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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婵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女魃的态度,似乎是一个警官,在审问并苛责嫌疑人。
“天女,有话直说。”湛明婵也冷下声调。
女魃便道:“你喜欢阿无?”
“没有。”湛明婵斩钉截铁。
女魃的脸色慢慢缓和,“阿无,是个冷情冷性子的,他身边的女子很多,但他从未动心,甚至很少留情面,你也知道,譬如暖兮。”
湛明婵不语,女魃继续道:“湛掌门,你和他,是属于不同世界的。”
“天女,我对上仙之心,一如凡人敬仰神仙。如果天女只是为此而来,那么您大可放心,上仙之于湛家,是实际上的领导者,而作为湛家掌门的我,仅仅是上仙的属下。那么现在我想,”
她看了眼放在客厅的钟表,接近九点了,“这个时间会客,恐怕晚了些。”
女魃微微一笑,“啊,你竟然生气了?”
湛明婵抿了抿嘴唇,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让那股窜上来的火头快快平息下去,她慢慢低下头,“明婵失礼,让天女见笑。”
女魃起身,“无妨,我的确该走了。”
湛明婵叫道:“天女!”
她犹豫了一下,“山猱的事情,会给上仙带来很大麻烦吗?”
女魃说:“只是得亲自去解释一下,但阿无不太喜欢回去,因为仙友太多,而他又不耐烦招待。”
湛明婵也就无语了,她正盘算着该说一些怎样的送客话语,就听到门外咣当了一下,那是防盗门撞到墙上的声音,接着是白瑢那喜气洋洋的声音,“我说这位小妹啊,你像只扑棱蛾子一样在我的猫眼里头晃荡了这么久,我真想拿个苍蝇拍子拍死你呢。”
湛明婵不由自主地皱眉头——现在,她只要听到白瑢的声音就会拧起眉毛,她的目光落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让她更加烦心的声音。
那是白瑢的凄美尖叫和优雅摔倒的动静。
女魃的目光也转了过去,“你的邻居好像有麻烦了。”
天女大人的似笑非笑,仿佛是一位赶到现场的监察员。
湛明婵知道自己要行使苍溪湛家的职责了——关心邻居都做不到,还能去斩妖除魔?如果自己对白瑢漠不关心,恐怕无涯上仙就会把这件事情视作她的“第三次”,而后给一个警告呢?
真奇怪,他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警告?会严厉到什么地步?会留情到什么程度?
是在严厉的斥责后,匆忙起身扶起自己,还是扶起自己后,再冷冰冰地,当着旁者的面,把指责的话说出口?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无涯上仙,你到底会把我如何?
湛明婵虽是这么想着,倒也快手快脚地打开了两扇门,尽量平和道:“怎么了?”
门外有两个女子,摔倒在楼梯上的是白瑢,此时一副西子捧心样,楚楚可怜,还有一位女子背对着自己,烟色风衣和盘得平整的发髻都很显干练,她面向白瑢伸出双手,正做出一个“探视”的样子。
“对不起。”
她听到那女子稳重地说,“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总之是我的错误。需要去医院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里痛吗?来,让我看看有没有骨折……”
心一沉,湛明婵不由抓住了门框。
白瑢推开那女孩关切的手,“明婵……”
她娇滴滴道,“这位小妹在你门口鬼鬼祟祟了好半天呢。”
烟色风衣的女子就回过身子,对湛明婵点点头,“嗨,表姐。”
湛明婵客气地点头,“明菲。”
地图和照片分别摊开在茶几上,井井有条,湛明菲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白瑢,又将询问的目光探向了湛明婵,而湛明婵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眼,女魃早就不见了,在她请表妹湛明菲进来的时候,客厅就空空荡荡。
“说吧。”她道,白瑢不是问题,因为我们的白美女对这种事情漠不关心,此时的她依然热切地看着湛明婵,目光片刻不离,好似和夫婿小别后的新娘子。
“这是这几天傀儡跟踪的结果,” 湛明菲用铅笔在地图上利落地标记着,“它们从南方来,一路北上,这里是第一个落脚点,西站。”
她打了一个叉子。
“随后,它们迅速向西转移,但到了这里――”
湛明菲又打了一个叉子,“这里,五棵松一带,它们停住了,停了大概两天,这期间,它们一直试图继续向西走,但都回到了原点。直到第三天,它们再次动起来了。”
湛明菲的铅笔准确地向东边拉去了条斜线。
“这里是第三个落脚点,二里沟一带。”湛明菲画上了第三个叉子,“傀儡在这片区域呆了五天,意味着它们也在这一带徘徊了整整五天。”
“今天,它们再次移动,这回是到了地坛南门一带,这是第四个点。”湛明菲在地图上又打了一个叉子,然后说,“但很短,它们就扑向了第五个点,在白堆子附近。”
湛明菲画了第五个叉子,“傀儡目前还在盯着它们,没有发现异动。”
她放下铅笔,将照片推了过去,“傀儡的力量只能做到这一步,我不确定是否就是……还是表姐看一下吧。”
湛明婵一直在看那些照片,大一点的很模糊,小一点虽清晰但离得远,只能辨出轮廓。
“能让我看清楚它们的眼睛吗?”
