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明儒弯腰捡起菜谱,“杨安离开了,你的那些舍友,同学的,都很能折腾。”
湛明婵道:“别伤害她们,她们是无辜者,动她们,违反湛家家规。”
“她们不对湛家构成威胁,湛家就不动她们,是否构成威胁,还得看你是怎么解释的。” 湛明儒淡淡道,他翻了翻菜谱,看着湛明婵说,“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去跟父亲,二表叔说一声,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用不着,我早死了,你们不就省事了么。”湛明婵擦了擦手心冒出的虚汗,觉得心情很不稳定,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到了小腹,慢慢抚摸着。
湛明儒也闹不清妹妹到底怎么了,只想大概是开始闹脾气了,也罢,以前没事也能黑着脸耍脾气,现在没摔东西,已经很好了。
“我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明天上午,重审案子。”
第二次审讯,湛明婵觉得很枯燥,她非常有耐心地把温泉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对于湛修则找来的证人——包括,或者说尤其是一脸无辜的陆微暖,她都给予了最大鄙视的态度。
“是信一个素昧平生的外人,还是信你们看着长大的自家掌门,诸位都是湛家人,这点智商还是有的。”
湛明婵便拒绝回答任何有关温泉的问题了。
负面力量的事情,湛修则请来的薄家,应家,齐家——尤其齐家的德高望重之辈,均证实傀儡所目睹的,破坏玄黄之力的罪魁,就是湛明婵。
“我说过,我没有,” 湛明婵把心一横,拒不认帐,“无涯上仙对大家说的话,都忘了吗?诸位是认为上仙说谎?还是认为傀儡出现了误差?”
“这么多傀儡,不可能一起误差。”湛修则冷冷道。
“玄黄之术博大精深,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勘破,任何特殊情况都会发生,上仙于此道之境界,自然比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出不少,谁的话更有可信度,一目了然。”湛明婵硬生生道。
对于和宗堰勾结,湛明婵更是铁了心否认到底。
“我是在钱柜事件后,才知道白瑢就是宗堰。”
她将火车上的灵异问题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不该说的,譬如她和无涯之间的那些事儿,“诚然,我和宗堰是合作过,我也确实,短暂地借用了宗家的力量,但那也是因为情况及其特殊,当时,整列火车都面临生死考验,面对这种情况,宗堰尚有一丝良知,愿意拯救火车上的人们,我本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慈悲,在危急关头下,选择放弃小家恩怨而保全人民大众,与她一起拯救火车上的人命,哪里不对了呢?我想任何一个湛家人,一个玄黄界的子弟,所要恪守的都是保护人命的准则,在这条准则下,与敌人暂时合作,是被允许而且理解的。也许我唯一错误的,就是没有及时和大家就这个问题进行沟通,但是我想,我是湛家的掌门,我对这些情报,有选择公开,或者不公开的权力。”
她平静地说完这一席话,重新落座。
湛修则拍拍手,一段录像被放了出来。
拍的是湛明婵的公寓楼道,用的是高科技,停电了,也能照出人影。
日期是主宅密室失窃那天。
有明确的时间显示,精确到秒。
湛明婵进入白瑢的公寓。
不久出来,手里拿着装有魂片的包裹,回到自己的屋子。
“湛家主宅的密室,曾遭遇偷窃,所失踪的一部丙字号秘笈,在掌门的同学杨安身上被搜出,而那位同学声称,是您请她到主宅来取东西的。”
“这个问题,已经有无涯上仙做过担保了。”湛明婵冷冷道。
“是的,所以我们都——不敢怀疑您啊——”
湛修则皮笑肉不笑道,“但是还有两卷卷轴,当天未能找出,但不久后,却在宗堰所租住的公寓发现了呢。”
湛明婵心里一怔。
不会是白瑢。
她能肯定这一点。
一个白瑢,能逃脱湛家的天罗地网,能隐瞒宗堰身份近十年,能悄无声息地干掉宗家全族……
她会稀罕湛家丙字号,乙字号的宝贝吗?
甲字号都不一定能入她的眼呢!
