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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钟声响起,熙攘喧阗的学生纷纷落座,仍有不少人望着我窃窃私语。
学园教室也别具一格,大小布置与教堂极为相似,座位从前往后一层高过一层,不过多了每人一台的书桌,地板桌椅俱是以褐漆檀木制成。
再观满座学生,俱是发色与眸色各异,或因国度之分,或因种族之别,却都是异常年轻的少年少女,着装风格多种多样,古今各国皆有。
在这千汇万状的学生中,黑发黑眼的我本最不起眼,却反成众目焦点。
不理会他人的异色,我一径托腮望着窗外,却忽闻一缕柔润如水的声音从前方袅袅荡来,“你好,我叫水蕴,可以和你交个朋友么?”
抬眸一瞥的惊鸿,令我不由得微微一怔,几乎溺毙在那如水的眼波中。
前方的视线里,晨光勾绘出少女温婉柔丽的面容,海藻般的水碧色秀发蜿蜒垂泻,直达腰际,柔顺中带着自然的波浪卷,纤长的碧色柳眉下,一双橘色的丹凤眼中波光盈动,就似要潋滟荡出一样,要眼前之人彻底淹没。
薄嫩的素唇犹若樱瓣,一弧水润温柔的笑色,完美地勾勒在眼角眉梢。
男生最理想的梦中情人,给这个少女唯一的定义,再无需其他修饰。
迎着前排少女温润的眼波,我淡淡开口,“你也是新入学的吗?”
“嗯,这个班的都是新生,青枫学园一共五年级,不看年龄,只按修学等级区分,一年级都是新生,带你来的炎少爷就在三年级。”
少女恬静的笑靥,就如一米温柔的阳光,一瞬间照亮了心底冰封的阴霾,让我几乎有些贪恋,回以淡然一笑,“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凌衣。”
虽本性淡漠的我,不愿惹上太多麻烦,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更何况,这个少女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至少没有八卦地问炎枫溪的事。
她微微一笑,“因为学园里有很多人类和其他种族,为了方便大家相处,根据校规不能自爆身份,我就不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不会介意吧?”
“不会。”这个校规倒不错,一个阴阳师置身妖魔鬼怪之间可不是开玩笑的,我看了眼周围仍充满敌意的女生,“为什么炎枫溪那么受欢迎?”
她纤纤食指点在唇稍,若有所思,“按大家的话来说,炎少爷是青枫学园的校草,而且又是校长的独子,所以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吧。”
校长的儿子?难怪他能在这里肆无忌惮,原来这里是他的地盘。而青枫学园的校长,同时也是整个青枫异界的掌管者,炎家宗主。
水蕴笑韵婉约,橘眸流转间,忽而凝定在我托腮的左手食指上,柳眉颦成一弯楚楚的弧度,“咦?凌衣,你指甲上那个刻印是什么?”
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只见食指指甲上一个银白色印记,当中如同两把无柄倒接的大剑,剑尖各朝上下,左右两旁为一对竖展的三片羽翼,每一片翼薄利细长,宛若中间镂空的死神镰刀,最外围环一圈首尾相连的勾玉。
“我也不知道,爸妈说从我出生起就带着这个刻印,却不知告诉我是什么。”
“这个刻印我从来没见过,不过根据感觉,它不像是人类应有的刻印。”
“不是人类所有?”惊异于当中玄机,我茫然望着指甲上那朝夕相处十五年的刻印,一桩桩疑窦从无极处升起,却又被风遣散得杳然无踪。
“我曾听父亲大人说,世间的刻印大多为两种,一种是某个家族或种族的象征,另一种就是契约,说不定你的刻印就是某种契约呢!”
契约?这疑惑可就越来越深了……
据水蕴说,人类异能者都是在十五岁左右入学,毕竟人类的基本知识不可少,而异类则会让其成长到少年时期入学,青枫学园可不会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孩子,因此,这个班都是有自主能力却并未成年的少年少女。
作者有话要说:水蕴
第7章 封界构筑者
初秋的阳光仍未褪去夏至的微熏,倾洒在身上,熏染得人心也懒洋洋的。
课堂上的老师正沉浸在对中华五千年博大精深的历史讲解中,只不过与她的热情截然相反,课桌上的学生们不是昏昏欲睡就是在桌底下玩手机,靠窗的我将课本支在桌上,托腮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这一哈欠还没打完,蓦然一阵隆隆的机械声从上空压下,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学校,一时操场、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其来源——
就在这全校瞩目下,一架黑色的酷炫直升机,降到了我们五楼教室的窗外!
