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凭你一个爪子都没长好的小猫,能对付了我么?”
“行与不行,不是你说了算。”
微眯的眼角流出千般风情,少年纯稚妖冶的脸上晕开孩子恶作剧般的甜笑,宛如桃花绽放了一春的明媚,“呵呵,真是有趣的小姑娘,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输了,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我双手握剑高举,纤巧双足稍提,仅以靴尖点地,剑上旋绕起丝丝流风。
我当然不会自不量力地对付他,只要趁机将水蕴唤醒,带她一起逃走便是。
一剑指天划下,一大片凌厉的风刃割破空气,排山倒海般地向少年泻去!
不留余地,暴雨般的风刃片片交加,就似要将少年整个的吞没。
我趁机身形一晃,如一缕难以捕捉的轻烟,飞速滑向被困的水蕴,同时刷刷连挥两剑,两片风刃接连切向那道法阵,却是一触便无了踪影。
破不掉?正自惊异,此时酒吞童子手一抬,散开一大片薄绸般的黑色鬼气,轻而易举地化去攻势,又翻滚着化作狰狞的鬼影,朝我凶猛袭来。
蓦然止住去势,我足尖一旋,如滑冰般倏地向左掠开,然而大片鬼气仍以不可思议之速迅猛扑至眼前,情急下又掷出六枚灵符,汹汹鬼气猛的撞上面前的**法阵,一层叠着一层,卷成一团巨大的漩涡,转瞬间崩散无影!
双手握剑而立,我不住地轻喘着,仅是应付这种程度,便已让我倍感吃力。
鬼气散尽处,酒吞童子将手拢入袍袖中,一头红发在灯光下曳起魅动的异彩,“小姑娘原来还是阴阳师,不过,要想对付我可还远远不够。”
含着脉脉笑意,他周身不住溢出缕缕鬼气,迅速流窜开来,顷刻间溢满了整个大殿,满殿都游弋着有如活物般的鬼气,就似弥天泼洒的水墨。
为这阵势倒吸一气,我凝定心神,既然任何一种术都不足以对付他,那么……
右手捻出一枚灵符,将其缓缓缠在剑柄上,整把剑陡然一震,一种柔柔的白光瞬息包裹了整个剑身,草薙剑附上阴阳灵力,又如何呢?
瞬间,周围的鬼气蜂拥而起,如同觉醒的猛兽,从各个方向朝我围扑而至!
提起太刀,身姿蓦然一旋,柔亮的白光如蚕丝般自剑上层层散开,立时消去了周围大片鬼气,随即脚下一滑,如箭一般射入那浑浊鬼气中!
身形如电似幻,我掠行于重重鬼气中,挥舞的太刀带出道道白影,所过处周围鬼气无不净化消散,生生在满殿鬼气中辟出一条狭道。
随着鬼气层层散开,视野次第扩展,前方,水蕴的身影逐渐映入眼帘。
我当即御气双足,一举冲至少女面前,旋身一剑横扫,挥退方圆两丈的鬼气,伸手焦急地摇晃水蕴的肩,“水蕴,快醒醒,快醒来……”
少女仍旧闭眼未觉,漫天鬼气却趁机缠了过来,我见此纤足一点,在少女周围旋绕起来,剑芒与白光齐飞,将绵绵来袭的鬼气化解得滴水不漏,同时不住唤着少女,百忙间颊边已渗出了一层细汗,而她却全无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阵只有我能解,你是奈何不了的。”
随着少年懒洋洋的幽魅嗓音,一股强势气息后袭而至,我连忙一剑后挥,却觉右腕一紧,竟不慎被一缕鬼气卷住,惊骇间身子陡然倒飞而起,近乎发狠地摔掼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禁不住一线血红滑下唇角。
浑噩中还未及反应,鬼气立即将四肢紧紧缠住,整个人被从地上架了起来。
我不甘地挣了挣,然而全身行动都被鬼气牢牢缚住,无法使出半分力气,反牵起周身酸痛连绵,一时止不住地轻咳起来,终究,还是败了么。
“小姑娘,你是打不过我的。”
鬼气缭绕之中,火红的长发随衣袂纷飞,酒吞童子步至面前,唇角依是刻薄的艳色,一双金眸妖异而犀利,完美得如被选中的神之子。
纤手舒展,在灯光下潋滟着如玉色泽,食指轻轻划过我的耳廓,袖口血红的曼珠沙华开得分外妖艳,“既然输了,是否该接受惩罚了?”
