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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不用在意。”任海济笑着挥了挥右手,“约翰·拉贝阁下,很荣幸见到您。”
“我也是,副元首。”拉贝急忙伸出自己的右手,但很快他的动作就僵住了。因为任海济递出的是左手。
“很抱歉,我的右手受伤了。”任海济有些尴尬地说。拉贝这才注意到他的副元首那只右手上缠着雪白的绷带。“为了处理这个伤口,让您久等了。我深感抱歉。”
“不……不。副元首。我很荣幸见到您。”拉贝急忙递出左手与任海济握在了一起。
副元首……果然和舍费尔说的一样。拉贝在心中小声嘀咕。继承了容克贵族血统的他,举止高雅,待人亲切,谈吐得体,还有些叛逆。即便是面对自己,从头到底使用的也是敬语。不过也同舍费尔说中的一样。黑发,黑眼,消瘦的脸颊,瘦弱的身材。如果不是心中早有准备,在中国生活了近三十年的自己一定会将他认作东方人,而不是日尔曼人。
拉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中评论副元首的同时,任海济正用牙咬着下嘴唇,心中同样在小声嘀咕。不过他能想到的可比拉贝要多得多。
约翰·拉贝……这个有趣的家伙。身为纳粹党的元老,对于中国的热爱远大于德国。这点对于这个在中国生活的时间比德国还常的人来说,完全可以理解。只是之后的路对于他来说未免有些太不公平。因为在德国义愤填膺地揭露了日军在南京的暴行,他受到了盖世太保的迫害,在战后又因为纳粹党徒的身份先后被苏联和英国逮捕。和辛德勒一样,支撑他活下去的是来自于南京(犹太人)的捐助。和辛德勒不同的是他还有那对于南京的思乡之苦。一个正直的人不应该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远东的“辛德勒”啊!你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但是我不一样。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让我们为了那共同的目标,一起在历史上写下属于我们的胜利。
“舍费尔没有与阁下您一起回来吗?”
“是的,副元首。舍费尔阁下让我带话给您。他说:他要留在中国。他想要好好看看,能让他所钦佩的两个纳粹党徒所深深关爱的国家,到底有何种魅力。”
听到拉贝的回答,任海济小声笑了出来:“他会明白的,他会明白那个国家所具有的独特魅力。只是……所花的时间可能不会短。”
任海济的回答很明显在拉贝意料之外。在拉贝意识中,副元首或许对中国有些了解。那封信是最好的证明:副元首了解中国,因为他会写汉字,当然字的形状实在不敢恭维。副元首不了解中国,因为那句话是从左至右书写的,和德文书写方法一样。可在中国,汉字是从上至下,从右至左排列的。现在听口气似乎副元首对中国非常了解。
废话。任海济会对中国不了解吗!他比拉贝还多了解六十年呢!只是历史这本书是越来越厚的。很多事任海济当然记得,很多细节任海济当然会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那才叫痛苦呢。于是任海济很顺利的忘记了上面提到的两点外还忘记了自己用的是现代汉字这点……
“那么,副元首阁下。这封信……”
“就像信中说的那样。我需要你的力量。我有个计划,需要阁下您的协助。只是如果您这么做的话会使您的人身安全受到一点威胁。当然,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您。”说到这里任海济停了下来,望着拉贝,“那么,拉贝阁下。您的答案是……”
“和中国有关?”
“是的。阁下。”
“和南京有关?”
“是的。阁下。”
“能阻止日军在南京的暴行?”
