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依旧在不停地下着,拍打着门窗,发出极其规律的声响,老头子陷入了沉思,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官道,依旧清冷漆黑,到了半夜,很少有人会路过此地,尤其下着这么大的雨,乌云笼罩住了天地间最后一丝光线,除了这对年迈夫妻的小木屋,官道上,一无所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水依旧不要命地洒下,地平线上水天一色。
一道人影从远方慢慢走来,似缓实快,不一会儿便已经到了这官道附近。
白色的长袍,齐背的黑色长发,清秀的面庞,深邃的眼眸,正是被林天父亲送走的叶离!
叶离身周细微的光晕弥漫,将雨水阻拦在外,一人行走在了茫茫天地间,辨认不清方向。
眼前的破旧小木屋映入了他的眼帘,透过黑暗,叶离看到了屋子里熟睡的两位老人,他没有上前去敲门,这么晚了,打扰到两位老人家休息,却是有些没有礼数了。
官道延伸了很远,前方一片漆黑,饶是叶离运足了目力也很难看得到远方。
“还是等着暴雨停歇了再上前去问问吧……”叶离心中思忖,他缓缓走到小屋前,几近黑色的幽蓝基础符文潮水般涌出,将其笼罩在一片黑暗里,从远处看来,叶离所在之地,早已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极难辨认。
夜色更深了。
过了约有半柱香的功夫,距离这处小木屋仅有三里地的一处小山丘,传来了一声轻响,但在叶离的耳边却不啻于雷霆在咆哮。
叶离缓缓起身,双眉微蹙,但还是移步,消失在了木屋旁边。
山丘另一侧,叶离身影隐藏在基础符文中,犹如鬼魅,无人可以发觉。在叶离的视线中,一个身着黑色夜行人的男子踉踉跄跄,踩踏着零散的水花,不顾扑面而来的雨水,疯狂地向前奔跑。
男子的脸上布满血痕,若是血水,此时早已应该被雨水冲刷掉,但这血痕,却是密密麻麻狰狞的伤痕,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沁出血水。
许是终于支撑不住,男子一口鲜血喷出,惨白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仿佛全部的生机都随着这一口鲜血,被悉数夺走。
男子的眼中掠过一丝绝望。就在这时,从身后不远处突然身后一道尖锐的啼鸣声冲霄而起,几欲盖压过天空中怒吼的雷霆,男子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叶离静静地看着,他没准备出手,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他,那才真的出了大问题。
男子跌跌撞撞朝官道上跑,而且其方向正是那两位老人所在的小木屋。
近了,更近了……
黑衣男子欲要冲上官道,但是身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径直撞在了他的后背上,男子的双眼顿时放大,紧接着便失去了神采,身体好似破败的布袋子,砸在了小木屋边沿撑着的黑油布上。
与此同时,一声惊天的雷霆轰然炸响。
雨,更疾了!
这般响动却是将老头子一下子惊醒,老头子陡然间睁开双眼,狐疑地看向窗外。窗外,参天的闪电夹杂着不时怒吼的震天雷鸣在天地间肆虐,“老婆子,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啊?”
老妪没有答话,似在沉睡,只是声息却是比往常更加轻微了一些。
老头子也没有继续发问,摇了摇头,准备闭眼继续睡下。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头子轻轻地披衣起身,窗外的雷声仿佛更大了一些,让他竟有些睡不着了。
没有吵醒身旁的老婆子,老头子穿搭起布鞋,进了中堂,撩起竹帘,对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去。不时亮起的闪电成了夜晚最亮的灯光,将大地映照的一片惨白。
老头子看出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远方漆黑的地方,他也看不清。不禁摇摇头,“难道是我耳朵出了什么毛病?”想着,老头子把身上的衣服又裹了裹,虽然已是六月下旬,但长时间的阴雨天气,却是让此间的温度降了不少。
“还是睡觉吧,也许真的是我听错了。”老头子嘟囔着,再次回到边房卧室,钻进了被窝里。
老婆子翻了一个身,但并没有醒过来,鼻息间的声息却是又弱了几分。
夜已深,除了那雷霆的咆哮,天地间,唯留雨声。
叶离再次出现在木屋旁边,他自然看到了刚刚的一幕,那火红的身影好似一头凶禽,不过也仅仅只是练皮境的境界,实力差不多堪堪三万斤的样子。他看到了坍塌的雨篷子下面黑衣人的尸体,摇摇头,一挥手还是将其摄了过来。
叶离看了看木屋里的老人,眸光流转,一手抓着黑衣人的尸体,再次走进了雨夜里。
第二天,也许是雨水在昨晚被倾泻完了,一大早,东方升腾起无尽的金光,将大地重新带回了光明。
却是一个好晴天!
