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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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怨-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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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书生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些血色,只是还不见醒。那人又从囊中掏出些花瓣一样的东西撒入水中,这些东西却好像将什么锁在一起似的紧紧的围成了个圆形的模样。书生将砚中的墨都倒在那圆中,然后将白纸扔下覆在上面。只见纸慢慢被浸湿,好像有些图案出现在纸上,众人只看着纸的动静,却没人管着那蓝衣书生。待过了一会,那纸上的墨好像是满了一样,只听得蓝衣书生,哎呀一声,忽的坐起便哭!哭着还给那白褂书生叩头谢恩。这白褂书生也不理睬,只看着水中的动静,差不多时,他伸手便将那方白纸从水中提了出来,待众人看见时无不是吓了一跳,只见那方才的白纸,如今成了副画,而那刚才如金漆般的墨不知怎地都变成了黑色,好似吸满了黑色,自动的附在这纸上似的。这画中是个女子,想是在思念什么似的,望着半轮明月,月下的河水蜿蜒,看女子神情,下一步必是投这河中自尽了。

  鲁良看的真切,不觉头皮发麻,提着那蓝衣秀才就问:“这女子你可认识,莫不是你负了人家,人家投河来索你命了吧?你这登徒子,着实的该打。”“唉,壮士且停手,这女子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这位仁兄身上带着些怨气,和这轻生的女子所怨相同,找上了他也是命该,不知仁兄家中可有妻室?”听完这话,那蓝衣书生又痛哭起来,“我此行就是回家探妻的,前几日收到家中书信,说我妻病重,发生此事,我看是我妻命已绝了。”鲁良放了秀才,众人看着白褂书生,都是无比崇敬的神情。船老大作揖问道:“不知先生名讳,可否告知,也好为您传名。”“小生,云鬼”。那白褂书生答着,将画晾干卷起。“这女子生前所记的一些场景会随同她所怨恨的揉杂其中,看她投河,想必她的尸首已被冲到这里,之所以作怪,只是因为这气出不来,如今被我吸附到这画中应该算是解脱了。”“那这画怎么办?”洪山忍不住问道。“这画会在阳光下灰飞烟灭。”云鬼道。

  天渐渐黑了,船驶出了那个湾。“不知道云鬼师傅此行要去何处?”洪山问道。“此行奉我师遗命去常州办些事情。”“是除鬼的事情吗?”鲁良冒失的问。“呵呵,不是除鬼,这世间没有什么鬼,我刚才所做的只是些医术。”“医术?这怎么可能,那么怪异的事情,怎能和医术同出一路,”洪山继续说道。“医者,医人、医心。活人心医得,死人心也一样医得。”“师傅所言深奥,我二人都是粗人,略通些拳脚,因避兵祸所以南逃,不知能否与师傅同行路上也好有些照应。”“若是同去常州有何不可。这船明日到长台县,到那里水路不通,我们只能步行了。”“长台?听说那里发大水,淹死了不少人啊,”鲁良说道。“嗯,国将亡,天灾又来,人世便是这般的不顺。乱世飘零,人活不易啊。”云鬼说道。

  夜黑的紧,两岸山中又听见,各种的怪叫声,船舱里孩子刚才还呜呜的哭的声大,现在吓得只是憋着抽泣。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五节 长台助众人 聚怨杀将头
船行到长台县就没法再继续往下走了,长台县是延着山边的一个小县。因为离江近,人们怕雨多时水淹了房子所以就在靠江的位置修了高高的堤坝。县城在这堤坝里面。直到有一天开始下起了暴雨,水成股的从山上流了下来,因为来势凶猛,泄水口被山上流下的沙石草木堵住,这县整个的都处在这激流之中了,人被湍急的洪流裹在其中不知道给冲到了哪里,还有些来不及从坍塌的房屋中逃脱出来的。

  雨停了几天,县中的街道上却还被污泥盖着。船上人挽着衣服拣着干净的地方走,可哪有多少石板路,走了会儿,就踩到泥水里去。“别是人都死的尽了,连个清理的人都没有,”鲁良嚷嚷着说。“不要乱说,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谁还有这个心情,”洪山怕人听见赶紧制止鲁良继续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一行人又走了一段,就到了县里。眼前的景象才让人知道山洪是多么厉害,山石砌的房子半拉的立着,剩下的没有倒下是因为被大量的沙泥拥着,山上有冲下的树歪斜的压在一片瓦砾上。活着的人身上都是泥浆色,嚎哭着在瓦砾堆上寻找着自己的亲人。云鬼看着心里着实的不忍,于是上前帮着在瓦砾中寻找。其他人也都照做。

  傍晚,山间的湿气又云雾一般的缭绕在破败县城的周围,活着的人点起火把,将从瓦砾和泥浆中挖出的亲人尸体拖着并排放到稍干燥的地方,忙完了这些所有人都聚集到前天架起的锅灶前等待着分到这个县里的最后几口粮食。一百多口人每人只有一小碗粥,船上人也分到了。云鬼等人坐在一块大石上,两三只火把插在几排尸体的两边,其他人都在默默的喝着碗中的米粥。不知是谁抽泣了起来,慢慢的这抽泣声也渐渐蔓延到这个圈中的每一个人身上,再加上孩子的嚎哭,山谷里回荡着更是凄凉。月夜,山风吹得火把呼呼直响,猛然间传来几声狼嗥,让人脖劲发凉。县里的一些人正在商讨着如何处理遗骨,有人说,现在根本就置不起棺材了,也没有能力再把棺材调到后山的的崖上,为了防止狼把尸体拖出来吃掉,只能选择火葬了。另有人不同意,先人自古都是将棺悬在崖上,要是违了祖法,怕是先人亡魂不安。

