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就是看出来程一针的想法儿了,才这么提醒的,见程一针还不明白,便继续提醒,“程大夫,这一回我的问诊银子是多少啊?对了,还有药钱,这回多给我开几副药吧,省得麻烦你老跑来跑去的。”
一提到银子,程一针好像有点明白清露的意思了,上一次他来给清露看病,秦大川就为了省银子没让他给施针。
但不了解内情的程一针还是忍不住谦让了一番,“药等下我让药童给你送五天的吧,”他还想多来探望清露几次呢,“这银子就等大郎回来我们再算就行了!”他估计秦怀恩很快就要回来了。
“别呀!”清露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大郎给我留了银子的,就怕我在外头给他丢人,这诊费银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还有药,如果能拿的话,最好多拿点,十天的怎么样?”她的银子已经被秦家人发现了,还是花出去比较保险,如果程一针能给她提供赊账的待遇,那她还是留到以后用的比较好,如果秦怀恩真像她猜想的那样去了府城,她今后独自生活的日子还会很长的。
清露快手快脚地将荷包拿了出来,不仅付了诊金和药费,还像秦怀恩那样托程一针买了不少的东西,满口地不能给秦怀恩丢人,边说边不时地瞟秦大川一眼。
程一针就是再笨,在清露如此明显地提示下也知道了清露打得是什么主意,况且他还不笨,只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现在自然是全力配合,将账目算得清清爽爽,那是一点都没给便宜,但也没提价,因为他的诊费和清露的药费本来就很贵了。
眼见着十多两银子就这么花了出去,清露的荷包几乎都瘪了,秦大川这才因心疼而恢复了理智,他悄悄地从窗户往后退,可清露哪儿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清露对程一针说,“程大夫,不是我花不起,就是觉得你这诊费好像太贵了一些,你看看,原本急得不行的秦老爷这一看到你收的银子,就吓得想逃跑呢!”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偏生说出的话来,非常让人下不来台。
程一针瞥了一眼明显离窗口远了不少的秦大川,站起身来问,“秦老爷和秦太太今天三番五次地前来搅闹我问诊,这是什么意思?!”他本来就挺生气,全看在不让清露为难的份儿上堪堪忍住,现在一说出话来,自然特别的冷厉。
秦大川心里一惊,心知今天自己和殷氏的两次出场,如果不能拿出个正经理由来,程一针必然是会恼了,而在拿出二两的问诊银子和得罪程一针之间,他明显会选择前者,只是这时他才还没想到,经过清露百般提醒的程一针,这一回可不会这么轻轻地放过他了。
“程大夫说的哪里话来,清霜她不过是说笑罢了,快来,快来,犬子正等着程大夫的诊治呢!”秦大川说着话,还看了清露一眼,这一眼看得功力十分深厚,把一直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清露都给恶心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勒个去,这一家子色|胚,清露在心里暗暗地骂道,你们还是受的教训少啊,你们给我等着哈,敢这么惹我,我不让你们永无宁日,我就不是清露!
而现在,清露只能寄希望于程一针了。
秦大川和程一针去了秦怀礼的屋子,殷氏也在那里,程一针把完脉后问了秦大川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位少爷贵庚啊?”
秦大川有些发愣,不知道这染风寒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张口便答了。
程一针冷笑了一声,“早些成亲吧,有些事儿做多了,伤身!这年纪小了还好,再过两年身子淘空了,不仅子嗣艰难还会损寿的!”
他本来就对秦家人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说出话来,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再加上方才听到的殷氏说清露的话和清露说的,早就明白了秦怀礼的这场病是怎么来的,以往对清露没好感还罢了,现在有了好感,他此时心里的感觉非常复杂。
这样的表情、态度和说话内容,让殷氏和秦大川怎么受得了,殷氏张口就道,“程大夫,你身为医者总该口下留德吧?!”
程一针当即沉下脸来,“秦太太,就是身为医者我才会直言不讳,难道你觉得我该收了你们的诊金,却对病患的病情隐瞒不报吗?还是你觉得我的诊脉结果有问题,来,来,来……”
程一针对秦大川招了招手,“咱们这样,现在就将四少爷抬到我的马车上,你们家派个人跟着,咱们镇上、县里各家医馆都去得,你随便找人诊脉,如果有人说我说错了,那我不仅分文不收,还会倒贴给秦家十两银子的赔礼钱,如果我说对了,秦太太……”
他方才把秦怀礼的病情虽然说得夸张了一点,但绝对没乱说,程一针也是有自己的做人准则和职业道德的,而且身为大夫,强调下病情引起病患的足够重视,也是常用的法子,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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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吃了个大亏啊
程一针正说着,忽然发现殷氏已经逃走了——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难听了,只不过管不住自己的嘴罢了,很怕秦大川再当着外人的面儿揍她!
