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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婵将手腕的电子锁牌丢到杨安脸上,“去啊,去啊!想到外头是吧?好,你现在就去把我的你的吴双的童盈的许词韵的东西都给取出来!你快去啊,就你他妈走路速度快!我带着你们四个空间挪移回去!其他的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
啪,又一嘴巴,湛明婵怒道:“杨安你丫今天抽风吧!”
杨安一声不吭,掐住湛明婵的脖子直接按到水里,醒泉冷冽的水咕噜噜呛了一口,天旋地转,又被按在了石头上,杨安指着她说:“湛明婵,你丫的,我现在告诉你,‘是死是活我也不管’,这句话,我可以说,吴双可以说,童盈许词韵都可以说,这个陆微暖也可以说,但是你,你不可以说,你哥跟我说了很多你们家族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挂名管事的,但即便只是挂了个名,你也有名,你就不能愧对了这个名,哪怕是下一秒就不再干了,这最后一秒种,在岗上,你他妈就给我站好了!”
湛明婵喘息着看着杨安,杨安说:“我会陪你。”
第八章 逐渐清晰的事实
“警察靠得住吗?”杨安问,此时局面已彻底乱了。
湛明婵摇摇头,“我有点怀疑这个警察了。”
“虫子。”杨安拉紧了她的手,“如果你肯定这是鬼……”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是鬼。”湛明婵咬牙道。
“隐瞒只会造成猜测,猜测引发不安,不安变为骚乱,虫子,说出真相吧。”杨安道,“现在这里需要一个能出来管事领头的!大家已经不信警察了,如果你出来用另一个角度来解释,他们会选择相信的。”
“我该怎么说?”
“是鬼杀的,你是管事的,你懂怎么驱鬼除妖,你按照你认为安全可行的方法让大家平静下来,到你认为暂时安全的地方去。”
杨安拉着湛明婵跳出醒泉,向二楼跑去,“到楼梯上,那个平台,向一楼的人喊话,要不然还有什么选择?看着人都继续死下去吗?!”
湛明婵踏过一级级台阶,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起来:
白瑢说过的:严守你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她站在台子上,向下探出半个身子,杨安拉紧了她的手,“快。”
没关系,我不暴露我是湛家的掌门就好了,就当是一个走街串巷给人算命驱鬼的普通术者。
但是白瑢的意思,会不会就是连这个都不能暴露呢?
杨安说:“你还等什么呢?没看到下面都乱成那样了吗?他们开始互相推搡了,会造成踩踏事故的!”
湛明婵迟疑。
白瑢到底是什么意思?该不该听她的?
杨安气得哎呦了一下,“大家都静一静!”
她大声说道:“大家都请安静一下,我们有办法!看这里,我们这里有人可以帮助大家度过难关!”
湛明婵暗暗叫苦:我有什么办法啊,我的办法就是在干掉妖鬼之前,保住自己的安然无恙。
“虫子!”
杨安催促,“快,都看着你呢。”
湛明婵只觉得脚底下一片人海涌动,似要吞没自己,而眼睛里又全是杨安的焦急,满脑子却还是白瑢的警告:
严守你的身份。
怎么守?分寸如何掌握?泄露一点点呢?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快!”杨安都快急哭了,“你还等什么?不拿出一副自信果断的样子是压不住这群人的!一旦失控就用不着鬼杀了,内讧就都讧干净了!”
双手卡住了栏杆,湛明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在尽全力驱逐白瑢的警告,让这警告不会再干扰自己的决心,但同时也把其它的意识都给驱走了。
接下来,她能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逐渐增大然后趋于平稳,紧张而咚咚要蹿出胸膛的心脏落回原位,她握着杨安的手,在这种温暖的支持下,平静地回答了所有问题,应对了一切无理和质疑,然后她看着人们别无选择地听从了她的要求,聚集在一起,慢慢涌上楼梯,重新走向休息大厅。
萧警官走上来,他脸色不大好,“您还需要做什么吗?”
湛明婵说:“清点人数,让大家彼此核对一下,确认是否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了,把温泉水排干,禁止任何人,包括您这样的警察接近温泉池。”
她回到休息大厅,陆微暖将手里的存包电子锁牌递给她——那是刚刚自己气极了,丢到了杨安的脸上,又落到岸边的,湛明婵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注视陆微暖。
“我什么都没动。” 陆微暖说,“你现在就可以去清点你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阴阳镜呢?”
“我没碰过。”
她们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不信任,而后湛明婵进去查看情况,休息大厅的游客在萧警官等警察的组织下,开始确认自己认识的人是否还在身边,这个过程不可能很快,湛明婵稍微松口气,正要放松一下,调整好状态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挤了过来,她红着脸低着头走向湛明婵,“能跟您商量点事情吗?”
