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肉的香味已飘满了两间小木屋,这回清露和程一针都有经验了,吃着炖肉问,“这是又都收拾完了?”
哪承想秦怀恩摇了摇头,“没,粗面不够了,大肠还有没洗完的。”这就是说其他的事儿都干完了。
这回连程一针也忍不住问,“照样是一点动静都没出,就得手了?”见秦怀恩点头,又问,“你这回又是怎么办到的?”
秦怀恩很是鄙视地看着程一针,意有所指地说,“猪笨,还贪睡,警惕性比鸡差远了,只要上去一掌打到脊柱上,就晕了!”还在程一针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程一针吓得一缩脖,清露抿着嘴“嗤嗤”地笑了。
可秦怀恩一收了手,程一针便又问,“六头猪啊,每头都得有一百多斤吧?对了还有头老母猪不是?你运了几趟才弄回来的?”
“啥?”清露也惊讶了,她提前倒是问过猪的数量,可不知道秦家的猪都这么大了啊,“不是说得到腊月过年才杀猪吗?现在怎么就这么重了?”八百多斤啊,还要带着这些猪跳墙,不发出一点声音,这得什么人能做到啊?听秦怀恩说,当时秦大川屋子里还亮着灯,很可能并没睡着!
程一针刚想张嘴,被秦怀恩瞥了一眼,又闭上了,还是秦怀恩解释的。
东北天寒,往往到了十月(阴历)初就落雪了,九月末就下雪也很常见,天一冷,猪的生长速度就慢了,继续养下去,很不划算,再说天冷了,肉也冻得住了,好保管,所以往往秋收后不久,才是东北杀猪的最好季节。
至于过冬的老母猪,那绝对是个娇贵玩意儿,这么冷的天气,过冬对猪舍的要求很高,天气最冷的那段时间夜里还得起来生一次火,成本高也很辛苦,猪还容易生病,死亡率也高,
不过高成本也带来了高回报,越冬的老母猪产崽早,猪崽有母猪喂养、取暖,成活率也高,关键是能比不越冬的猪早产三、四个月的时间,等到天气回暖时猪崽都很大了,冬末早春抓的猪崽都是越冬的老母猪生的,价格很贵。
秦怀恩总结道,“秋收后就能宰的猪,都是越冬老母猪下的崽。”
清露默默地算了一下,一、二月产崽的话,到了秋收都养了七、八个月了,可不是正是杀的时候,秦家现在的这窝猪,是今年一月份下的,到现在养了也有六个月了,一百多斤真不算大,关键是一百多多少斤啊?!那一百零几斤和一百九十斤可差了将近半头猪呢!
果然,秦怀恩轻飘飘地说,“一千多斤的东西,一扁担也就挑回来了。”这六头猪个个都不小!
清露感叹了一句,“给我们家大郎当扁担真心不容易!”搬家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秦怀恩那扁担好像都是特制的。
秦怀恩和程一针听了,都忍不住笑了,清露夹了一大筷子肥肠,放进嘴里狠狠地嚼着,觉得不花银子的猪肉,尤其秦家的猪肉,特别香!
秦怀恩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问,“就那么好吃?”这种猪下水比肉便宜不少,因为洗不好会有怪味,还很麻烦,清露说翻过来用粗面揉,果然就好了,但是一般的人家谁舍得糟蹋好好的粮食啊,清露还说可以用酒或者醋,那就更贵了!
也就秦怀恩这样的,清露说什么他就照做,昨晚上提出的要求,今早就端上了桌。
清露点着头,“我就是喜欢吃这个。”肥肠肉和旁的肉口感很不同的,清露最喜欢的是加上点辣椒爆炒,可惜她现在不能吃辣的,等下次让秦怀恩不放辣来个酱焖的,估计也能挺好吃的
程一针没说话,但也吃了不少。
吃完了早饭清露有点撑儿,绕着自家的小院子溜达,这一看,就发现了很多的问题:后院原来的一口大缸不见了,原来在小木屋里用的大沐桶也不见,还有些盆子、罐子消失了,就连昨天程一针送来的十斤盐也不见了……去向自然一目了然,想来这一千斤猪肉和二十七只鸡,也得用不少的容器吧!
清露发现秦怀恩办事真的很细心,他们缺的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小木屋中的,现在用的基本上都是从秦家带出来的,这样的话,根本没人发现得了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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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准备充分和出师不利
嗯,这个金手指真不错,清露给了秦怀恩很多夸奖,秦怀恩的脸一直都红通通的。
清露消好了食,喝了药又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秦家人来,便开始担心,“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秦怀恩这才把刘秀芬一大早过来的事告诉了清露,“他们一定是去县里请人手去了!”