秦大川已连忙又是鞠躬又作揖地赔礼,“对不住程大夫,这乡下婆娘就是欠收拾,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程一针黑着脸说,“秦老爷真真的好家教!秦老爷的意思是我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就能随意地不拿我当回事儿,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不行!秦老爷,今儿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秦大川再三赔礼,又拿出来五两银子,可程一针不接,秦大川便往药童的手里塞,最后好不容易药童才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程一针说,“得了,我也不收你们的诊费了。”收拾药箱准备走人。
秦大川赶紧拦下了程一针,“程大夫,这小儿还发着热呢,好歹行了针再走吧!”
程一针连道“不敢”,又说,“回头你们再说出什么好听的来,我可是承受不起的。”
秦大川再三保证,又重新送上了二两诊费银子,程一针这才沉着脸留了下来。
程一针并没直接给秦怀礼施针,而是又给秦怀礼把了把脉,这才净手,施针,一旦诊治起来,程一针就仿佛忘了方才和秦家之间的不快,变得特别的尽心和认真,这一点就连秦大川和在外面偷看的殷氏都非常敬佩。
而程一针的大名,并不是凭空得来的,他还尚未起针,秦怀礼的体温就一点点儿地降了下来,要知道,村里郎中的药已喝下去一个时辰了,秦怀礼不仅没退烧,还越烧越厉害,而程一针不过是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儿而已。
不过,想起这么一会儿功夫儿就花出去了七两银子,秦大川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关键问题是,他还三孙子似的给人家赔了半天的笑脸儿。
程一针这面却又提醒道,“施针只是一时的,到了下半晌儿,四少爷还会发热的。”不管对方怎么没礼貌,该说的他还是要说,再说,他若是不说明白了,谁知道秦家背后又说出他什么来,就算他不怕,他行得正做得直,也没必要白白背负这骂名。
“啊?”秦大川差点没捶胸顿足,也不知道是心疼儿子多一些,还是心疼银子多一些。
程一针皱着眉,用最后的一点耐心说,“秦老爷该知道病去如抽丝的道理,若是施针一次便能痊愈的话,我也不用开药铺了不是?就是见天施针,也得配合药物的,不过,四少爷这病不用每天施针。”
秦大川想了想,觉得程一针说的话句句在理,然后他很快想出了如何最大限度挽回损失的办法,“程大夫,这是村里郎中给抓的药,劳烦您给看一看。”
程一针也没推辞,不过扫了一眼后还是说,“药方子呢?拿来我也看看。”就算他能从药材中看出门道来,出于谨慎,他还是想看看药方,毕竟这村里郎中的水平太低,实在说不好哪个环节就出了问题。
“呃……”秦大川这才想起来,他没留药方,好在郎中就在村里,马上让人去取,郎中一听说神医程一针来了,不仅送来了药方,连本人都来了。
程一针平日里还是个很严谨和蔼的大夫的,他一手拿药方,一手指着那一副药里的药材,对郎中细细解释道,“这方子虽然简陋些,但也算是对症的,而且四平八稳,很好,不过四少爷这病事出有因,所以在治风寒的同时必须固本培元,不然一时半刻是不会见效的,你看,这一味……”
郎中满脸的崇敬,听得有些痴迷,秦大川也慢慢听明白了,村里郎中的药方子虽然没错,但并不是最好的,里面缺了很多的补药和其他药材,就是用了的药,药效也不是顶好的,这一方面和郎中的医术有关,一方面和村里的条件有关,那些娇贵的药材,郎中都置办不起,你让人家怎么给你用?!
其实因为当着秦大川的面儿,程一针是很留口德的,就是郎中有些药用得不是那么恰当,他也不点破,反正秦大川也不懂,只是说换一种药会更好一些,而换上的无一例外都是价格比较贵的。
郎中倒是听明白了,但对程一针这种说法儿,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毕竟,同行是冤家,人家不仅免费指导了你,还给你留了面子,再说,人家程一针说的那些药贵是贵了,也确实好啊,人家程一针面对的是什么身份的病患,说不定人家就习惯了用这样的药呢!又岂知程一针是在用这种不害人只坑银子的方法给清露出气?!
就这样,两位大夫在十分友好亲切的学术气氛中,将药方修修改改,最终敲定了。
然后,程一针将药方交到了秦大川的手里,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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