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身牛仔裤包裹的双腿站得很直,更显出她的杨柳腰和修长身材。
“你的同学?”
“也是舍友。”
“看上去是一个好可爱的小女孩。”
“嗯,性情也很好,挺文静用功的。”
除了对某些潜规则有点白痴以外。
“可是我怎么觉得她很可怕呢?”白瑢用甜腻腻的嗓音说着,“明婵,还是离她远一点吧,那女孩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我有一种被一对瞳孔死死盯住的感觉,就像麦芒扎着全身。”
她俯身贴近湛明婵,“那女孩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湛明婵认真地盯着白瑢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白美女天生丽质,肌肤本就白皙,一点点淡妆只是为了让雪白显得温暖一些,但是现在看起来,她脸上精致到看不出丝毫瑕疵的妆容,就好像一个石膏壳子,正慢慢龟裂,呼一下,露出一张狰狞的夜叉脸,令人作呕。
湛明婵轻轻揉着翻腾的胃部,“我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的,白瑢,你毕竟不认识她,多虑了。啊,我得去系里找导师了。”
白瑢这次倒是识趣,“明婵,你不回家吗?”
“我这周有事。”
“听说今年西山的叶子已经红了,山上有夜宿的地方,明婵,你可以陪我去吗?”白瑢优雅地看着天上,太阳还未落地,“虽然红得太早了,但是这个季节去欣赏红叶,一定比往年十月份再去看,更加温暖一些。”
湛明婵说:“对不起,你可以找别人陪你去,我很讨厌在这个季节去那个地方,非常极其以及无比的厌恶,所以请你谅解,然后立刻结束这个话题。”
但愿。
但愿。
但愿你死在那里好了。
为什么不该死的人,用性命成就了一桩鬼故事,而该死的人,却在自己面前晃荡呢?
命运真是太固执了,谁说我们可以反抗?我只看到了胜利者扬眉吐气的反抗,而失败者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啊,唯一的意义就是供后人如陶潜那样的,郁闷的时候拿来吟诗作赋来意淫□,就好像下酒的小菜,不管饱,只是聊以慰藉。
刑天舞干戚,蚩尤化枫叶,改变不了他们的失败,而且被判断为不光彩的,必然的,合理的失败。
她很恶毒而疯狂地想着,又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在突袭的骇怕下,白瑢灿烂而坦诚的微笑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呕吐,以此证实自己的渺小,或者是用那根法杖,以十成的功力,打向自己的天灵盖。
喀嚓。
湛明婵幻想着那种声音,终结命运的玩笑。
她退后一步,白瑢依然明媚地看着她,如同南极的雪光,白茫茫让人失明而恐惧。
“你别生气,我和别人去夜宿好了,你忙你的吧。”白瑢无辜地说。
第五章 被偷去的时间
她是如何与白瑢告别已经不知道了,但是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转回到寝室,刚刚一地的水被擦干,杨安坐在电脑前龇牙咧嘴地看电影,用的是公放,声音倒是不大,但湛明婵觉得寝室多余出来的鸟语,听起来很刺耳,她看到童盈的双脚从深蓝床帘后露了出来,随着铺平床单的沉闷声音,而做轻微挪动。
杨安看了她一眼,说:“你回来啦。”
湛明婵没有关门,她径直走到吴双的床前问童盈:“词韵呢?”
童盈头也没抬地说:“喔,喔,她去见一个同――学了,刚走的。”
“盈盈,你那天晚上去哪里了?”
“什么?”
“前天晚上,你和那位小裘去哪里了?”
童盈掸着米老鼠靠背,于是灰尘纷扬。
湛明婵闭紧了嘴巴,身子向后倾斜,听到她说:“夜店啊,我第一次去呢。”
“好玩吗?”
“好――吵啊,真是让人受不了,那个DJ太闹了,音箱的声音可――大了,我都受不了。不过二楼吃饭的地方特安静,还有个算命的。”
“算命的?”
“是啊,好像是星占师吧,很――多外国人都在那里排队等呢,似乎很――有名气。”
“那你有没有算啊?”
“没,他去了。”
“然后呢?他算的是你们的姻缘吗?”
童盈笑了,掸灰尘的动作倒是不停,“什――么吗,没有了,我哪儿知道他算什么去了,不过他回来后送我――”
童盈的手机叫唤,她撇下湛明婵选择了男友,“喂,我在寝室呐――没,等你呢――唔――”
她下地到楼梯间去说绵软的情话,湛明婵看着那个布娃娃,胸前的粉色道子,让她有一种剪开这个布偶的冲动,当然她克制住了,否则她就不是懂事明理的湛明婵,而变成我行我素的白瑢了。
她洗完手后,爬上了床――依然没有关门,挂好床帘打开自己的电脑,穿高跟鞋的女生正从寝室门口跑过,然后是隔壁寝室传来的大笑声,她听出有吴双的声音,接着是格外沉重的下地声,西侧的两组上下床都被摇晃地咯吱响,杨安踩着拖鞋将四开大敞的门重重关上,果断拒绝了喧嚣。
“怎么不关门呀。”杨安好死不死地说,湛明婵伸向耳机的手停住了,“用电脑在寝室里看电影,怎么不戴耳机呢。”
静默了一秒钟。
“如果你嫌吵的话,自己戴上耳机不就行了。”
“我不准备听音乐,看视频,为什么要在脑袋上夹那么一个玩意?”