老头子早早地就醒了,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老伴儿的身体越发差了,能多睡一会就让她多睡会儿。
他披上衣服,开了木屋的门,一大片灿烂的阳光随之洒了进来。
“天气不错!”老头子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刚下过雨,天地间的躁气被洗涤一空,呼吸间尽是清新的空气,老头子不禁狠狠地多吸了几口。
书里有记载,清晨时分,于日初升,吸太阳精气,可保年寿。老头子这般已经有四五十个年头了,也许这就是他即便已经七十岁了,但仍旧精神康健的原因所在吧。
“嗯?”老头子睁开双眼,余光却发现自己平日里搭在外面的油布棚子倒了,遂赶忙上前查看,“也许是昨夜的雨太大了吧。”行走间,老头子这般想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小城之中
老头子走近了,看到油布棚子塌的还比较严重,心里微微一叹,这棚子想要搭建起来,对于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而言,却是有些困难了,但这是老婆子平日里坐着忙里偷闲的地儿,还得赶紧把它搭好。
“老婆子,醒醒,家里的小木锤子被你放哪里去了?昨晚雨下的太大了,把油布棚子吹垮了,我得抓紧搭起来。”老头子把斑驳了的木门完全打开,卷起小竹帘,冲着里屋轻喊道。
但是里屋没有半点声音。
“老婆子?起床啦……”老头子的腰背稍微有点驼,他走到里屋门口又喊了一声。
过了半晌,躺在床上的老妪还是没有回应。
老头子的声音不觉有了些颤抖,他的心,乱了,“老……老婆子,该起床了,老天给了我们一个好天气,咱们可以出门晒晒太阳了,老婆子……”
“老……”老头子身子一下子变得佝偻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床边,缓缓将手伸向了仿佛依旧在沉睡的老伴儿。
“老婆子……”老头子从老婆子的鼻息间收回了手,迷蒙的老眼痛苦地阖上,两行浊泪无声滑下,整个人好似顿时没了气力,依靠着床沿,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老伴儿,竟在昨夜,离他而去……
屋外,叶离的身影再次出现,屋内的情况被他尽收眼底,看到这老人,他不禁想起了村长爷爷,一瞬间他的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老头子抱着老伴儿已经有些冰冷的身体,老泪纵横,但是没有任何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离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屋子外,直到老人已经晕厥过去,这才将其一把接住。
奈何他现在的基础符文乃是玄阴气所凝练,所以也无法帮助老人梳理身体,所以只能将老人先平放在床上,等待老人的苏醒。
“爷爷曾说过若是达到了换血境,就能吸取天地间的精气,到时候的修行将会变得更加玄奥,即便是帮助别人也未尝不可,只可惜……”叶离回头看到昏睡中的老人还是一副凄苦之色,就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息。
当老人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了。
“小伙子,你……?”老人睁开眼,就看到了叶离站在自己的床头。
叶离笑着起身,“我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见老人家倒在地上,这才如此行事,却是晚辈无礼了。”
老人第一个想法还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老伴儿,发现老伴儿还是躺在自己的身边,这才安下心来,对于叶离的感官也好了不少。
“如此,倒是多谢小兄弟了。”老人缓缓起身,一天没有吃饭,倒是让他的身体亏虚了不少。
叶离早就准备好了米粥。
老人虽然奇怪叶离为何会突然出现,并且救他,但还是接过了叶离端过来的米粥。
勉强恢复了些力气,老人这才起身,“小兄弟,要是你不嫌弃,再帮老头子一个忙吧。”
“老人家你说……”
……
一天后,官道上的破旧小木屋突然间火光冲天,将老人以及叶离的脸映照的通红。
“三天时间也过了,是时候要让老伴儿入土为安了。”老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额上的周围又添了几条。
“那老人家以后准备去哪?”
“去宣称吧,那是个小城,而且离老婆子也近些。”
两个人,一个老人,一个青年,在官道上慢慢地走着,身后的小木屋也在轰隆声中倒塌。
从此,宣城里来了两个奇怪的人。说是爷孙俩吧,二人都没承认;说不是吧,但是长者亲,幼者孝,比亲生的都来的亲。
街坊邻居什么的见两人是刚刚来的,都纷纷前来帮忙,这家送了一挂肉干,那家搬来了几块木板,倒是很快就把一个小屋子给收拾了出来。
宣城是一个小城,一共也就千余人,久而久之,几乎城里人都相熟了,却也适合老人在此生活。
老人在这个小巷子里又重新了做起了老本行,编竹简。
这是老人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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