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游祈安叫,沈秋夕叫,还有门边的沈秋凡和王巧菁一起叫。
左手一紧,游祈乐慌得不敢动弹,湛明婵只说:“你们这场戏,演得很好。”
游祈乐想要起身,那金线一闪,她痛呼一声又坐下了,湛明婵看着地上被淡绿的符文压住的鼍,念了一声“现”,符文散去,杨姿趴在地上喘息,细嫩的皮肤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绿色痕迹,化作烧焦的烟气,徐徐上升。
湛明婵看着门边的沈秋凡,还有他身后还穿着医院病号服的王巧菁,“请您关上门好吗?”她礼貌地说。
王巧菁她默默地关了门,推着沈秋凡进到客厅来,沈秋夕叫了声奶奶,虚弱地软倒在门边,她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几道鲜血顺腿而下,室内变得甜腥,雨水击打客厅的窗户,闪电划过。
湛明婵看着处在自己掌控下的游祈乐,说:“你骗了我。”
游祈乐惊慌地说:“我……”
“我一直觉得,整件事情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湛明婵说,“直到婷婷打来电话,说沈秋夕要生了,要去医院了,我才明白,原来你们是准备用这种手段,对付沈秋夕。”
她看着沈秋夕,“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沈秋夕抱着肚子,她压抑着腹部的痛苦,鲜血却染红了整条孕妇裙,沈秋凡叫道:“姐!你怎么了?!奶奶,快叫救护车!”
王巧菁低下花白的头,沈秋凡跃过地上的杨姿,跑过游祈乐的视线,扶住了沈秋夕,游祈乐目光黯淡,杨姿狠毒地看着湛明婵,一点点活动着手脚。
湛明婵轻轻一笑,“沈秋凡,你姐姐不能去医院,甚至不能让人知道,她生了。”
沈秋凡怒道:“说什么鬼话?!你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奶奶,奶奶,你要我扶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王巧菁不语,游祈安向她走了一步,王巧菁抬头,说:“你……你们和……江郎……你们是他的朋友?”
杨姿恶毒的目光又扫向了王巧菁,这老人骇怕地退后了一步,游祈安默默踏前一步,王巧菁捂住脸不敢再看,沈秋夕再也忍耐不住,腹部的阵痛让她放声嚎叫,沈秋凡急忙向电话扑去,王巧菁哭喊道:“凡凡啊!可不要啊!”
“奶奶!姐姐她要生了!”
“她不该生,不能生……”泪水流入岁月刻下的每一道沟壑,王巧菁扶着茶几坐到沙发上,游祈乐倒是很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
沈秋夕忽然咬住自己的手腕,大汗淋漓,鲜血一地,她呜呜的声音让沈秋凡暴怒了,“靠啊!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巧菁绝望地哭,杨姿恶毒道:“贱人!让你看着自己孙女遭报应!”
“你们可以找我来,但他们姓沈!”王巧菁激动道,杨姿说:“是你的后代对吗?你抛弃了江郎,风风光光地嫁了别人,给他生儿育女,和他白头偕老?现在还子孙满堂其乐融融,但是当年的江郎呐?!他可曾伤害过你和你的家人?他甚至救过你父亲的性命!可你们是如何对他的?!”
王巧菁哭道:“对不起……”
“这不是对不起就可以了结的!” 杨姿弹起上半身,游祈安按住了她,“阿姿,先等一等。”
杨姿说:“你不会真的心软了吧?把这个女人送到医院,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至少可以吸引很多人来围观一下。”
沈秋夕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沈秋凡在暴怒后趋于平静,他求助于目前场内唯一正常一点的湛明婵,“怎么搞的?”
湛明婵说:“你姐夫不是人,他是只水獭,他接近你姐姐是为了报复你的奶奶,报复的方法么,就是让你姐姐怀上小水獭,然后往医院一送,沈秋凡,你说那么多医生护士,看着人的肚子里窜出了三只活蹦乱跳的小水獭,会有什么后果呢?”
沈秋凡傻了,“……”
游祈安说:“你刚知道吗?”