“……短时间内或许不太可能……但日本肯定将为此付出代价。”
“那么,我的回答是:……”拉贝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随后一字一顿地说到:“我答应。”
任海济地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他笑了,配合着那张英俊的脸,他的笑容无比迷人。然而那双黑色的眼睛中散发出的却是冰冷的寒光。
“小主人,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拉贝一离开,西瑟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任海济。那个计划他看过,实在有点……
“怎么?质疑我吗?”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任海济将身体靠上椅背后翘起二郎腿,交叉握住的双手放至膝盖处,“说吧!说说看。”
见到任海济的表情,西瑟立刻觉得自己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他的小主人最近情绪及不稳定。西瑟相信性情温和的小主人不会将怒火牵扯到别人身上,但他不能保证数分钟前的事不会再次发生,难保救护用的绷带不会出现在他的小主人身体其他部位。
“目前日本与我国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在向良好的方向发展。对于在国际社会受到孤立的我们来说,他们将会成为一名重要盟友。而现在,小主人。您的计划将会完全破坏这层友好关系。为了远在东方那个国家,这么做实在是有点……有点……”
“有点损人不利己是吧?”任海济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边,“西瑟啊,你还太嫩了。你的目光还太短浅。日本那个国家,实在太过疯狂,太过危险。一个不能掌控在手中的东西就应该在它变成威胁前彻底解决掉。你明白吗?所以,为了德意志,我必须这么做。”
“我……”西瑟的话停了停,他很想说“不明白”。但他相信他的小主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自己只要做一个忠实的影子就可以了。
“你会明白的。西瑟。”任海济侧过身给了他一个迷人的微笑,“好了,麻烦你去准备一下明天的车吧!我想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德累斯登。”
“是的,如你所愿。小主人。”
等西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任海济转回头,双眼直直地望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数秒后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将他的额头贴上了玻璃。初春夜晚的寒气透过玻璃刺激着他的大脑。
“嘿……嘿……哈……哈……”空旷无人的书房内任海济突然小声笑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笑声越来越响。在笑声中混合着孤独,无奈,悲伤以及疯狂。惟独没有与之相符的欢乐。突然间笑声嘎然而止,离开窗户的他用左手一把遮住脸,“我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为了德意志?哼!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现在居然还在拿它欺骗别人。损人不利己?我做的还少吗?”颤颤微微地为自己点上一支烟,任海济猛吸两口,“其实……我早就应该去死了……”短短的沉默后任海济突然将手中才吸了两口的烟一把掐灭在烟缸内,“不,不可以。为了那个男子汉的承诺。我还不能死。”这一刻,他的双眼中散发着凌厉的目光,完全看不出数秒前那颓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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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命运起始(4)】………
早春明媚的阳光照射着德国的土地,人们从睡梦中醒来,梳洗完毕后走出家门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wenXuemi。德国人民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生活和六年前相比已是幸福。他们不用再四处奔走寻找一份仅能裹腹的工作,不用在寒风中等待政府救济。尽管工作依然繁重,生活条件依然维持在低水平线上。“要大炮,不要黄油。”的叫喊声是他们彼此间最大的共鸣。重建国防军,进军莱茵兰,德奥合并。所有的事都预示着德国,这个曾经在一战后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国家正在崛起。
“知道吗?冯·西克特将军曾经说过:‘有国无防,是最可耻的’。”坐在车内的任海济一脸郁闷地望着车窗外那飞驰而过的景色。
“是的,副元首。”开车的男子立刻回答。
“事过境迁,现在已经不同了。”
“是的,副元首。一切为了德国。”
没有再说话,任海济眯起双眼。事实向他证明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现在他能走的恐怕就只剩下:尽快完成手中的事,然后赶去德累斯登这一条路了……
计划着一大早就出发去德累斯登的任海济被惊讶地告知元首派来接他的车已等候多时。当任海济看到那两个司机时知道希特勒有多么迫切想要见到他。很明显他们是连夜赶到巴伐利亚的。两人的神情都憔悴不堪,一人甚至双眼布满血丝。这是通宵没有合眼的症状。估计在回程的路上将会由另一人接替他驾驶。就如长途汽车一样,两位司机轮流驾驶。至于那辆接他的汽车则让任海济吓了一跳。希特勒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将那辆自己“御用”的梅塞德斯—奔驰770K四轮豪华防弹型给派来了。以至于任海济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是:那个奥地利小胡子知道我搞得动作了。谁都知道这车是他专用的,现在他想趁这个机会让我落下意图谋反的口实,好除掉我。不过下一秒任海济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很明显如果希特勒真的想要现在动手,他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一旦将自己逼急了,双方往死里斗,对他绝不会是个好消息。所以希特勒不可能现在对自己动手。于是我们的主角只能一脸无奈的坐上车。
任海济喜欢将所有的事都计划周全,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无论是最初除掉戈林的时候,还是国会纵火的时候,亦或是“勃洛姆堡——弗里契”事件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照着他所预想的方向发展。因此像今天这种突然发生的变故让他非常不满。当然这种不满最根本的来源是:他最重要的计划被迫再次延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见到那名修女更重要的事了。
昨日,见到那名修女的背影时,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颤动深深印在任海济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