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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王孙阔步走来,冷冷地对秋璇道:“我华音阁上弦月主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下弦月主来管!”秋璇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半晌,泪珠陡然滚滚而下,厉声喊道:“好,我没资格管!我不如她好!行了吧!”拂袖而去。卓王孙一回头,见相思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握了她的手道:“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说完,转身离去。
相思望着卓王孙远去的背影,心中竟带有几分喜悦。虽然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样,语调也是平淡的很,可他的手,那以前总是冰冷的手,现在竟然变得温暖起来。那样的温度,叫心底那些慌张那些无措那些不安一时间全部都安静下来了。“相思姐姐。”一声轻细的呼唤打断了她的遐想,相思猛然转身,看见步小鸾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后。她转身对步小鸾嫣然一笑,柔声道:“小鸾,什么事?”“姐姐,哥哥最近好象比以前温柔了不少呢!”说完,有点狡黠的看着相思。相思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脸上飞起几瓣桃花,心想,自己以前只不过是步先生利用自己所想,为了步小鸾安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可多年来却一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想到这里,相思不由得幽幽一叹:他若真能把我放在心上,那我便心满意足了。“姐姐在想什么啊?”步小鸾笑着问相思。相思一惊,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来,姐姐带你去找哥哥。”牵着小鸾的手出了大门。
这时,卓王孙正在大宴宾客,见相思和步小鸾来到,便朝她们微微一笑,示意她们过来。相思也是微笑着点头。步小鸾却是高兴的很,忙拉着相思在卓王孙旁边坐下。相思望着卓王孙,心想,难得他今天如此高兴。忽然感到步小鸾在扯她的衣袖,便轻声道:“小鸾,什么事?”步小鸾把手往前一指,说:“你看,小杨哥哥在那边呢!”相思顺着小鸾的手看去,果然看见了杨逸之,见他也正看着这边,只得微微点头示意,可脸上却一红,迅速地低下头来。
正当众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般品尝美酒佳肴,觥筹交错、酒酣耳热之时,那吴越王的女弟子却道:“华音阁蛾眉月妃轻功天下无双,前日婚典上在下幸得一见,佩服之至。如今能否请步小姐再露一手,好让在下再饱眼福。”话语甚是恭敬,可却带有几分挑衅的味道。其他人却不禁担忧起来,心想这蛾眉月妃卓王孙最为关爱,这吴越王的女弟子如此无礼,不知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相思抬头看着卓王孙,只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知有何想法。倒是步小鸾毫不介意,笑吟吟地道:“既然这位姐姐这么抬举,那小妹也就献丑了,就重现婚典之日的情景吧!”说完,身形一晃,人已飘然出门。
相思见状,自是担心至极,于是也施展轻功,飞掠出门。但卓王孙已先她一步掠出门外,杨逸之也紧随其后。在座的人们见此,也纷纷跟在后面,一时场面甚是壮观。
待众人都已站定,步小鸾已经稳稳地站在石阶上面,衣裳随风飘起,人更显清瘦。她看了看众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忽然,她纵身一跃,从台阶上跳了下去。
空中的她,身影轻快得如同一只小鸟,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飘荡,衣带随风而舞,恍若小小的仙女从天而降。待身在半空时,她足尖在空中一点,无形的空气仿佛化为了有形的力量,她竟然就这样折转身字,向石阶最上飘去。
眼看就要到顶了,可在这时,步小鸾身形陡然一滞,似乎已无力再升。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似的飘落下来。
相思惊呼一声“不好”,忽见卓王孙眉头一紧,面色一凝,人腾空而起,疾如闪电,竟在一瞬间接住了步小鸾,落回地上。沉声道:“相思,跟我来!”话音未落,人已飘出几丈远。相思一听,便也慌慌张张的全力跟了过去,二人转眼消失不见。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彼此面面相觑,心怀各异。
这时,杨逸之淡淡道:“各位还是先回大厅再说吧。”说完也不待回答,自己大步向前走去。其他人此时正式心慌意乱之时,听得有人发话,便也顾不得多想,为命是从便是,也都跟在后面,心想都是那吴越王的女弟子惹的祸。便都怒气冲冲的望着她。那女弟子被他们这样一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是心慌的很,可仍作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待众人都回到大厅坐定,情绪稍稍平静之时,卓王孙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冷峻,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座的人。众人便只觉一股寒意从心中升起,冷到了极点,连杨逸之心中也是暗自一惊。却说那吴越王的女弟子,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心里却是怕得厉害,心想这卓王孙连朝廷都不怎么看得起,自己如今惹出这等事来,不知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于是暗自。里稍作打点,强作镇静道:“卓阁主,家师所限日期已到,在下任务也已完成,还得回去复命,望阁主见谅。告辞了。”可卓王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便也顾不得什么,飞奔出了大厅。