“好,好,好……”清露听了连连点头,请的人越多,花销越大啊,随后又带着笑意问,“你怎么现在才说刘秀芬一早来过的事呢?!”
秦怀恩讷讷无语。
清露正色道,“我既然信了你,就万不会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你闹别扭,更不会自己生闷气,”她喜欢有事讲在当面,“往后有什么事儿,你一定要和我说清楚,咱们一起商量。”她始终认为沟通很重要。
秦怀恩点头应下。
程一针看得很是羡慕,他生活在一个繁盛的大家族,看过了多少夫妻数都数不过来了,可很少见到清露和秦怀恩这样的,这样的坦诚相待,对人的心胸尤其是女子的胸怀要求是很高的,而清露做到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程一针想,随后便是心中大痛——他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程一针正在胡思乱想,秦怀恩突然低低地喊了一声,“来了!”
清露眼睛一亮,“嗖——”地一下儿就从屋子里蹿了出去,那劲儿头跟打了鸡血似的。
看得秦怀恩和程一针相视一笑,明明是危险狠辣的复仇计划,偏生被清露弄得跟做游戏似的,随后,两人也跟着清露一道出了屋子。
清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看到远远的来了一大群人。
一乘小轿走在最前面,不用说,里面坐的一定是秦大川了,后面跟了不少的人,有村长、郎中和上次清露见到的其他德高望重者,秦家三兄弟全来了,包括一瘸一拐还带着伤的秦怀仁和秦怀礼,殷氏和刘秀梅也来,就连林胜德都来了,不过,林胜德走在秦家人的最后,还躲躲藏藏的,很显然是不情愿来的。
其实不情愿来的,可不仅是林胜德一个人,和上次不同,村长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其他德高望重者也一样,全都走在秦家人的后面,郎中更有意思,一到了院子门口,就直接进了院子,和对面的那一大群人迎面而立,无声地说明,他是和秦怀恩一伙儿的。
和郎中举动一致的,还有刘氏母女,刘秀芬满脸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看着秦怀恩一副有千言万语却不敢说的样子。
清露上前拉住了刘秀芬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以示安慰,并把睿儿交到刘|寡|妇手里,示意她们先进屋,同时分别看了秦怀恩和程一针一眼。
在这一群人中,有十来个身体十分健壮的汉子,穿戴打扮明显和那些前来给秦家助阵的村里佃户不一样,另外,他们还牵着四条大黑狗,这些狗很大,站起来的话,估计得比清露都高,而且它们很听话,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可以说,这次秦大川的准备十分充足。
但清露的准备更充分!
收到清露用视线做出的询问后,秦怀恩很是蔑视地冷哼一声,别看对方来了几十个人,真要是动武的话,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都打翻在地!
程一针更有趣,他一直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茶,除了对郎中点了点头外,对其他人视而不见,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还指着那些健壮汉子对清露说,“他们是县城镖局的镖师,放心,不是什么作恶的人。”语气轻飘飘慢悠悠的,一副没把这些人放在眼中的样子。
秦怀恩和程一针的回应,让清露心中大定,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完全亢奋的状态,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在舞台上演出时的情形。
就在这时,镖局中打头的那个人,已迎上来和程一针打招呼,“哎呀呀,程神医,真没想到您在这里,我们老大还说呢,上次多亏了您……”
程一针随意地挥了下手,“你们自管办你们的事儿,别和我说旁的!”那样子不是一般的拽啊!
那人只得退了下去。
秦怀义也上前一步,正要和程一针打招呼,轿子里已传来了一声咳嗽声,秦怀义就退了下去,站在一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到大哥家了。”
清露是第一次见到秦怀义,但一眼就认了出来,秦怀义和殷氏长得挺像的,是秦家三个儿子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而且见人就笑,不仅是对程一针,对秦怀恩和清露也是如此,显然是个油滑的人。
清露打量秦怀义时,秦怀义也在悄悄地看清露,只觉得清露的容貌气质,比传说中的更胜一筹,真的很像大户人家出身,心里不禁对今天的事,把握又小了几分,暗暗地责怪着秦大川,就连自己那两个惹事的兄弟都记恨上了,只是事到如今,已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轿子落地,轿帘打开,秦大川躬身走了出来,秦怀仁和秦怀义一左一右地扶着他,秦大川下了轿子后,刚要摆个“伟岸”的姿势,只听耳边突然间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我的个老天爷啊,秦老爷,你这是怎么着了,怎么不过两天没见,你就变成这样了?!啊——,啊——”余音袅袅刺人耳膜。
这早就预备好的,先声夺人的喊声,清露准备得实在是太充分了,完美地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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