席卷而起的狂风吹得课桌上书本哗啦啦作响,在全校人的目瞪口呆中,直升机对着我们教室的舱门打开,门口处,一个戴墨镜的少年长身而立。
猎猎狂风掀起金色发丝飞扬,晨曦勾绘出那弧度完美的下颌与立体的容廓,他的来临,就如天外的旭日落下,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学校。
正对着窗外那直升机的我,一个哈欠就那么僵在了半路,大脑刹那间短路。
随即,就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里,从天而降的外国少年轻轻一跃,从舱门口跳了过来,没错,是跳过来的,隔空跳过了这二十米的距离。
洁白的衬衫因风鼓动,在全校人的惊呼中,少年轻巧地落在了我面前的窗口上,在窗中半蹲下身子俯视着我,完全不管身后就是五楼的高空。
全班人都愣愣地看着窗口的少年,这小小的窗口,也成了全校焦点所在。
如果以为是王子迎接公主就大错特错,实际上,他只是来抓个逃跑的犯人。
讲台上的老师是个青年女子,不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装腔作势地推了推边框眼镜,直视向窗口的少年,“这、这位男生,你有什么事?”
少年慢悠悠地摘下墨镜,全班皆因那俊美如神的容色惊住,水晶般幽蓝的眸子近距离俯视我,竖起了三根手指,“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你主动跟我走;二、我让人把你绑了带你走;三、我把你打残了再带你走,选哪个?”
这一声引得满室愕然,顿时四下交头接耳,一叠窃窃私语挥发开来。
我眉间一颦,不理会他,埋头看起课本来,“哪个都不选。”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就这么闲得没事干么?
满室尴尬的当口,少年俊眉一凌,眸里涌上的冰冷,令周围气压陡然下降。
老师不知所措地推着眼镜,少年右手一挥,一把纯黑镰刀现于掌中,所有人目睹到这变戏法一样的一幕,毫无预兆地一阵惊哗卷遍全场。
“那个……”
老师一句话未完,登时一道巨大的黑色弧线凌空射去,她背后的黑板瞬间裂开一条倾斜深刻的长缝,随即,一缕黑发从她耳边缓缓脱落飘下。
只要黑弧的角度再偏那么一点,此时此刻,老师已经身首异处。
而那黑色弧线,则是从刚刚少年轻轻一挥的镰刃上飞出。
老师呆立在讲台上,显然未能消化刚刚一刹的事,先前少女们还秋波粼粼的目光,立时化作了无限惊恐,全班寂然无声,仿若连呼吸都凝住。
身旁的炎枫溪提着死神镰刀,满意地看着我惊愕的侧脸,唇角勾起了锋利冷锐的笑弧,“还有最后一个选择,让这里所有人跟你一起陪葬。”
我蓦地回眸怒视他,竟在普通人面前动用异能,炎家少主也不能这么嚣张。
而他的笑,越来越锋利得意,比背后的晨光还刺眼。
众人怔愣的视线里,两人无言地上下对视,一种紧张的压抑燃遍每个角落。
似乎料定了我不会反抗,他从窗口跃了进来,攥过我的手腕便将我从座位上拽起,一路拖至后门边,修美的手搭上门把时却倏忽顿住。
他回望向仍在惊呆的老师,挥手间化去死神镰刀,一笑的风华明朗了满室,“她不会再来上学了,退学手续我会让人来办,人我带走了。”
伸手拉开了教室后门,炎枫溪拽着我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室目瞪口呆的人。
先前炎枫溪招风的降临轰动了全校,因此这一路拖着我穿校而过,引来了一层层的学生围观,那热闹的程度,更胜过围观街上的游行。
首次出现在这万众瞩目下,我只觉全身不自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估计明天我会成为全校的头版新闻,只不过那已经看不到了。
顶着满校人的异色,他快步将我拽至校门外,门外停着一辆扁长夸张的黑色轿车,车旁立着六个黑衣墨镜的保镖,一人施了个手礼,“少主。”
炎枫溪打开轿车后排的边门,丝毫不予我选择之机,甩手便将我扔进车内,又砰然关上车门,一面绕过车子一面吩咐,“去给她办退学手续。”
“是。”保镖齐齐垂首应道,一行六人大张旗鼓地入校而去。
随即只见另一侧的车门打开,炎枫溪悠然坐了进来,“开车,去青枫学园。”
轿车疾驰,快如飞梭,一阵烟尘中转瞬去得远了。
不易从被扔进车的冲击中撑起身子,我将怒意隐而不发,转身扳住车门把手,着力往下一压,那无动于衷的门把,让我登时蹙起了眉头。
无视我的一举一动,左侧的炎枫溪翘起了腿,抱臂悠闲地坐着,“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这不是普通的车,有强大的结界罩住。”
我灰心丧气地在他身边坐定,望着窗外疾速后退的风景,“你到底想怎样?”
“送你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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