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瑢爽快地松开陆微暖,陆微暖向湛明乾跑了两步,突然回手,一道粉光直扑白瑢的腹部!
先后两道光飞出,自湛明婵的法杖中射出的,淡绿的力量,干净利落地打碎了攻向白瑢的粉光,而法戒中,银白色那束,则直接打到陆微暖身上。
陆微暖啊一声,横着飞了出去,呼啦一下,摔到水里,临了倒是还有力气叫一声“我不会水!”
随后没顶。
湛明乾毫不迟疑,当即下了水去捞人,水中顿时一片泼辣。
白瑢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她握住湛明婵的手,嘴角的笑容内仿佛含了千言万语,但最后只道:“雍寂要带我离开这里,你走吗?”
湛明婵严重怀疑自己的语言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你说什么?”
她问着。
湛明乾还在忙着救陆微暖。
白瑢笑道:“我也不清楚,雍寂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但我想,他这样决策,和塔影倒塌有关系。”
完了!
湛明婵脑子一轰,“天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我说过今天要去查的。”
那天就顾着请两个小姑娘吃柚子了。
白瑢说:“别查了。我料想,一定要出现大的变故了。”
“无涯什么都没说,他只关心小筝儿会不会早产。”湛明婵道。
湛明乾终于从水里揪出了陆微暖,但是要救一个不会水的人,是很麻烦的事情,而陆微暖显然很惊慌,让湛明乾很困难地拉着她,却一时半会游不回来。
白瑢摸了摸湛明婵的肚子,“让你直接挪过来,小家伙也许真会被惊到了呢。明婵,你大嫂是不是快生了?”
湛明婵说:“我大嫂对我可好了。”
“我明白了。”白瑢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动湛家的人。明婵,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别逗了白瑢。”湛明婵说,“我有什么理由就这样走人?如果连你都不清楚雍寂在发什么神经病的话,虽然他比无涯要坦诚地多……但是……”
湛明婵沉吟,她扫了一眼水中,湛明乾抱着陆微暖,稳住了平衡,开始游回来,这段路程并不长。
“我……相信无涯。”她说。
白瑢闭了闭眼,湛明乾的手伸向岸边。
“好吧,我明白了。”白瑢轻道,“如果有变动,我会在走之前再来找你。注意陆微暖,即便她这次配合了我们。”
说罢法戒一扬,光芒四射,附近地砖在这股力量的刺激下,纷纷被弹起,泥土飞溅,草木俱损,随后,白瑢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掌门!”湛明乾吃力地拖着半昏迷的陆微暖上岸,湛明婵过去帮忙,一起将陆微暖拖上来,湛明乾看了看四周的狼狈,“您和宗堰交手了?”
“嗯,可惜让她跑了。”湛明婵冷下声音道。
湛明乾噢了一声,湛明婵道:“你把陆微暖带到医院去看看,我今天有个案子,这就过去了。”
“您的身子……”
“没关系。”湛明婵不耐烦道,“把我的行程通知一下我父亲。”
晚上回来的时候,湛修慈正坐在大厅等她。
“谁让你使用挪移了?而且还是从结界中突破出去!”他严厉地说,“你知道不知道,这很危险,对你,对孩子。”
湛明磊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显然挨训了。
“我去普渡寺了。”湛明婵直接略过父亲的话题,“塔影还是倒塌的。我用法杖检测过,一个小时内,出现了三次力量失衡的情况,但是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我在普渡寺布下了一道维护力量平衡的结界,所以塔影倒塌的问题,还是要等几天,先看看我的这道结界能否起作用。”
湛修慈说:“塔影倒塌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无涯上仙了,他承诺去负责调查,这个案子,可以先搁置了。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大嫂要生了,家里已经要集中精力去照顾一个孕妇,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
“我去和同样怀孕的舍友聊聊天,怎么了?”湛明婵无所谓道。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父亲没有直接问“你去见宗堰了?”
或者“湛明乾的紧急要函,有什么事情?”
“湛明乾带着陆微暖回来了?”湛明婵在父亲开口前,抢先问,她的目光看的是湛明磊。
“中午就回来了。”湛明磊下意识就说,“他们……”
“他们向父亲汇报过了吗?怎么汇报的?” 湛明婵走向自己的小哥哥,湛明磊说:“和塔影倒塌的原因相同,力量出现莫名的失衡,所以惊扰了附近的游魂,而女生的寝室楼,水房,又是那周围阴气最重的地方,所以游魂们就不自觉都过去了。湛明乾也铺下了维护力量平衡的结界,清除了游魂并且给寝室楼安下法阵,基本上,一周内不会有大问题。”
湛明婵保持微笑,“是啊,不过是铺设阵法的一点小事情,也需要问我的意见,说得十万火急,害得我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偷偷摸摸溜过去,是不是爸爸又训哥哥了?你可真是冤枉哥哥。”
她软了口气,摇着湛明磊的手说:“我都没和杨安告别,明天再去……”
“明天把杨安带到主宅来看管。”湛修慈冷冷道。
兄妹俩都愣了,湛明婵瞪湛明磊,怎么搞的?又怎么了?咱老子想起哪茬儿了?