那些人看她就这样走了,心想自己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纷纷找理由推托,说什么门派中事务繁杂,急需处理等一些乌七八糟的理由,见卓王孙仍是那副表情,心头一紧,也不等他回答,小心翼翼地出了大厅。只剩下杨逸之和俺答两人。
那些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得卓王孙在背后冷冷地道:“恕不送。”顿时觉得更添寒意,于是连头也不敢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待他们都走远后,卓王孙脸色才稍稍缓和一点,对杨逸之和俺答说:“卓某刚才不周之处,还请两位见谅。如今天色已晚,两位可回房休息。”说完,径自离开了大厅。
俺答见卓王孙如此,便惊讶地问杨逸之:“卓阁主如此模样,难道步小姐的病,真的无药可救了么?”杨逸之面上闪过一抹悲悯的神色,缓缓道:“只怕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了!”俺答听得这样的回答,竟也有一股悲凉之情从心中升起,久散不去。
卓王孙来到步小鸾房前的池塘,望着她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相思和月如是正在房间里忙这忙那,看样子应该很严重吧。他收回目光,竟感到一丝落寞。他是威震天下的华音阁阁主,在江湖中,传说是无所畏惧,无所不能的。可又有谁能想到,他连一个女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他叹了口气,曼陀罗曾问自己究竟有没有爱别离之苦,当时竟不觉得,可现在……她究竟会怎么样?离开自己,去那个很遥远的地方?不!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可光凭自己不想又有什么用呢?曾经不相信世上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不相信命运上天注定。可她呢?究竟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无力改变的?
想到这里,卓王孙定了定心神,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眼神捉摸不定,深不见底。
这时,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张小小的脸上,盈盈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样的笑容,才使得他接受了与自己一向不和的步剑尘的嘱托,把她带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尽心尽力地为她寻访天下各种奇方异术,来帮她延续生命。在江湖上,他是武功天下第一、势力天下第一、智慧天下第一、气概天下第一的华音阁阁主,可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天下第一的阁主,他只是个关心她、爱护她的哥哥。在别人心目中,他冷漠无情,不易接近;变幻莫测,不可捉摸。于是人们或多或少地都对他心存敬畏,甚至畏惧。就连相思,也只是恭敬地称他一声“先生”,无论心里有着怎样的感情。只有她,总是一脸纯真地对待自己,亲热地喊他“哥哥”;而他,似乎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放下平日里的威严,温和得不象华音阁阁主。她总想着长大成人,多年来为这忍受了多少痛苦!可在人前却总是微笑,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总是把苦藏在心底。这份毅力,世间有有多少人可以比得上?!而如今,丹真帮她延续的三个月生命期限就要到了。到那时,她会怎么样?自己又会怎么样?这是他必须该想早就想过但又不想去想的问题。
卓王孙就这样站在那,默默地沉思。这时,相思从里面缓步走出来,轻声道:“先生,小鸾已经平静下来了,您是否先回去休息,这儿有我照顾。”卓王孙转身看着她,只见平日里看惯了的清秀面容此时只是苍白,那双温柔动人的眸子此时也因为刚才的惊慌忙乱而显得有些无神。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叹了口气,默默离去。
相思看着卓王孙远去的背影,竟感到有一丝悲哀从中飘出。虽然只是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可是,能在卓王孙身上感到悲哀,那也算是奇迹了吧!大概也只有步小鸾才能使他拥有这种情绪!相思轻叹一声,似笑非笑,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她轻轻转身,移步回房。
院子里洒满一地清冷的月光。
次日;艳阳高照;碧蓝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白云;又是个上画稿的天气;可阁里上上下下却是一片忙碌;对这好天气视而不见。因为阁
中的蛾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