湛修则说,“但离奇的是,我们通过录像可以看到,就在主宅失窃的当天晚上,掌门竟匆匆丢下失窃这种大事,而独自一人,神秘地来到宗堰的住处,并且抱着包袱走出来——请掌门解释。”
湛明婵的心沉了沉。
“宗堰之前一直用白瑢的身份和我交往,并谎称其是宗堰女友,应家人遭遇勾魂袭击,我判断是宗堰所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伤亡,作为掌门,我认为我一个人,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所以我联系了白瑢,当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宗堰,我只是希望通过她,和宗堰谈判,让宗堰交出应家人的魂片而已,最后谈判成功——”
“是用两卷卷轴来换取的吗?”湛修则冷不防插了一句。
“不是!”湛明婵斩钉截铁道。
“那么宗堰为什么会如此轻松地就答应了您的要求呢?”湛修则咄咄逼人。
“您可以请宗堰掌门也出席这个审讯大会,让她自己谈谈想法,我没必要管谈判对手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网开一面,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我只知道我和她谈判的目的是尽量和平地要回魂片,毕竟魂片是脆弱的,硬抢,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只要我达到了这个目的,同时没有出卖我方的利益,那么我没有丝毫的必要,去剖析她的复杂心理。”
“您确定您没有出卖湛家的利益吗?”湛修则提高声音道。
“我非常确定……”
“但是我们后来在搜查宗堰公寓的时候,发现了她藏起来的卷轴,正是湛家失窃的。”湛修则道。
“那就是她偷的,无涯上仙不也是这样说的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二表叔,您的指控要有证据。”
湛修则微微一笑,“确实没有确凿证据来指正这一点,但是我又有一个疑问,掌门即便在这个时候,尚不知宗堰就是白瑢,那么总该知道,白瑢作为宗堰的‘女友’,自从家母为宗堰所害后,她也是被湛家通缉的对象吧?湛家上天入地,请来了各路朋友相助,都未能捕获她的行踪,您如此轻易地就能与之联系,却并未公开,还总在敏感时刻,与她接触,这是何意呢?”
湛明婵起身,她盯着湛修则的瞳孔,镇定道:“我请二表叔注意一点,我湛明婵,是湛家的掌门,我是湛家的最高代表,我和白瑢联系上了,就代表湛家联系上了,我决定暂时不抓捕她,那么就是湛家不抓捕她,这个消息,我想告诉谁就告诉谁,如果我不想告诉,我自作主张,也是完全可以的!倒是诸位,知情不报,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都是对掌门的欺骗,欺骗掌门,又该当何罪呢?!”
她也不需要湛修则给个答案,只继续道:“如果二表叔拿不出确凿证据,只是用一些疑点来进行逻辑推理和大胆猜测的话,假如我是陪审者,我自不会信服,怀疑的话说得再得人心,也不过是疑邻盗斧罢了!我还请二表叔拿出真正能够让我哑口无言的证据来,择日再审,否则以现在这情况,这三条罪名,我一条都不会认的,物证人证无法俱全的前提下,若连口供都缺失,那么按照湛家规矩,该判无罪!还有,我得提醒在座诸位,扣押审讯掌门,期限可是在两周内的。”
说罢转身,竟自顾自地,向禁屋走去。
三天后,湛明婵再次被带到大厅审讯,这一回,没有任何人通知她。
而且大厅的气氛很怪异,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憋闷感。
湛修则将一台粉色的手机,放在托盘中,“掌门,请问这部手机,您认识吗?”
湛明婵的脑子微微晕了一下。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湛明磊。
杨安出了什么问题吗?
“是我的手机。”
“您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换了新的手机?”
“我是在三月初的时候,因为高兴了,就换了一台手机,这也不可以吗?”
湛修则微微一笑,“掌门,这台手机,您使用过吗?”
“用过。”湛明婵有点不安道。
“和谁联系呢?”
“我不需要连这个都记得那么清楚。”
“宗堰,或者称呼为白瑢?专用的联系方式?”湛修则微笑道,他拍手一下,一只傀儡举着托盘上前,银白色的法戒就放在托盘的蓝丝绒正中,宛若婚戒般典雅。
“掌门身陷囹圄,自认九死一生之际,都不忘和宗堰求助,这份情谊,又岂是短暂地一次协作,可以达到的呢?”
第六章 剥夺
湛修则的解释很明白:
这只是湛家主支的族人们,本着一颗真挚之心,为了及早证明掌门清白,而进行的一次试探,本是希望以清晰的反例,来驳倒对掌门的猜忌,不想,却成就了一次引蛇出洞,或者说是请君入瓮的好戏。
参与的各方,都不得不承认,宗家法戒,一直都在湛明婵的手上,而且竟然会成为与宗堰联系的一个信物。
而湛明婵新买的那部粉色手机,那个SIM卡中,唯一的一个号码,是和宗堰的独特联系方式。
放出去的小鱼——杨安同学,在监视者湛明磊同学的“指导”下,给宗堰打了电话,发了短信,约了见面,展示了信物,要求宗堰去救湛明婵于水深火热之中。
然后被跟踪的湛家人看了现行,也抓了现行,只是还是让宗堰溜走了。
湛家人其实很后怕。
因为宗堰没有宗家法戒在手,事发突然,而湛家又是精心准备,打定了要逮捕宗堰的主意前来,却依然让宗堰溜了。
作为回报,当天晚上,已经将身家性命再次交到湛家手里的应家那边,连死五人,都是骨舞之咒,其中一个,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跳着怪异的舞蹈,在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中倒地。
宗家的标记,和威胁的字样依旧。
民众喧哗,秩序出现了些微混乱。
六扇门遇到这种问题,只会求助湛家,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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