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湛明婵沉默了一下,湛修慈道:“她待你好?掌门,这不是理由。不足以服众。别忘记,被她杀害的每一个湛家族人,身后都是一个原本完整的家庭。他们不该为这笔恩怨做出这样的牺牲的。当初对你的废黜和审判,这些最边缘的族人,根本就没有参与。”
“是的。他们是替罪羊,是代人受过!”湛明婵道,“代谁来受过呢?我,还是您?”
湛修慈道:“无论是替谁受过,关键是他们受过了。所以这笔帐,该从强迫他们替人受过的那个人的身上,讨回来。”
湛明婵说:“该我对他们的命负责。放了白瑢,让我承担责任。”
“你担不起。”无涯开口了,“明婵,别让你对白瑢的心情,搅乱了你正常的判断。电视塔上的事情,我和你父亲都很抱歉,对你造成了伤害。我也可以认为,你和白瑢是在试图拯救这个城市……”
“我们就是在拯救这个城市,这不是你的‘可以认为’,能够否决或者肯定的。”湛明婵彬彬有礼道,“上仙,您说话注意分寸。”
无涯苦笑,“湛家上下,玄黄界里外,都知道通缉犯宗堰被俘获了。事已至此,没法放人。”
湛明婵冷冷地看着无涯,看着湛修慈。
她准备劫了禁屋,救出白瑢,一起逃开这些纷争。
在被子里的手,握住了法杖,力量凝聚,她开始计算,打晕了父亲和三姨婆不是难事,打晕无涯很难,但至少要拖延住他……
本已在湛明婵的安抚下,停止哭泣的小筝儿,重又闹了起来。
“呜哇哇……妈……”
小筝儿泪汪汪地鼓着水润的小嘴。
“妈……呜哇哇……妈……”
湛明婵怔住了。
“筝儿?宝宝,心肝。”湛明婵收回法杖,双手抱紧了小筝儿,“乖乖的,你说什么?你会说话了?”
小筝儿鼓着雪嫩的小脸蛋——此刻已哭得通红。
“啊……哇哇……妈……”小筝儿伸着软乎乎的小巴掌,拼命触摸着湛明婵的下巴。
“她说什么?” 湛明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湛青凰忙忙探过头来,“这孩子叫你呢。三个月大的宝宝了,该能发出一点类似妈妈的音了。”
湛明婵说:“姨婆,筝儿真的叫妈呢吗?”
“她不是叫你,还能是叫谁。”湛青凰慈爱道。
泪水就流了下来。
小家伙,难道我在这世界上,除了白瑢,还有可以去信任,去投入万分的爱,去为之拼命的吗?
小家伙,上天赐我一知己,又将你带到了我的身边。
湛明婵,你何其幸哉!
她抱着小家伙,耐心地哄着,无涯凑过去笑道:“这你可满意了吧,孩子叫的是你,不是我。”
湛明婵当他是耳旁风,呼地刮过。
湛青凰起身道:“好好地哄哄孩子,你昏了三天,小家伙没有妈妈抱,闹得可厉害呢。估计是憋足了劲,要把这声‘妈’喊给你听。”
她看向湛修慈,“你这当爹的也好好哄着点闺女,我去告诉明儒他们,也好让他们安心。”
湛明婵轻晃地手臂停了。
“大哥回来了?”她冷静地问。
湛修慈深深地看她一眼,“嗯。”
湛青凰道:“对了,你还没见过你那小侄子呢吧?还没满月呢,小丢丢的,那叫一个可人怜啊。音然也够累的了,哺育两个婴儿,根本不够。不行的话……修慈,不得不考虑奶粉了。”
湛修慈道:“小姨放心,外甥已经着手这事情了。婵儿,你侄子小,又是早产,现在吃奶粉恐怕……”
“筝儿也是早产。”湛明婵微笑着纠正父亲,“而且也很小。在我这个当妈的眼睛里头,筝儿就是小宝宝,她长得有多大,都是我的孩子。”
“好孩子。”湛青凰劝道,“那孩子你见了就会当宝贝,好个小男孩呢,跟小筝儿刚出生那会一样,就知道睡觉……”
“我觉得大嫂应该先喂筝儿,大嫂也许也更愿意哺育筝儿吧。”湛明婵不紧不慢道,“要么就饿死筝儿,她死了,我就带上白瑢,我们两个和你们一起玩完。要么就让筝儿继续母乳喂养。至于我那小侄子,他老子在哪里呢?他的亲娘没奶水吗?他亲娘不管喂孩子吗?”
湛修慈说:“这件事情,我们事先都谈好了。她不能回国。而且……”
湛修慈沉吟着,湛青凰主动道:“明婵。你要有二嫂了。”
“谁呢?”
“你高中那个同学,陆微暖。”
湛明婵看着湛修慈,“让她来见我。让我的小哥哥也来见我。对了,抱上我的小侄子,还有,叫上我的大哥。您几位,可以暂时退出去吗?作为湛家掌门,我有话和他们单谈。”
湛明儒是第一个过来的,湛明磊跟在他后面,陆微暖在最后,她怀里抱着个襁褓。
湛明嫣也跟在后面,似乎是陪着陆微暖的。
湛明婵抱着小筝儿,轻松地看着这一行人。
干嘛啊?