“那我就没办法了,你就跟着练练英语听力好了。”
湛明婵穿上拖鞋,走到自己的书柜前,她有两层架子,放满了书籍,都只在边缘留出了一条狭长的空间,放置一些零碎,藕荷色盐罐,豆青色茶杯,透明的空鸡尾酒瓶,用了一半的花露水,仕女造型的梳子,景泰蓝的镯子,袖珍的兵马俑纪念品……
她从高香盒子的后面掏出了那只扣着软塞的栗色瓷壶,矮小而敦实,掂一掂,够份量了。
于是她转过身子,“杨安,把耳机戴上再看。”
杨安用沉默表示拒绝。
湛明婵将手里的瓷壶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碎片四溅,液体滚着浓烈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让你把耳机戴上!听不懂人话吗?非他妈惹我急是吧?!”湛明婵控制不住泪水地吼道。
杨安瞪着眼睛,她吓傻了,门正好打开,童盈晃着手机链,笑眯眯地只走了一步就顿住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矮个子女孩,米色针织衫。
童盈也不说话,她只是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液体,惊恐地抽抽鼻子,身后的女孩子望着雕像般的湛明婵,说:“婵婵,我有事找你。”
湛明婵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她一直走到二层的楼梯间,站在窗户前,陆微暖跟过来,和她并肩而立,仿佛回到了曾经。
推开玻璃窗,让眼泪风干。
“有事吗?”湛明婵轻声说。
陆微暖说:“你刚才是想和我打听死去的罗小煦的事情吧。”
“嗯。”
“她是被勒死的,寝室没有入侵痕迹,周围寝室没有听到古怪动静,同宿舍的五个人还在被盘问。”
“警察怀疑是那五个人一起作案吗?”
“从常理上来看,这是最佳答案。”陆微暖说,“好好的寝室,既然没有外人入寝,那么屋子里头的人是怎么死的?生病被排除了,自杀被排除了,那么只剩下他杀,或者意外,而同寝室的五个人,是最大的嫌疑人。既然没人听到动静,那么警方怀疑是五个人联合起来杀人,有人捂嘴,有人按住身子,有人负责勒脖子,分工合作,不是没有可能,甚至是常理下的最大的可能。”
“常理?”湛明婵重复,陆微暖的表情变得阴暗,“或者又是一个意外,也许是一个玩笑,一个模仿,只是玩个游戏,却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湛明婵被刺痛了,她说:“你对这件案子,了解地也很清楚,是专业使然吗?”
陆微暖说:“我不是学刑侦法医的,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凶死很熟悉。”
湛明婵看着这个小姑娘,没有白瑢的妩媚婀娜和苏婷的娇俏靓丽,陆微暖只是一个鹅蛋脸,小眼睛,稀眉毛的女孩,当然,小模小样的五官和脸型,的确让文静的她显得很暖和,所以湛明婵无法理解,这样的小姑娘,为什么对一个噩梦,就是那么执着到近乎冷酷呢?
“暖暖。”湛明婵叫了一下,陆微暖温和地说:“婵婵,刚才进到你们寝室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手,背在身后,握着一根棍子。”
她说:“印象中我见过它,在血腥和黑暗中,好像是它扬起来,砸下去,然后那双扼住我脖子的手就松开了,可惜我昏过去了。”
陆微暖诚恳地说:“婵婵,我想,你一定有办法解开所有的谜题,难道,你真的愿意让杜嬛她们,死得不明不白吗?”
湛明婵沉默了,良久,“这次的事情,我需要帮忙。”
陆微暖说:“你想知道什么?”
“蛇皮,听说了吗?”
陆微暖说:“是,警方发现了一张蜕下的蛇皮,我只知道这些,也许,在警方眼里,是那五个舍友,用蛇皮勒死了罗小煦。”
“暖暖,你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对,我说过,这样诡异的凶死,很熟悉,我甚至能嗅到那股不安的味道,罗小煦死得那个凌晨,我一直都在噩梦,梦到那个红衣服的女人,轻轻地笑。”
湛明婵克制住心中咆哮的野兽,“她们……不会白死。”
陆微暖笑了,“谢谢你。”她真诚地说,“我会帮你继续打听罗小煦的案子。”
“别太冒险!”湛明婵嘱咐她,陆微暖看着湛明婵的眼睛,慢慢有了一点悲哀,“婵婵,我已经……不怕了。”
湛明婵回来的时候,童盈已经离开,吴双扫着地上的碎片,杨安拿来了墩布,她们看着湛明婵,都没说话,直到杨安出门,吴双问:“你们吵架了?”
湛明婵嗯了一下,吴双说:“你扔的是什么啊?味挺浓,酒吗?”
“雄黄酒。”
吴双看她,“雄黄有毒。”
“没错,我丢的就是不能喝的那种,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