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谈。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已有线索的基础上,对思宇再次展开深入的调查,以期找到那些失踪女郎的蛛丝马迹。但……我还有多少时间呢?印征问自己,据他对纪委书记王正的了解,相信在和他谈过话后,对自己的处理决定会很快做出的——于是他打开手机,拨通了纪委书记王正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但无人接听——无论如何,找到那些失踪女郎才是当务之急——挂机后,印征想。然后他作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被无视直觉的人称为冥顽不化的决定,到美院去,继续林童没有完成的工作,继续自己已经做过的事——继续跟踪思宇!继续调查思宇!
思宇始终无法从那晚的惊悸中摆脱出来,尽管已经过了4天了,但一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就会闪现出那副令她恐悚不已的血淋淋的一幕,这使一直自诩为死亡的表现者并且在即使和印征谈起死亡时也显得那么先锋而前卫的思宇真真切切的知道了,死亡本身确实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濒死者抽搐的身躯和那散发出死亡气息的喷涌不止的流血,包括那对于死亡来临的麻木,那种由死亡所营造出来的令人绝望和惊悚的氛围,才是最可怕的。而因贝自从4天前的那个晚上和她受到了一样的惊吓后一直没有和她联系,这令她感到忐忑不安,难道她是由于受到了极度的惊吓生病了吗,还是,正如她那天所说的,不想再保持那种关系了呢?明天就要上课了,但现在思宇觉得对自己对因贝,应该有一个了断了,起码她得为自己那天的话,向因贝道歉,毕竟在半个月前,她还为因贝在“天瞳”宾馆庆祝了生日,她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吧?回味着因贝生日那天的甜蜜的思宇其实知道,自己不敢面对的,是因贝可能的,移情别恋,如果真的如此,她想,除了死,真的没有更好的解脱了。
吃过晚饭,因为因贝的手机一直关机,思宇不得已拨通了因贝的宿舍电话,舍友告诉思宇因贝没在宿舍,但一会儿因贝将电话回了过来,不是在宿舍,而是在她们经常见面的一个小咖啡屋,虽然因贝在约思宇见面的电话中并没有说什么,但思宇从她的口气里可以感觉得到,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幕或许即将要成为现实了。结束还是死亡,难道真的就要成为现实了吗?她想。收拾好后,思宇关好宿舍的门下了楼,一路向学校的后门目不旁视地走去。只是她不知道,在下楼的那刻起,她就落入了一直蹲守在楼下的印征的视线里了……
这是一家专门为学生量身定做的咖啡屋,上下两层,没有包间,椅子是已经在正规的咖啡屋里绝迹了的火车座,但在二楼的最里面靠街的地方紧临一面落地窗、高出地面十公分的一个台子上,摆放了一张圆桌,围着圆桌散放着几把靠背椅,从那里可以张望人迹稀少的美院背街。
印征将自己隐身在一刻法国梧桐的背后,从他的位置,可以看到没有拉窗帘的咖啡屋的二层那面落地窗。思宇和因贝就坐在落地窗后,她们显然在争论什么,这可以从她们不时做出的幅度很大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两个人都很激动,最后,因贝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摔在了桌子上,紧接着思宇拿起那东西,将其从半开的落地窗扔出,东西在落地的时候变得四分五裂——那是一部手机。决裂了吗?印征想。随后他看见因贝离开了位子,一会儿从咖啡屋里一阵风般地走了出来,疾步走进了美院的后门。而思宇则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咖啡屋里出来,她呆呆看了一会儿地上破裂的手机,然后抬起头,向美院后门的方向茫然地瞥去,她的眼睛里放射出的目光茫然里充满了绝望,那几乎可以冰冻时间的绝望甚至令隐身在街对面大树后的印征,在刹那间也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难道,又要有一个女孩失踪了吗?他想。
但跟踪的结果显然令印征有些失望,思宇并没有再去寻找因贝,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并且在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思宇一夜没有走出自己的房间。在宿舍楼正对面的一排平房的中间有一家小商店,印征买了一包方便面就着矿泉水吃了下去,吃面的时候他注意到在宿舍楼的东边有一个不错的花坛,围绕着花坛的是一片草坪,落日余辉正在天边辉煌地燃烧着,使那些花草看上去垂头丧气到几乎没有了呼喊饥渴的力气了——而如果位置选择正确的话,印征恰好可以从这里,以一个适当的角度观察到思宇宿舍的窗口以及宿舍楼口,同时也能很好的隐蔽自己,他很兴奋。