湛明婵说:“本该早点发现,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你妹妹找我开始吧,她说沈秋夕这两日就该生了,我记得沈秋夕说过应该是下月中旬,虽然都是自己算的时间,毕竟你没有带她去做过孕检,为了避免被判断为怪胎而打掉……”
她看着游祈乐,“当时我就觉得,你和杨姿潜入沈家,折磨沈秋夕的腹部,是有另一种可能,我原先认为你们是希望胎死腹中,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是希望提前她生产的时间,毕竟雨季眼看就要过去了,而游祈安……”
她转向游祈安,“你默许了这些,包括和游祈乐在河边上拉拉扯扯,再让杨姿刻意拍下照片寄给沈秋夕,让她情绪波动,让她对你失望,当然,你心里,也的确希望,能够和她分开吧,因为你爱她,但又因为仇恨而无法自拔。”
“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把沈秋夕丢到医院,让医护人员看到,一个人类女子竟然生下了水獭,让沈秋夕成为瞩目的焦点,一个怪物妈妈吗?也许会被送入特别的研究中心,即便侥幸,也会被社会指指点点,再退一步,即便封锁了消息,也会别亲朋好友知道,何况,目前的媒体环境,没有多少消息是封锁得住的。”
“当年,王巧菁和江郎,异类结合而生下了鱼子,这份罪孽,王家瞒住了,最后都由江郎承担。你们现在,是希望让一切反转,让作为王巧菁后代的沈秋夕,承担生下孽果的责罚。”
“当沈秋夕承担了当初的罪孽,那么她的亲人,沈家人会痛苦,尤其是明白一切缘由的王巧菁,她会自责,会绝望,也许一激动,人就过去了,给人生留下一个永远的遗憾,所以杀不杀他们,其实不重要,家里出现了一个怪物,已经可以让这一家人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到正轨上,平静的幸福是不会再来了。当然,你们也可以杀了他们,毕竟普通的人类在你们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
湛明婵看向了游祈乐,“今天傍晚,你和杨姿,是特意演给我看的吧?让我的注意力能够转移到可歌可泣的异类爱情上,而忽略了你们真正的目的,以此拖延时间。”
游祈乐僵硬着脖子不敢动弹,沈秋凡就在她身边,“乐子?是真的?”
游祈乐说:“是。”
沈秋凡说:“混蛋,你撒谎。”
游祈乐说:“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是带着报仇的目的接近你,然后为了引开湛小姐的注意力,不得不利用你一次。”
“你是利用我吗?”沈秋凡说,“你是利用我们。”
游祈乐不吭声,杨姿笑了,“说得可真甜美,沈秋凡,即便乐乐没有利用你,你愿意接受她吗?”
游祈乐仇恨地盯着瘫软在地上的杨姿,沈秋凡说:“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我在乎的是她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当成什么。”
杨姿冷笑,游祈乐拼命低下头,青色的衣领湿润。
屋子在雨声中沉寂了一会儿,游祈安问湛明婵,“那么你想如何?收了我们三个?”
湛明婵看沈秋夕,温婉的临产孕妇咬着牙,她撑起了半边身子,“不!生下来……就在这里。”
王巧菁老泪纵横,却说不出话,沈秋凡叫了声“姐姐”,他想阻止,但他看了游祈安一眼,也沉默了。
“你肚子里,是三只小水獭,他们不能留在人类的世界长大。”
沈秋夕挣扎地说:“……那就……离开吧……和……和……你……”她望着游祈安,游祈安走了几步,“秋夕……”
他说:“我……”
沈秋夕说:“我早知道了……你不是人。”
游祈安惊讶,沈秋夕微笑着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其实……都看到了……那天下着雨……我……我沿着河边,我看到……那个小动物从水里窜出来,越过我的车轮……我是因此才……摔倒……我……看到旁边有光芒闪烁……我也看到……一个人……从光芒里慢慢长高,变大……那就是你……躲在灌木后……等我呼救……再很及时地……”
她身子一软,沈秋凡赶上去抱住了她,游祈安上前,沈秋凡冷冷地说:“滚!”
游祈安停住了,湛明婵说:“你的人类妻子,比你有担当,勇敢而无悔如沈秋夕,即便你如愿以偿地让她产下的小水獭暴露在社会面前,让她成为研究和指点的对象,但是你认为,她会像你们所计划,期待的那样羞耻,绝望并且崩溃吗?游祈安,当历史注定不会重演,你用报复来索取一个对你胃口的答案,还有意义吗?”
游祈安说:“难道江郎的仇恨就这样消散吗?江郎不曾伤害人命,反而救过不少落水之人,积德甚广,却惨遭杀身之祸,难道只因江郎是妖,就无法被主持公道了吗?还是说,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当他是个有血有肉,和你们一样有感情的生命,而是当作一条从菜市场买回来,放到砧板上等着做菜的鱼?”
游祈安的眼圈红了,这个男人说:“生灵们羡慕人类,他们的性命,拥有法律,道德和上天的保护,所以我们修行为人身,让自己褪去妖性,无论是爱也好恨也罢,我们所追求的却都是人类的生活,最普通的那种。”
王巧菁慢慢地跪下了,她说:“当年是我在作孽,江郎待我很好,我嫌弃了他的身份,但是这和我的后代无关,请你们放过他们吧!我父亲把江郎剁成三段,你们也就那样处置我吧。”
游祈安说:“奶奶……我并不想这么做!”
“你别说自己想不想!”沈秋凡骂道,“做都做了!你他妈怎么想的还有个屁用!”
杨姿哈哈一笑,从地上蹿起,化作鼍,扑倒了沈秋凡,沈秋夕和王巧菁惨叫了一声,游祈乐突然蹿向半空,金线刹那间断掉,游祈安只来得及迈出一只脚,“杨姿不要!”
光芒一闪,杨姿从沈秋凡的瞳孔中,看到那根通体化作淡绿色的法杖向自己飞来,快到她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哪怕是叼住猎物的脖子,那脖子就近在眼前,叼住了然后摔死在墙壁上再吞掉,叼住,只需要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