“可以借用表姐的电脑吗?”
湛明婵犹豫了一下。
她不喜欢别人使用她的东西。
白瑢就热切地说:“用我的吧。”
“不用麻烦,明菲,你拷到盘里了吗?”
湛明菲点头,“但是……”
“可以留给我吗?”湛明婵希望尽快让生活恢复到正轨——一个人,一个房间,做一个人的事情。
“我现在就可以用电脑帮你调整清晰,如果表姐家有打印机,我可以立刻打印出来,而且我随身携带特制的打印纸,效果会更好。”
湛明菲又道:“表姐,我有一点家里的事情想和你多聊会儿。”
她微笑着看了看白瑢,而白瑢依旧热切地盯着湛明婵,将湛明菲当空气。
湛明婵沉默,她明白明菲的意思,白瑢是外人。
她就勉强问道:“白瑢,现在还疼吗?”
白瑢绽开了笑颜,说:“疼得很呀,你表妹力气真大,一挥手我就出去了呢,唉,你是练过的吗?柔道?跆拳道?还是散打?或者是女子防身术?你怎么没直接打下面啊,不是说那很有效吗?”
湛明菲微微一笑,“太抱歉了……”
“但是和明婵你在一起,我怎么就不痛了呢?”白瑢说,“如果我离开了,又痛了怎么办?”
“那你就……”湛明婵从容地将“死去吧”这三个字吞回去,而是改成得体的言语,“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明天还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白瑢就扬起小脸,活似吃到糖果的小孩子,“好啊。”
湛明菲目送白瑢回到对门,“表姐,你邻居和你很熟悉啊。”她若有所思道。
“她是我初中同学。”湛明婵说,“你先说正事吧,家里有什么意见?”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需要尽快证实,如果真的是它们,那么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还需要讨论。”湛明菲说,“我现在用表姐的电脑把这些数据分析一下,尽可能修真,虽然有点困难。”
“多长时间?”
“表姐有事?”
湛明婵沉默,白瑢按响了门铃,“对了,明婵,我把这个送来了,你看需要吗?”
她手里捧着银白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图像的软件很全,你们可以直接用,用完了我再来取走就好了。”
湛明菲笑道:“表姐,你邻居太体贴了。”她这么说着,用探询的目光看湛明婵。
“谢谢。”湛明婵简单地表示了接受,湛明菲才接过白瑢手中的电脑,白瑢轻轻道:“你。”
她明媚地笑,“就是你啊,别看别人了。”
望着湛明菲,她稍稍偏头,甜腻腻地笑道,“可得给我小心一点哦。”
湛明菲微怔,湛明婵走过来,直接把门关上。
“这台电脑很贵啊,怪不得她这么重视。”湛明菲一面开机一面说,“可是表姐,她说话也太不客气了,用别人的机子,我当然会很小心,提醒归提醒,但也得委婉一点吧。”
湛明婵倒好茶水,“她一向那样子。”
“表姐的朋友吧。”
“只是老同学,现在是邻居,交情平常。”湛明婵说,湛明菲利落地操纵着软件,“表姐,这事儿有点急,因为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的线报。”
“哦。”
“表姐,你还是那个样子啊。”湛明菲笑了,又很快恢复了冷静,“你说它们千里迢迢飞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也许只是做做长途训练,它们很重视这些。”
“它们以前借用这边的天空,都会事先通知我们的。”湛明菲一面处理图像一面说,“可这回咱家没收到情报。”
湛明婵嗯了一下,想:
情报都是直接给我父亲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湛明菲停了一下,“表姐,是不是已经收到情报了,啊,这种消息都是传给你的,或者传给伯父。”
“没有。”湛明婵微笑。
“问问伯父吧。”湛明菲松开鼠标掏出了手机,“伯父也许没告诉你,这事情不能拖,还是快问问吧。”
“你来之前,没和我父亲商量这件事情?”
湛明菲递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面无尴尬,“伯父很忙。”
湛明婵拿过手机放到一边,“先弄好图像吧。”
湛明菲听话地在白瑢的电脑上摆弄一阵,那些照片就一张张清晰起来,虽然总归是有一个限度的,不过对于湛明婵而言,这也足够了,她看着照片上那一对对锐利的铜黄色眸子和头顶的一抹冷白色,慢慢点头
湛明菲试探,“真是它们?”
“没错。”湛明婵心平气和道。
“它们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
“往年它们过来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