如临大敌吗?
等着打仗?
好,要战便战,城市都要完蛋了,大家一起over了,我还怕啥?
“喏。”她微笑,“筝儿,妈妈的心肝,看到没。这是你大舅舅,这是你二舅舅,这是你的小表弟,对了,我的小侄子取名字了吗?”
她悠悠然看向湛明磊,“杨安没给孩子取名吗?”
湛明磊尴尬地低下头——他瘦了,黑了,也憔悴了几分,但湛明婵看了看,觉得这个哥哥,精神还好。
死不了。
陆微暖也一样被晒黑了些,但她本就白嫩,估计回来后没少做面膜,此刻在湛明婵看来,只能用红光满面来形容。
“杨安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两个人去,三个人回吗?嗯?还真是三个人回啊。”湛明婵笑盈盈道,“我的小筝儿该怎么称呼这位陆阿姨呢?”
陆微暖眼圈慢慢红了。
湛明嫣抱过孩子——手法很娴熟,抱姿很标准,“姐姐,你看小家伙多可爱啊。”
湛明婵微笑着看了看——我的小侄子好小,可比筝儿出生一个月的时候,要小得多呢,大概是因为早产吧。不过皮肤也白嫩了,眉目也长开了些,头发稀少,此刻正闭着眼睛睡大觉,看不出像谁。
杨安的儿子……
嗯,好个杨安,你也当妈了,你那身段,不知道还能不能减回来,呵呵。
她说:“嗯,我们家又多了一个小家伙呢。可是怎么没多个当妈的呢?”
湛明嫣说:“有啊有啊,暖暖不就是嘛!义父告诉姐姐了吗?暖暖要和二哥登记结婚了。等暖暖六月底毕了业,离了校就结婚。”
“哦——!”湛明婵流露出恍然大悟地神色,“那么——我这小侄子是暖暖你生的啦?咿呀,我怎么没看出你怀过孕啊!你肚子那么小呐?”
陆微暖快哭出来了,湛明嫣很是同情道:“姐姐,孩子不是暖暖的。”
“嗯?不是说她就要和我二哥结婚了吗,怎么我二哥的儿子,却不是她当娘呢?”湛明婵皮笑肉不笑道。
湛明儒终于开口了,“好了,别折腾了。你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问阴阳怪气地做什么?”
“哦,大哥在啊。”湛明婵笑道,“告诉大哥一件有趣的事儿。我的小筝儿刚才会叫妈了,父亲,姨婆,还有个神仙,可全都听见了呢。大哥开心吧?咱们湛家新一代,终于有个会说人话的了。”
湛明儒的脸色微微一暗,“你怎么……父亲气急的话,你当不得真!咱们兄妹几个里,父亲最宝贝的,一直都是你。他最不耐你这脾性,还能护你到今日,若非不是父女之情……”
“大哥说什么呢,我可要来个‘妹妹惊诧论’了。”湛明婵笑道,“暖暖,我可该称呼你一声二嫂了,恭喜恭喜,你小我几月,如今却压我一头,我这小姑子可不敢对嫂子不敬呢。鲤鱼跃龙门,你终于奋斗上来了,以后可就有罩着你的人了,对你的打拼史,我得说声佩服!这浑水掺和地就是有价值,要不怎么有浑水摸鱼的典故呢。大家说是吧?”
陆微暖细声细气道:“婵婵,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可是我,我……我是没办法……”
湛明磊说:“妹妹,这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忍受不了寄人篱下的寒酸日子,所以……所以……”
“不用说那么多了。”湛明婵道,“我明白,我懂。孩子亲娘呢?”
“她……”湛明磊说,“杨安她去美国了。”
“你们本来就在美国呆着。”
“她去美国大陆了。”湛明儒接过话道,“父亲到底还是听了你的威胁。最后谈判的结果,杨安放弃对孩子的永久监护权,放弃探视权,签署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答应二十年内,绝不回国,若有学术交流访问等工作事宜,必须事先知会湛家,否则将视同毁约。作为交换,湛家这方面放弃起诉,并协同总领事馆与美方周旋,让杨安免于被提起公诉。湛家将用一笔巨额金钱,来资助杨安赴美深造的学费生活费等各方面开支,父亲特意给他在美国学术界的几个老同学写了介绍信,向他们推荐了杨安,并拜托他们帮忙周旋,为杨安尽快取得绿卡。同时,我们还为杨安提供好所有的,可靠的新身份证明和履历。帮助她改头换面,还有她的父母,在她安顿好后,我们将免费把她的父母给送到美国,去和她回合,让那一家人团聚,远离这里已经造成的是非。”
湛明婵看了看湛明儒,“嗯,似乎听起来很划算。”
“本来就很合理。” 湛明儒说,“金额是她自己计算并且提出的。她自己都说,把儿子卖了个好价钱呢。”
“杨安嘴上说得越讽刺,心里就被伤的越狠,她对你们的厌恶和仇恨就越深。”湛明婵笑道,“当然,你们不明白也罢,懒得明白也罢。新的身份证明?估计也得改名了吧?”
“萧婷。”陆微暖终于接上话了,“杨安以后的名字,就是萧婷了。”
“萧婷?消停?” 湛明婵轻声念着,“消停啊……希望杨安今后能消停一点?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