木丛中,奇花争艳,奇香醉心、也碎心。
半空悬着一片绵绵白云,白云上,瓈儿正酣睡似猪,乌丝如河,弯弯曲曲流淌在雪色中,樱唇不时嘤咛几句听不清的细语。
一股清甜幽幽的花香,猛然飘过,瓈儿小鼻头轻颤两下,睡意尽退,想到昨晚与凌公子…,瓜子小脸一下粉红,一下赤红,羞得她不敢睁眼,不知是怕一睁眼看到他,还是怕看不到他。
片刻后,空鸣似铜铃的轻音透出浓浓的哀伤,缓缓响于耳畔。
“既已醒来,就不要再有期待,睁开眼,面对现实吧。”
忽听这分外熟悉的声音,瓈儿突然睁大凤眸,一道极光顿时刺痛了双眼,她赶忙垂下雀羽,坐起身,摇着小脑袋。
待了几秒后,感到外界的强光渐渐柔和下来,瓈儿再度慢慢睁开眼,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较远处一片望不到边界的花海灌木丛,周身的一切,一个字就能概括——白!
初到此地,瓈儿柳眉一紧,怯生生将凤眸对准身前两个飘渺似仙的身影,心下大惊:妈呀!这两人是!…。
一时激动,她差点从身下一滩松松软软的不明物上跌下去,低头一看,霎时吓的她一动不动,这!这大毯子怎么和白云如此相像?!
身前的两人,见她这副反应,忍不住轻笑几声。
听到对方取笑的笑声,瓈儿小嘴一撅,指着两人轻喊:“你们笑什么?这是哪里?我应该在凌府啊?你们是什么人?…尤其是你!臭老头!你快点给我说清楚!”
月老白衣素裹,手握红白姻缘线,眯起和事眼:“瓈儿姑娘,我们又见…”
“你就不用客套了,还是直接回答问题吧…算了,你先告诉我,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是谁?我吗?你别告诉我,我是在照镜子?”
瓈儿疑虑重重,急于了解来龙去脉,不止打断了月老的话,还不停在自己纤滑的手臂上掐来掐去,倒不是她怀疑自己在做梦,而是她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梦,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不是梦亦是梦!
樱琼见状,无奈的摇摇头,侧目对月老说:“月下魔鬼,还是让我来吧,她是我的天魂胎光,她的单纯与乐观我最了解。”
月老抿笑点头,站在一旁,抚摸长长的白须,不再发言。
瓈儿茫然的望了望老头,转而,痴痴盯着那名正朝她走来的女人,女人周身紫灵仙光护体,云髻低盘,樱花散穗簪坠单边,两缕乌丝垂胸,体肤精白,柳眉花俏,凤眸灵动,彩睫似雀羽,秀鼻挺俏,樱唇果色果香,瓜子拓脸,粉妆淡抹,水媚花娇,纤柳蛮腰,体态匀韵婀娜,额心一朵三片血色樱花烙,一身紫檀燕尾广袖裙。
如果服饰一样,再去掉那圈紫光,瓈儿真的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樱琼走到那朵悬于半空的云朵前,扬起小脸,朝瓈儿伸出一只小手,甜笑道:“瓈儿,跟我握个手吧。”
瓈儿半张樱唇,脑中空空如也,她顿了顿,像被催眠一般,乖乖握住女人的小手,一股热乎乎的温度缓缓注入体内。
定神望着瓈儿,樱琼很快松开小手,一个轻盈的纵身,高高弹起,紧接着,她无声落坐在瓈儿身旁。
近身一看,瓈儿发现这女人凤眸中的神情有些涣散,像是缺了点什么。
樱琼偏头,微微一笑:“瓈儿,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我要先谢谢你解开了我们的疑问。”
“咦?你们有什么疑问?”
瓈儿铮铮瞪大凤眸,学着女人偏过头,越来越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樱琼笑意晕开:“我们的疑问只有一个,就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云樱园里。”
“啊——?!…”瓈儿下巴即刻脱臼,张大的小嘴,不断喝着凉风,思维像缺氧般运作迟缓。
糟了!该不会是因为昨晚与凌公子太…而让她灵肉分家了吧?现下,不会是灵魂飘荡到某个异国来了?
不对啊,她明明就认得那个赶走瑶蛇的老头,老头是大活人,那她也便是活生生的…。
这么说…是她的肉体出走喽?!
第一卷 【天魂胎光】 第13章 第一滴樱泪
苍穹之上,玄机微妙的氛围,四下潜伏,远处的花海灌木丛中,花精、树精们纷纷探出窃听的小耳朵,脸上一致露出悲凉的表情。
半空中,瓈儿曲腿坐在白云毯上,用力拍打小脸,试图安定混乱的心神,这场如梦似游的时空转移,来的太突然,她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纠结之时,她忽然嗅到身旁女人乌丝里散发出的体香,那味道温馨如昨,与之前在凌府厢房外闻到的那股芬芳一模一样!
瓈儿睁大凤眸,不知为什么,望着眼前一张与自己双生的灵媚面孔,心底的慌乱与躁动,竟很快平缓了,渐渐的,她不但没了惶恐的感觉,反而越来越踏实。
樱琼灵眸微扬,小手轻轻滑过瓈儿的额心:“果然,天魂已然散去。”
瓈儿囧眉,打从睁眼前,她就一直没听懂这女人说的话,原来除了萧玄外,奇奇怪怪的人真是满山遍野!跟着,她也摸上自己的额头,心头一怔,迅速望向一旁的月老。
“喂!老头!我的绢巾呢?”
因为瓈儿见过这个白衣老人,所以,她那直肠子单线怀疑,是他把她带到这里的。
月老手捋白须,耸耸肩,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樱琼抬手搭上瓈儿的肩头,铜铃般的声音中始终附着化不开的哀伤:“以后,你已不用再系绢巾,凡胎肉眼已看不到你的樱花之眼了。”
瓈儿傻傻眨眼,瞳孔左转右转,她实在佩服这女人的表达能力,七句话,六句都是她听不懂的。
即使这样,瓈儿还是将心中的不解吐露出来:“什么樱花之眼?你说的可是我额上那三片花瓣?那只是普通的胎印,它已经跟了我十六年,怎么可能看不到呢?…姑娘,你可不可说些我听的懂的,比如,究竟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而你是谁?你我又怎会这般相像?…”
“瓈儿,静下心,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樱琼缓声缓笑,笑容如枯枝坠地,萧瑟一片。
瓈儿看得心底一抽,赶忙点点小脑袋,这女人美得像幅泼彩的精灵仙子,却一身凄冷冻人,仿佛身上压着很重很重的心事。
樱琼眸光飘移,抬头仰望一片更辽阔、更苍白的天空,空灵的铜音寒冷似冰,却诉说着世间最美好的幸福与执着。
“早在一万一千年前,我曾是天尊圣母播种在天宫云樱园里的一颗樱花灵种,顺时生灵根,顺时壮灵身,顺时静心修神道,那段时间的我,常常化成人身,跑到天宫北边的圣武马场,去看千年一次的金鼎杯大赛,一次,我看到了一幅属于永远的画面,'一个被冠名为‘痞子神’的男孩,抢走一个女孩云髻中的所有发簪,女孩霎时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可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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