  两方争论不下,不知谁又说道,不知能否先将尸体安放在某处,等战祸过了生活如常时,再将其按照古法安葬。天将亮时,众人将尸体抬至后山的一个洞中,用石头将洞口封住,县中的人就都和船上人一同离开了。刚出县的这段路已经被滚落的山石堵住,以往那边经商的车马都从这过,堵成这样怪不得没人过来。百十口人踩着泥泞往上攀爬,等快到顶端时,就听见石堆那边传来吆喝声,等众人从石堆上下来时,就被一群兵勇围在中间,押着带到了一个军营里面。出来个参将问其中一个人说:“你们都是哪里人?”那人哆嗦着答道:“就是前面长台县人,因为洪水把县都淹没了所以才离乡背井,谁知没走多远就被抓到这里,”“我听说长台县的人被水冲走了不少,而且加上房倒屋塌估计也没有什么活口,我看你们倒像是北方逃难过来的,看见这里遭难想捞上一笔的是吧?”“怎么会呢将军?我们可都是祖辈生活在这里的人啊,您怎么能凭着猜测就说我们是逃难的呢?我们现在确实是逃难的可也是实在无法,要是太平年月,我们这里受灾,难道当官的就不应该管吗?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的父母官是谁,您不帮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能随便的诬陷我们。”“大胆,什么叫诬陷!看你们的样子就是流民,还反驳什么,来啊,把青壮的都带上脚镣去开路,剩下的妇女老人留下。”

  云鬼等人也都被戴上脚镣担着箩筐来到堵着的地方,鲁良一边搬石一边骂道,“真恨,本想着逃出了火海呢,没想到又入了狼窝,我看这边的人也是一路的货色,这天下也着实的该让给其他人坐坐了,这兵和匪盗又有个什么区别!”他话还没说完,背上就被抽了一鞭子。后面的兵勇还吆喝道:“干活不能说话!”鲁良哎哟了一声就不再作声了。云鬼很沉默的低头干着活,他想起师傅曾经说过,人这一世,多半是在水火之中的,也多半是在善恶之中挣扎的,也没有什么善和恶,你帮我了,我谢你,他便说是善,你毁我了,便恨你,说是恶。做善时可能会伤到人,做恶的或许也能帮到人。所以这天就不说话。为医的,无论善恶,都要救得。助其生是救,助其死也是救,只是时势不同。他已离乡有段时间了,师傅再把自己火化了之后,那个马踝子村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云鬼正想着,一个兵勇大声喊道:“孙将军到!”

  来的人骑着匹枣红马,模样清秀倒不像是个统兵一方的将军。只是这人眉宇间藏着股阴气,让人觉得这清秀之下藏着颗诡异之心。他看着劳作的众人一言不发,随后就骑马而去了。一会另一个参将就过来宣布到:“赶紧干活,要是晚上还没打通,你们这班人就统统剁掉手脚!”

  命令一出,吓得众人大汗直流。

  晚上时,众人已经累的爬不起来了,好在最后一筐土被倒进江里之后,这路算是通了。兵勇遂像赶着骡马似的,把众人带到了军营里。众人躺在军营空旷的地方休息。鲁良问道:“不知道那些被留下的妇孺都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像那些人似的,都被做成了包子吧?”“不要乱说!”洪山说道。那剩下的妇孺,年轻的都被参将留下了,剩下的早被砍了头。

  “不知道我们会有什么下场?”有人猜测道。“那将军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凶恶之人,我想就快放了我们吧?”“放!你看可能吗?我看咱们还是想法找机会逃掉才是,这兵荒马乱的除了我们自己也不会有人管我们的死活,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兵到底是为谁打仗的?”“不管为谁打,肯定不是为我们老百姓打的就对了。”大家一言一语的低声议论着,就有几个兵赶着几个年轻的妇人,推着个小车走了过来,“过来,每人一碗粥”那兵吆喝道。几名妇人都是长台县的,趁乱,洪山悄声问:“其他人呢?”那妇人就抽泣着说:“都死了!”洪山一惊赶紧转头坐下。吃完了这碗粥,四下都静了,巡逻的兵勇一队队的走过。一会云鬼把熟睡的洪山鲁良摇醒说道:“你俩看着,白天时,我看着那个孙将军是个将死之人,此人杀人过多,怨气深重,不出两日其目必烂,全身发疮而死,等一下我让他身上聚集的怨气提前发作,我们待机逃走。”“好!”两人一致答道。云鬼从怀中掏出一卷纸在地上铺平,将手指咬破,沾血画了一副人形,看样子是那孙将军的模样,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沙土撒于纸上,便看着那沙土像是墨点一样渗到那画像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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