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凌舀起一口苦药,喂入他的嘴里,满顺利的,药汁没有从他嘴角流出来,干脆把碗放在他枕头边,单手喂他喝药,继续说道:“你也满拼的,为了给老妖婆致命一击,连自己身体都豁出去了。”
床上的妖精纹丝不动,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紫凌手指捻着瓷勺,搅动着色黑味苦的汤汁,碗中热气如薄雾般徐徐上升,瞟了一眼床上挺尸的妖精,嘴角轻扯,眼中是不满的表情:“这么多天过去了还不准备醒?”
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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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后不知道,她所不放在眼中的这些人正潜伏在暗中,等待佳时给她致命一击。
太后自是不把容妃放在眼中,更不把尉迟胤洛这个快要病入膏肓的太子放在眼中,她现在唯一要快速解决的事情就是让少女剥皮案的凶手永远的闭上嘴巴,不要牵连到她头上。
容妃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斗?
太后掌管凤印多年,从先帝在世到今日,后宫所有妃子包括皇后在内,哪个不是对她三分恭敬,七分惧怕?
太后惊慌于少女剥皮案,自然也就不能心神汇聚的和容妃斗,这倒让容妃涨了气势,直逼她这个太后。
“奴才这就去。”富德海片刻不敢耽搁,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还不知道,那个和她有着苟且之事的蓝均胜已经死在了尉迟胤洛的手中,片片血肉,碎尸万段的死样让人胆战心惊。
人终究是自私的,给自己找了一个迫不得已的借口,说到底不过就是可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牺牲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罢了!
阿胜,雲儿对不起你,若有来生,雲儿定不负你的一片真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后指甲陷入手心中,但手心的痛远比不上心尖上的痛。
白粉婆和蓝均胜为她办的这些事,只有他们三人知晓,就连老哥哥和她最信任的富德海也是不知的,若白粉婆和蓝均胜都死了,便没有人会知晓少女剥皮案和她有关。
太后眼中忽然升起一股阴冷,似一把带着杀气的刀子,隐隐含着血腥浮出她苍老褐色的瞳孔,当机立断道:“小海子,去通知雪暗香,让他把少女剥皮案的凶手处理干净了,莫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人给哀家的宇儿添堵。”
如今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太后便觉得心中恐慌难安,手指捏着佛珠森森发白,若仔细看,能看到到那手指和佛珠都在颤抖。
第两百四十六章 爱,一瞬间产生
夏季的天总有那么一两个月是酷热的,身在古代就更悲催了,没有风扇和空调,这日子难挨的紧,特别是正午十分,这烈日当头,空中无风的炎热直教人汗流浃背,无法忍受。
紫凌隐藏在树荫中,小脸热的发红,头上的汗水细细密密的浮出,滚成豆大的热珠滚落下来,此时她多想找一个清凉的水池跳下去,给身子降降温,但奈何她此时还无法走开。
“蓝重楼”说,那剥漂亮少女脸皮子的白粉婆就隐藏在这片阴山林中的某个石洞中,而这里是她出阴山林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在此暗藏定能捉到那狡猾的白粉婆。
这片林子是京城郊外远近闻名的阴山林,也可以称作为坟墓林,这里汇聚了整个京城乃至周边小城所有折夭而死的亡灵。
大家皆知折夭而死的亡灵是不可以入祖坟的,故而就被丢弃到这里任野兽和鸦雀食之,这里是充满血腥和诡异阴森的坟林,故而除了来抛尸的人,是不会有人愿意走进这片坟林半步的,就连那和死人打交道的仵作也不敢进来这片阴森森的坟林。
古人到底是迷信的,死去的人便就有了头七之说,世人也皆知自然老死的亡灵会转世投胎,那折夭而死的亡灵多数是对世间充满不满和仇恨的,故而有了阴魂不散,鬼魂害命之说。
然而,白粉婆藏匿在并不是因为这阴山林的恐怖阴森,因为这世上还有那么一些不怕鬼的杀手死士存在,她隐匿在此不过是因为这里山洞很多,大多为兽洞,而且常年无人行走,自然也就没有路,想要在这篇林中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一方雪白的帕子递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谢谢。”额头上的汗水确实也多了些,紫凌一边道谢,一只小手伸了过去,但那帕子却像一尾滑溜的鱼,从她手指间滑溜了出去。
递帕子来不是给她擦汗的?现在又收回去什么意思?