湛明婵微笑。
“这个吧……” 那女人用手提包挡着,很低调地递过来一只鼓囊囊的钱包,“我听说这种事情收费是很高的,不过没关系,破财免灾吗……您看看够不够,我们集体凑的,就我们办公室那几个人不多,就七个,就是他们,您看一眼,能不能尽力让我们几个……能更安全一点呢?”
湛明婵愣了,“我会全力保障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前提是听我的吩咐,这个您拿回去吧。”
女人慌道:“是不是不够?您这行一般开价多少?我们不太懂啊,您就直说吧,钱不是问题……”
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道:“对不起,我和这位小姐有点事情。”
他不由分说推开了刚才那女人,掏出支票簿子和签字笔,对湛明婵笑道:“您随便写个数字吧,只要能确保我和家人的平安,事后还可再……”
湛明婵说了声“您好好呆在这里就不会有事”,推开支票簿子,转身欲走,却让另几个人给围住了,“虽然薪水微薄,但买自己命的钱还是能出的,您不用顾忌,尽管开价,我们付不出现金,到时候打到您的帐户上好吧?”
先头的中年男子受到提醒般说:“您如果觉得去银行提取费时费力,那就提供一个帐户,我会直接汇过去的。”
“我不缺这些。”湛明婵头大如斗,她想,白瑢警告自己不要暴露身份,是不是害怕这些个麻烦呢?
“那您需要什么?” 中年男子明智地说,“房子?还是车子?或者别的什么?您尽管提吧,我会尽全力满足您。”
“我缺的是大家的信任,冷静,坚强与配合。” 湛明婵道,“都坐回去吧,不要离开这里,我会在这间大厅周围下法阵,只要大家不走出法阵,就不会有危险。”
但是这群人依然不放过她,他们死缠烂打,苦苦哀求,眼泪攻势,发誓倾家荡产在所不惜的,甚至有扑通一下干脆跪下去的——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惊得湛明婵也只好回跪下去,老人家这礼节,小辈们万万受不起。
幸亏杨安拉来了萧警官,暂时给她解围,否则湛明婵又要乱了手脚——还从未被人如此众星捧月过,在学校她是成绩中上不热衷任何活动的普通学生;在家里乃至整个玄术界,她虽然是首屈一指的湛家的掌门,但湛家上下还有整个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掌权的是她那个当年一声不吭就能掀翻了应齐两家,吞并薄家的强势父亲,不是她。
坐下去歇了口气,有警察送来了调查报告,除了度假村员工暂时还无法集中到一起外,来这里的游客,朵朵和她的父母在社区医院,甜甜失踪,她的父母外出找她,其余游客都在这里了。
然而湛明婵皱皱眉头,她对杨安说:“我记得甜甜她们家应该还带来一位老人。”
杨安想了一下,“我也记得好像有一位老爷爷,对了,对了,那女孩的妈妈还跟警察说过,老人不能再外面呆太久,急着要回去呢!”
她话音刚落,湛明婵已叫道:“问一下,这里还有甜甜和朵朵的家人吗?”
她站到椅子上喊了三遍也无人回答,杨安也跟着喊道:“有谁看到一位老爷爷了?他和家人一起出游,有两个孙女,其中一位失踪,另一位刚从水里获救,谁看到了请说一下。”
“我看到了。”
站出来的有两个:纪雍和沈玢。
大家在看到沈玢的时候,依然轰了一下,但湛明婵果断地大声道:“沈玢你先说,什么时候,在哪里?”
“甜甜的父母去找甜甜了,留下朵朵和她父母照顾着老人在休息大厅等消息,然后朵朵落水,她的父母下去了,我也跟着下去了,之后就没见过。”沈玢道。
“你呢?”湛明婵看到纪雍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也懒得喊他名字了。
“你叫湛明婵啊,很有特点的姓名呢。”纪雍说。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个老人的?” 湛明婵不理会纪雍的调侃,纪雍说:“朵朵被救起来后,老人家匆匆跑到外面去了,估计是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大儿子和儿媳妇吧。”
湛明婵面色一变,“我知道了。”
她走出大厅匆匆布下了几组法阵,并留下了杨安,“就你还清楚一点,不许任何人走出去,我去露天区看看,我担心已经赶不及了。”
“难道老人家……”
湛明婵点点头,“手机也用不了了,出事了就喊吧,往死了喊,我应该能听见……注意陆微暖,纪雍和萧警官,后两者我怎么着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我回来再定,保重。”
她不需要再一个一个池子找寻老人了,因为随着温泉水被统一排干,老人的尸体露出在仙鹤泉里,外面还有几个未得知消息的度假村员工,看到后尖叫连连,引来了经理,他看着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