置身在那迷离的眼神前,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被深锁其中、无法逃脱的恐惧,我低低垂下头,在愈渐微弱的呼吸中喘息道,“放了她。”
“决定她命运的是你,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会考虑放了她。”
冰凉的玉指脉脉游走于颊边,我垂眸发影中,咬唇不语,最讨厌这种交易,我才不信他会放过水蕴,但若当场反驳,又怕他会伤害水蕴。
淡淡的桔梗香乘风飘过鼻端,他在轻笑中俯首欺近,我骇然别开脸,只觉湿凉的舌尖沿着唇角的血迹徐徐舔过,撩起肌肤每一寸的颤栗。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玩具与食物,供他兴起时玩弄,兴尽时吃掉。
他意犹未尽地抚着唇稍,“真是美味的女孩,你的味道,我会慢慢品尝的。”
暗红锦袖拂过眼前,少年的面孔逐渐模糊下去,意识卷入深邃的黑暗漩涡中。
第63章 镜中迷城
我一惊下收回草薙剑,焦忧地回望身后的少女们,来不及了,虽然自己可以逃出去,但无法同时带这么多人,外面还不知有多少鬼怪把守。
步声渐趋渐近,扯掉衣领上一枚贝壳状的纽扣,以拇指剥开,贝壳里流转着蓝光的字码,我将其置于地上,“耐心等,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这是千夏工作人员的救命道具,一般只在危险时用,只要将其开启,千夏会立刻派人来解救,但这里这么隐蔽,要找到和进来并不容易。
“哭什么哭,能献给大人是你们的荣幸,我们想分腥都分不到!”
伴随着粗鲁的抱怨声,通体青色的独眼和尚——青坊主,在五个鬼怪的随侍下来到木栅栏外,挥手让人解开上面的锁,从门中钻了进来。
我尽量站在较显眼的位置,青坊主阴鸷幽亮的小眼在一众瑟缩抽泣的少女中一扫,瞟到了门边波澜不惊的我脸上,稍稍一怔,“就是你了。”
一把抄过我的腰,将我夹在腋下,又领着一干小鬼沿走道而去。
被带走的途中,视线仔细地掠过走道两旁,十个牢房,一百多人在这里,而目前为止失踪的少女有两百多人,也便是说近百人已罹难。
听鬼怪们所言,这些少女都是献给它们主子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他。
不露辞色地任青坊主携夹带走,出了牢房,恢弘的水上之城惊人地映入视野!
目之所见,条条笔直的朱漆木廊在宽阔的湖上纵横交错,湖的对面,一大片朱色宫城绵延在紫色瘴气弥漫的山林间,巍峨中又透出重重阴森。
这个怎么看怎么都像,日本平安朝代的古建筑!
宫城周围,血色的彼岸花妖娆绚烂,团团簇簇似雾山举目万里的烈焰,熊熊有燎原之势,映得满目火红,一路烧到水天一方,简直要灼痛双眼。
水廊上不断现出各色鬼怪,向宫城连绵而去,正是从人界过来的百鬼夜行!
原来百鬼夜行的目的地便是那座宫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放眼扫去,各处都有鬼怪把手,只得任由青坊主掖着穿过偏僻水廊,进入山林中的古城,一排排朱红宫灯在檐下摇曳,偶有鬼怪穿梭其间。
直至一处隐秘之地,我见机一动,从青坊主腋下翻了出来,飞速窜入黑暗中。
“人跑了,快去找!”
身后传来焦急的喝声,周围的鬼怪纷纷行动搜索起来,宫城卷入一片混乱。
我就算再怎么自信,也不敢去单独对抗它们主子,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水蕴,再进行下一步的商量,但水蕴究竟在哪里,牢房里也没看见她。
踩着无声的步伐谨慎潜行,我隐藏于墙下阴影中,处处都是搜寻的鬼怪,前方一座巍峨宫殿灯火通明,夜行百鬼连队而入,像是赶赴某种宴会。
纵然好奇百鬼去那里干什么,但更让我担心的是水蕴,一直未找到她的影迹。
眼见一个河童经过,我立时将它挟入墙影下,以灵符封住它的言语,草薙剑抵着它心口,“我有事问你,如果不想灰飞烟灭,老实回答我。”
河童惊恐地点头不迭,我问道,“有没有见过一个碧色卷发的异国女孩?”
它思索一刻,指了指贴在嘴上的灵符,我将符扯下,它颤巍巍地瑟缩着道,“大人刚刚捡到一个女孩,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带去哪里了?”
绿色的小手指向那最为巍峨的宫殿,“带去大人的宫殿了。”
虽不敢肯定,有被带走价值的只会是水蕴,没想到竟落到幕后黑手手中了,心急间右手一抖,甩出一条符纸连成的长带,自行将河童缚了个结结实实,又信手扔到一旁隐秘的草丛中,为免打草惊蛇,只能先绑着它了。
到底为什么要带走水蕴,但愿还来得及救她,紧了紧十指,悄然潜入黑暗中。
避开各处搜寻把守的鬼怪,不为人知地潜入宫殿,顿时为里面的阵势一惊。
红木构筑的大殿宽广已极,梁下一盏盏明灯映得殿内光鲜溢彩,两列丹漆雕柱从大门排至深处,中间延出一条宽阔殿道,铺地矮几自道旁向大殿左右无限排开,星罗棋布,源源进入的百鬼井然落座席间,怕不有上千之众。
虽见过百鬼夜行,但这鬼怪荟萃一堂的情形,却是壮阔得骇人!
视线顺着长长的殿道向里眺去,那一眼,猝不及防,狠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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