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说:“谁不是啊!”
湛明婵睁开眼睛闷闷道:“对不起,我就没有怀疑过她。”
寝室静了一下,湛明婵又说:“前阵子丢的东西,可能也不是她做的。”
杨安叹道:“虫子啊,你也太偏向她了。”
湛明婵想要再言语,就有人来敲寝室门,吴双吆喝了一声“进”,陆微暖这小姑娘就闪了进来,“请问……”
“我在。”湛明婵应道,她披了条毛巾被直起了身子,往床内缩了缩,给陆微暖留出了一点地方,陆微暖说:“还没起呢婵婵?”
“有事?”湛明婵问。
没事你就给我回去。
“婵婵。”陆微暖就笑,很支支吾吾道,“……婵婵,我……我问你啊……”
湛明婵就鼓励她说下去,陆微暖就小声说:“你和无涯先生是不是闹了不愉快啊?”
湛明婵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陆微暖说:“可是我昨天去找他,我们聊天,然后提起了你,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啊。”
“你提我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是说了说咱们高中时候的一些事情,譬如学习啊,考试啊,旅游啊。”
湛明婵说:“我和他不太熟悉,所以也许是哪句话没说对吧,反正我不记得了,我也不在乎。”
“哦。”陆微暖微笑道,“他是不是就跟导师一样,指导你啊,譬如在那类的事情上?”
“差不多。”湛明婵快速地肯定了这个看法,她想结束这个话题然后让陆微暖离开。
“你不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只是平淡交往而已,最普通的那种,当然少不得要去尊重。”湛明婵淡淡道,陆微暖又噢了一下,“婵婵……你对他真的了解不多啊……”
“所以我帮不了你什么。” 湛明婵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了,就大胆地追去吧。”
陆微暖就飞红了双颊,“……什么啊……嗯……也不是那么回事了……就是觉得……有点动心吧……”
“如果你确定是恋爱的感觉……”湛明婵用最温柔的笑,最和蔼的口吻说,“如果你确定你是打算认真了,那么就加油吧……”
她更加体贴而仗义地说:“我会支持你。”
陆微暖说:“你真好。”
然后她就兴致勃勃地说:“明天我要和画馆的几个人去秦皇岛画海,画沙滩,画日出,婵婵,我和画馆的人并不太熟悉,也谈不了许多,你能陪陪我吗?对了,无涯先生也要去的。”
湛明婵向后靠住了墙壁,紧紧压着背后的十道棱子,瞬间爆起的疼痛可以让她感到清醒,“为什么他也去?”
“你不知道吗?”陆微暖惊讶道,“无涯先生很强的,他在很多领域,譬如文学,艺术还有哲学界都非常有名气,他是很多大学的名誉教授,和很多学者,还有很多书馆,画馆,古玩店的老板都是很好的朋友呢,我经常去的那个画馆,它的老板就是无涯先生的朋友之一。”
湛明婵说:“我不知道,还是你比较了解他啊,我就不去了,去了也都不熟悉,而且我最近还有课,比较紧。”
陆微暖就哦了一下,“那太可惜了。”
她起身要告辞,湛明婵犹豫了一下说:“暖暖……你们是几点的火车?”
陆微暖说:“明天的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吧。”
她略带期望地劝道:“你也来吧来吧,我们多出一张票呢,我不让退,我等着你好吧?”
湛明婵说:“别等我了。”
“我会等你的,无涯先生也认识你啊,我告诉他说是等你,他会等的。”陆微暖道,“他是带队的呢,不会有人反对,婵婵,好吧?”
湛明婵含含糊糊地送走了她,回来后靠着墙壁半晌,觉得初夏的墙,冰凉依旧,那一点血都没出的伤痕,刺痛非常,她怔怔地看着闭合的床帘,竟一动不动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就在浑噩噩中,捱到了下午,她百无聊赖地弄着电脑,而杨安正梳理头发,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杨安叫了几声“进”,却没有丝毫反应,敲门声依旧,杨安就不耐烦地丢下梳子去开门,咦了一下,“人呢?”
湛明婵听到这句,才想起来父亲昨天最后说的话,她便慢吞吞下了床,“可能是找我的。”
“人呢?”杨安疑惑道。
“跑了吧。”湛明婵轻描淡写,她抬头已经看到了白衣裙的少女傀儡,提着一只水瓶子,正站在外面。
“这么快就跑没影?我说了‘进’啊。”杨安疑惑地问,湛明婵说:“那人的脑子进水成了吧,你忙去吧。”
湛明婵顺脚踢了门,一声不吭地往楼梯间走——那里人少,省得有人听壁角,她到了地方后迅速转身,左手接过水瓶子,右手抬起,至半路便握住法杖,直接向前一点,那傀儡来不及做任何应变,就化为原型,法杖下垂,勾起了飘落的纸片,鲜红的符篆,正是父亲湛修慈的签名,湛明婵却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伪造的。
父亲的符篆签名,会留下特殊的记号,只有她能看出来。
湛明婵拉开窗户,将水瓶子直接丢出去——窗外正好就是一条河,咕噜一声沉底。
然后将那傀儡收好,判断这个签名是谁伪造的,就不是她的工作了,她不想知道,但父兄们会很高兴知道。
她处理好这一切,正好看到童盈背着一只大书包从寝室快速走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微微一笑道。
童盈就柔和地说:“嗯……就是刚才了呢……嗯……明婵——我好——烦啊……都快呆不下去了——真是好烦哦——”
湛明婵安慰了她几句——自然不会提手机到底是谁拿走的事情,只是说:“想想开吧,你和词韵真的是好朋友啊,你该明白,她不是坏人,只是一时冲动,又让人给怂恿了一下,才失态了。”
童盈面色一沉,“明婵——”
她撒娇般地说,“我们再也不要提她了,好不好啊?那真是个可恨的女人!”