紫凌歪着脑袋,瞅向就在她身侧的男人,只见他扯开一抹笑,一口白牙甚是好看。
“我帮你。”他的笑很纯粹,仿佛只是想要帮她拭去头上的汗水,不等她开口,他就动手做了,雪白的帕子是全棉的布料,吸汗性很好,他轻轻的在她额头上缓慢擦拭,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专注,那么认真。
紫凌看着“蓝重楼”,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蓝重楼”的脸变成了尉迟胤洛,那妖精也曾这么温柔的替她擦拭过……
紫凌眼中渐渐的出现了柔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不由的会去想,那妖精此刻在做什么呢?
想去对付老妖婆?躺在床上继续装病?或许在晒太阳?还是在想她?
她温柔的浅笑撞入雪暗香眼中,替她拭汗的动作一顿,雪暗香的黑眸中似有烟花盛开,噼里啪啦闪耀了他的世界。
雪暗香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盛夏,路上行人并不多,而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从镇国公培养的一群死士中脱颖而出,获得杀手盟主上的地位。
他表面看似很好,却没有人知晓他的身子有多么的累,大街上,他步伐很慢,也很稳,让人看不出一丁点的异样。
忽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那是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赶车的小厮也分外嚣张,完全不把路人放在眼中,看到他走在路中,那小厮便扬起马鞭高声叱喝。
“小鬼,快滚开,快滚开。”
若换做平时,那小厮早已在他手上死过一百次,但那时,他实在太累了,累的抬手便觉得吃力。
“还不赶快滚开?简直找死。”小厮手中马鞭似毒蛇一般带着一股炎热的风朝他卷来,眼看就要打到他的身上,雪暗香未动,手中滑下一把飞刀,杀人的动作虽是做好了,但抬起来,又是多么艰难的事?更何况他此时若杀人,那马车的主人定不会放过他。
而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战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身影飞了过来,雪白的颜色似盛夏中的一抹清爽泉水,她很小,站在他的身前还不到他的胸口,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手中一把玉扇却卷住了飞来的鞭子。
她站在他身前的那一刻,那小小的身影仿佛被烈日拉长,好似能顶天立地一般。
她背对着雪暗香,他未看到她的脸,直觉的眼前的小人儿是个多管闲事的,他并不需要她的帮助,就算她真的救了他,他也不会感激眼前这小少年。
“天气这么热,你却如此火爆,这样不好,不好。”有些青嫩,有些温和的声音缓缓流出,让路过的人听着就觉得很舒服。
他就在她的身后,仿佛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让人心平气和,浑身舒爽的清凉之气。
甩马鞭的小厮表情有些呆滞,雪暗香真的没有想到前一刻嚣张跋扈的小厮在看到这么一个没他高的少年后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好似痴迷。
雪暗香嘴角勾起讽刺,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眼前的小少年不过就是穿的比较华贵一些,那小厮就立即变了嘴脸。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小少年的容颜又是怎样一副精美绝伦。
“阿福,马车怎么停了?这鬼天气好热,快走,快走,我要回庄子里泡凉浴呢。”马车里传来清脆的少女声音。
“啊…哦…哦…是,小姐。”那名教阿福的小厮红着脸收回鞭子,有点不敢看白衣少年,红着脸准备继续赶马车。
“阿福,你怎么了?说话这么结结巴巴?”马车里的小姐出声询问,一只漂亮的小手从车窗中探出一点,将遮住车窗的水晶布帘拉了开来。
雪暗香未去看那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的小少女,视线停留在了眼前雪白的小背影上,听见唰的一声,白衣少年手中的折扇打了开来,极为优雅的摇曳清风,那一刻,他仿若受了白衣少年的拂照,清风拂面,也感觉到了凉爽。
雪暗香等着白衣少年回头,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人做了善事以后,定想得到一番感激,他等着眼前的少年来找他要感激。
然而,让他惊诧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白衣少年似乎没有准备回头,就好似忘记了他的存在一般,摇曳着折扇潇洒离去。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这救他的少年,他甚至不知她什么模样,就当他准备出声唤住白衣少年时,有人比他更沉不住气,出声在他之前。
“哇,好美的小哥哥。”清脆的声音带着无边惊喜,雪暗香终于抬头朝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的小少女看去。
她明眸皓齿,很干净漂亮的小姑娘,然而那双雪亮的眼睛却像色狼一样盯着白衣少年,那蠢蠢欲动的身体若不是有车厢拦着,雪暗香真怀疑她会化身狼女朝那白衣少年身上扑去。
白衣少年脚步更快了,瞧也没瞧漂亮的小姑娘一眼。
“小哥哥,我叫司徒寰儿,我们做个朋友吧!”小姑娘半个身子伸出车窗,对着白衣少年大声喊道。
司徒寰儿?
那不是当今武林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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