湛明磊小心道:“父亲?您的意思是……”
“真是个闹腾的女子。”湛修慈蹙眉道,“放她在外面,让人不放心,不如让她到主宅呆着,湛家的人手,也够看着她了。”
湛明婵说:“杨安不愿意到湛家来。”
“就这样决定了。到时候交给你们三姨婆看管,让她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走人。”
走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
湛明磊忍不住道:“父亲,您的意思……是说让她回学校先念书吧?”
“她不能教育孩子。”湛修慈淡淡道,“送她回学校,定期给她汇款。但是孩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她必须丢弃。”
什么——?!
“您太过分了!”湛明婵比湛明磊的反应要快,她顾不上自己的大肚子,瞬间就气得满脸通红,她激烈道,“杨安到底怎么招惹您了?要您突然如此决定?”
“不是突然的,是一开始就这样决定了。”湛修慈说,“你觉得那个女子的嚣张和粗鲁,适合抚养湛家的孩子吗?”
“您以为您的湛家有多么文明吗?”湛明婵讥讽道,“请几个人到湛家转几圈,就明白什么是衣冠禽兽了。”
湛明磊拉住湛明婵的手腕,哀求地说:“妹妹,求你别再惹父亲了!父亲,杨安是孩子的生母,我们没有任何权利割裂生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
“他有权利!”湛明婵气愤道,“如果他对他自己的妻子都这么做的话!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湛明磊的脸色黯淡下来,湛修慈缓缓道:“你们的母亲,也不适合养孩子,尤其是对婵儿……”
他的脸色也微微一暗,目光更加冷漠,似乎想起了一件让他深恶痛绝的事情。
“您凭什么这么说?!” 湛明婵真的很想用法杖指着湛修慈的脖子,“她是我亲娘!她能把我怎样?让傀儡照顾我,就把我照顾成现在这德性,您不是一样不满意到恨不得把我这个小葡萄踩死吗?!”
湛修慈起身说:“我和你祖母,当初决定把她和你分开,也一直不让你去看她,是有道理的,婵儿,关于这一点,你不要再想理由了。”
“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挽回,但是您别想把同样的命运加诸到我朋友的身上!”湛明婵冷冷道,“小哥哥,如果你连自己女人这种最基本的母亲权利都保不住的话,我就不再认你是我哥哥了!”
回房的时候撞到了陆微暖,小姑娘手里捏了封信,明显还有点意识混沌。
“婵婵……”
怯生生地叫。
湛明婵一肚子气没地方发,一肚子话没地方说,索性拉着陆微暖进了屋子,“坐下!”
她没好气地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挺着肚子,感觉不太舒服。
无涯一般都是临睡前来,还有两个多小时。
一定要保住杨安的母亲权利!
能压得过父亲的,也就是无涯了。
火气下去几分,心里有的是寒冷:
父亲,会不会不许自己抚养小筝儿呢?
他做得出来吧?
一点信心都没有。
湛明婵忽然又悲哀地笑了笑,从气愤到悲哀的变化,让陆微暖看得心惊胆颤,“婵婵……”
“你没事了?”
“是……”陆微暖考虑了一下,“湛明乾没有跟你父亲说实话。他只说那么大的阵法,他不好把握,所以给您发了要函,宗堰的事情,他没提。我的事情,就说是不小心……”
“他什么意思?”湛明婵自言自语,陆微暖热切地说:“他是一个真的好人。我知道他所属的那个家庭,对你一直不友好,但是他……他大概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吧。”
湛明婵笑了笑,“你看上他了?”
陆微暖脸色绯红。
“挺好。你喜欢的话,就告诉我一个准话,我去跟我父亲说。”
反正他老人家本来就有这个意思。
“没有的事情。” 陆微暖低头道,“湛明乾不太……是我不太适合他……他真的很干净……我配不上。”
“湛家没有干净的。包括我。”湛明婵说,“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封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的信。
陆微暖说:“……我可能要出国了。”
嗯?
陆微暖说:“我的一个表姑父,一直在夏威夷定居。他知道我要毕业了,但是工作没有着落……他想问问我有没有留学的意思……总之就是先过去谈谈。大概有一个多星期吧。我已经跟你父亲说过了,他同意了。”
湛明婵盯着陆微暖。
出国?
离开?
到湛家管不了的地方去?
一个可怕而有令人激动的想法,开始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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