湛明婵自不会勉强,童盈便下楼离开,脚步声刚消失在楼梯上,湛明婵还站在原地未动,就听到寝室的门被呼地弄开了,杨安大踏步走出来冲着她喊道:“虫子!咱寝室真闹鬼了!”
湛明婵静静地看着杨安的书柜,吴双被从隔壁寝室叫了回来。
杨安的书柜子,总是摆满了书。
目前只剩下了一半。
那么另一半呢?
“我怎么知道啊?!”杨安真的怒了,“我他妈就在这儿上网呢,背对着,怎么可能进来外人偷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吴双慢条斯理地说:“别嚷嚷啊,你嚷嚷就能把书嚷嚷出来啊?刚才谁进来过啊?”
“就童盈回来过一趟,在这儿收拾东西来着。”杨安看着吴双说。
书柜有三组,一组两个,所以每一组都是两个人合用,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最里面的是湛明婵和吴双的书柜,中间的是许词韵和朴雪妍的——朴雪妍的目前给了许词韵,最靠近门的,是童盈和杨安共用。
杨安说:“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这里收拾东西,而且她是背着那个大书包走的。”
吴双说:“那也太嚣张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跟咱们来劲了?!宣战啊?!”
湛明婵看着桌面,挑起一团红发,“这是谁的头发?”
吴双冷笑,“自然是她的了,看看,头发都留下了。”
“这倒没什么,她也在这里梳头。”杨安说,“不过刚才寝室就我们两个人,虫子去外面了,你在隔壁,我背对着书柜,她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书柜前晃荡,还背着一只大书包就走了,前后不过十分钟,我没有离开寝室,寝室也没进来外人。”
杨安摊手,说:“我无话可说了。”
吴双理解地点点头,“追去吗?”
“算了。”杨安摘下眼镜,有点疲劳地按按眼眶,“追上了,搜出来了,然后呢?报警?交给学校派出所?处分开除追究刑事责任?毁掉她一生?”
“这是她自己选的,赖得着谁啊?!”吴双面无表情道,杨安说:“算了,算了,我也烦了,非弄成那样子,谁都不痛快。”
吴双沉默地看着湛明婵,湛明婵拉过杨安,“看清楚,是你的头发还是她的?”
杨安大声道:“我他妈怎么会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的书没了关头发什么事儿?!真是的,问问题也不长长脑子,什么智商啊?!”
湛明婵先是一怔,然后一怒,将手中的头发往杨安脸上一丢,拉下脸冷道:“那你就继续丢东西吧,丢吧丢吧丢吧!等哪天连你自己都他妈丢没影了,咱们这寝室也就太平了!”
她说罢就不痛快地摔门出去,刚好看到一只傀儡提着帆布包,就立在外面,验明正身后,知道这回是真的,便打开帆布包,看到里面是一只装了药水的保温瓶,还有一只糖罐,她气鼓鼓地喝了药,吃了糖,让那甜蜜融化在齿间,心情就微微好了些,她努力想:这糖的甜,也许说明了一种爱。
然后又从帆布包里拣出来一张卡片,父亲的字迹,她很熟悉:
记得向无涯上仙请罪,务必求得原谅。
湛明婵看了这张卡片很久,然后一点点撕碎,她心烦意乱地掐了个法诀,掌心涌起一团绿色火焰,将那些碎片燃尽。
寝室门一响,杨安急忙忙冲出来叫道:“虫子,对不起——”
湛明婵迅速下楼,有点逃跑的架势,她当然不会逃跑,只是知道杨安要道歉,但她不愿意这么快就原谅杨安,也许在看到父亲的卡片前,她或许会给杨安一个笑脸,但现在她糟糕的心情,只有对着最宽容她的杨安去发泄。
但是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和睡衣,根本出不了寝室楼,她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停,觉得很茫然:
有时候和自己寝室闹了矛盾,总希望能大气地摔门出去,另有投奔处,吴双和杨安都可以去隔壁寝室,许词韵那小姑娘也能跑到丁菲那边去,只有自己和童盈,跟每个人都是点头情分,跟每个同系寝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