夜。思宇的心就像那部她送给因贝的手机一样,四分五裂。因贝显然已不是几个月前的因贝了,那时她在给思宇当模特,就坐在思宇的画案上,那时候她看起来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正是思宇所欣赏的那种类型,但很显然在骨子里已是玩世不恭了,或许这是现在的女孩子的通病吧?总之在最初抗拒了思宇对她的诱惑后,她的表现甚至超出了思宇的想象,只是最近一切似乎都变了,尽管思宇理解喜新厌旧是因贝一类女孩子的通病,但她一直不愿承认即将到来的残酷的现实,直到今天,直到刚才……“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思宇对自己说,也许只有死亡,才是永恒,想着,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那部被丢弃在咖啡屋门口的碎裂手机,孤独,而不知归宿……后来她就进了卫生间,站在淋浴喷头下,冲洗着*的身体,那是一具美丽的恫体;后来她就哭了,那些和着水流汩汩而下的眼泪,晶莹剔透;后来她就裸着身子上了床,后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合着卫生间纸篓里的那根针管,陷入了无妄的虚空……
夜风送来了夏夜难得的令人感到愉悦的凉爽,爽快着沉闷已久的窗帘,也爽快着在惬意中熟睡的人们。偌大的校园中空气里密织着夏虫的细语。印征看了一会天上的月亮,又看了一会天上的星星,后来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窗口,想象着在那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究竟掩藏了多少秘密……
是手机铃声将坐在草丛中的印征从昏昏沉沉中叫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到思宇宿舍黑洞洞的窗口是什么时间了,总之应该是离黎明不远吧?但怎么可以睡过去呢?他暗暗地责备着自己,从身下被露水洇湿了表面的皮包里摸出了手机,随着“秋日的思念”忧郁而灵动的轻音乐声,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是王正办公室的号码,接听前,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宿舍楼的出口,一些上午有课的老师,正匆匆从楼里走出赶往教学区……
王正一大早就赶到了办公室,在正式上班前,他得再想一想昨天就对印征进行初步纪律处分的局党组会上作出的决定,他觉得在事情尚未完全调查清楚之前就对一名有着具备成为顶尖刑警素质的年轻干部实施开除的决定,是非常的不公平的。尽管他在会上就此阐述了自己的不同意见,但在刑侦支队长任兵和其他两位副局长的坚持下,李立本局长在征求了主管刑侦的叶风的意见后,要求王正在保护干部的前提下,对印征做出严肃处理,以儆效尤!这使王正觉得找到印征,再次询问他为何擅自离岗,以及从中找出可以从轻处理的理由,真的已成为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了,
在办公室坐定后,王正拨通了印征的手机。电话接通后并没有出现王正预期中的长谈,印征甚至都没有问一下为什么王正会给自己打电话,甚至没有说再见就匆匆数言结束了通话。这令王正放下电话时怅然若失。但他还是决定对印征的处理意见,缓一缓再说。
虽然印征很想知道王正为什么一上班就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但他却不得不贸然的挂了机,因为那时他看见思宇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如果有课的话她显然已经迟到了,只见她脚步匆匆,走过因为已经过了上课时间而显得空旷的校园大道,走进了教学楼。
除了被紧迫的时间造成步履匆匆外,思宇仍保持了她一贯的优雅,只是,在走进教室前,在看到因贝看向窗外的脸的侧影后,思宇老师的脸上露出的微笑,却是古怪的、不自然的,恰好,转过头来的因贝捕捉到了这丝微笑,如果在平常,她或许会还给只有默契才能相知的笑颜,但今天,因贝实在是不能,不能再会意的微笑了……
远远地目送思宇走进了教学楼后,印征转身走向了教师宿舍楼,如果想要发现一些关于那些失踪女郎线索的话,思宇的房间,无疑是一个突破点,而现在的时间,无疑也是最佳的——是的,如果一切正如事实所表现出的那样,思宇仅仅是林童遇袭的目击者,那么也仅仅只能说明她并不是袭击林童的人,但也仅此而已,在女郎失踪事件中,她仍是最大的嫌疑人。
在通向思宇所在的教师宿舍头的路上,印征猛然想起了王正不久前的电话,他不知道王正会怎样想自己刚才的冒昧,但他还是拨通了王正办公室的电话,消息果然是不祥的,但王正在电话里又说道,“或许,现在只有你自己,才能拯救你自己了,你明白吗?!”放下电话后,印征不断地回味着王正的话,“或许一会儿就会有一个结果的。”他对自己说,“可以让我拯救自己!”
因为是上课时间,楼道里空无一人,风从走廊东面的尽头的窗口溜进走廊,又从西面尽头的窗口溜走,顺便卷起一张被丢弃在楼道的废弃的纸屑,在空里飞。印征从身上掏出一串钥匙,不一会的工夫,思宇房间的门就被他捅开了,他希望自己会有真正有用的发现,否则,仅凭他私闯民宅这一条,即使没有人追究,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思宇的宿舍是筒子楼经改造后形成的房间,前厅后卧一厨一卫的格局。很意外的,印征并没有看到在一个画家的房间里所能想象到的摆放的到处都是的凌乱的画幅,只有一个占据了客厅几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