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惑潋、镜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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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惑潋、镜月、天- 第6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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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挂着他,实在痴得可笑。” 
  谢广宁忽然身子一动,似乎想打破石墙,冲过去见叶碧城。我赶紧阻止他,低声道:“谢宰相莫急。你真要冲出去,只怕尊夫人要和你翻脸啦!” 
  谢广宁一震,茫然道:“不错。我不能出去。”忽然看了我一眼:“江听潮,你不是要碧城么?为什么反而帮我?” 
  我似笑非笑哼了一声:“你要冲出去,今日之计败露,尊夫人只怕连我一起恨上啦。咱们谁也捡不了便宜,那又何必。” 
  谢广宁跌跌撞撞靠到石墙上,低叹无言,神情又喜又愁。 
  却听叶碧城柔声一笑:“我原本没什么奢望。我家相公爱我也罢,恨我也罢,我都不计较。这辈子,我只是个苦命的人,还有什么好说?” 
  林归云忽然急切起来,厉声道:“碧城,我被囚在这里,只因听说我们的儿子死了,是以心灰意冷,并不反抗。其实以我的武功,要出去也容易。只要你一句话,我就破狱而出,带你远走天涯海角!只要你一句话!” 
  我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却见谢广宁也是大吃一惊,紧张地等着叶碧城的回答! 
  叶碧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轻轻说:“不,我不爱你,从来不爱。所以,我不会跟你走。你有能力越狱,就……自己逃生去罢。 
  林归云狂笑一声,曼声道:“平生负尽是多情,可怜白发星星也!碧城,你既然不肯,我逃走又如何?这天下虽大,早没人记挂着我。我这辈子,威风也够了,生生死死,原也没甚么啦!”说着微微一笑,放柔了语气:“既然如此,碧城,你快些回去吧。莫要呆久了,让人发现,谢广宁定会狠狠对待你。” 
  叶碧城低着头,忽然流下泪来,轻轻说:“林师兄——” 
  林归云一摆手,皱眉冷冷道:“你走吧。既然你不肯跟我,我也懒得看到你,没的烦恼。” 
  叶碧城低声哽咽道:“林师兄……你虽是害了我一生幸福的人,可我也记着当年的师兄妹情份。我——我——”再也说不下去,一低头,摇摇晃晃离去。 
  林归云痴痴看着她离去,渐渐泪流满面。 
  谢广宁一咬牙,对我沉声道:“江先生,倒要多谢你这个捉奸的毒计,反而让本相看清楚了内子的心事。这让妻之事,绝无可能。本相愿意另行挑选绝色美人作赔。” 
  我作出意兴阑珊的样子,淡淡道:“谢宰相这话可把江听潮看得小了,在下平生阅人无数,难道还没见过美女么?尊夫人阆苑仙葩,在下是诚心爱慕。不过,在下虽没什么格调,也知道不要强人所难。既然谢宰相伉俪情深,在下断无破坏之理。在下无意中反而成全了宰相大人夫妻和好,也算美事一件。送美人倒也不必了。以后或者兄弟有求于谢宰相,你却不要推辞。”一边说,脸上故意作出遗憾不快之色。 
  谢广宁见了,反而赔笑道:“这倒是本相的不是了。江先生的恩惠,本相来日必定报答。” 
  我淡淡一笑:“算了,以后的事情,谁可预料?到时候再说吧。” 

  大事已毕,我辞别谢广宁,自行离去。估计谢广宁会派人跟踪我,不希望惹得他起疑,我甚至没有再去见林归云,只是悄悄在城角刻下一个约定的暗号,好让叶飞白等人知道我已经办妥事情,也打道回北天关。 
  老实说,看了林归云在狱中的嘴脸,难免心头甚厌,觉得不见他也好。此人的品性,比起谢广宁,可也没什么高明。他们师兄弟二人,倒是绝配。只可惜叶碧城美人如花,却没来由毁在这二人的手上。 
  不过,叶碧城对谢广宁,实在是情深一往、无怨无尤,其中苦乐自知,我一个局外人却也不能如何。她自己高兴就好。 
  忽然想到,人的感情,竟是如此奇怪而固执的东西。万种柔情也好,一寸真情也罢,总是如此令人彷徨。莫说叶碧城,我深爱的,我辜负的,不也是固执而无奈么? 
  忽然就想到那个远在北方的雷泽。 
  也许,我们曾经深爱过。 
  然,关山万里、情仇如梦,他可还记得我多少? 

  买了匹马代步,一路行来,总觉得有人在暗暗跟踪,估计是谢广宁的人,倒也不奇怪。估计他们也没这么好耐心一路跟下去,见怪不怪就好。如此走了几日,跟踪的人少了一些,却总有几个甩也甩不掉,倒也奇了。 
  我有些厌烦,故意往荒僻郊外走,那几人不敢靠近,也就策马远远跟着。我心下不悦,索性趁着四下无人,一下子站定,回头喝道:“各位朋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回去代我问候谢宰相吧。” 
  那带头之人是个高瘦汉子,被我吓了一跳,赶紧下马跪下,朗声道:“天刀流玄武分舵舵主朱震天,拜见主公!主公驾临此地,属下不胜欢喜。只因主公不曾传召,属下不敢擅自进见,是以远远跟随,保护主公安全!”说着手中高高举起一面腰牌,正是天刀流特有的黄金令牌!其余人等也滚鞍下马,纷纷跪倒请安。 
  我心头一愣,这才知道他是天刀流的人,分明是把我当成江听潮了!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回事,老是被人认错。我心下纳闷,口气微缓,大模大洋哼了一声:“起来吧!这倒奇了,朱震天,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朱震天这才敢谢恩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那日主公和谢丞相的手下同游京城,属下就已打听到了。只是主公既然没有示下,属下不敢孟浪,所以这些天也没来进见。还请主公恕过怠慢之罪!” 
  我淡淡点头,不咸不淡的说:“好。我来此另有要事,你也不必送了,自己回去吧。” 
  朱震天猜不出我的心意,神情惶恐,呐呐道:“既然如此,属下告退。”躬身而退。几人不多时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我眼看总算甩掉了尾巴,微微一笑,信马由缰缓缓而行,倒也自在。 
  这次回北天关,我打算把叶飞白推荐给林归云,他是天生的战将之才,埋没为盗,实在可惜。要说林归云的为人,其实令我不齿。但我现在已经很清楚北天关对于南朝的重要意义,说不得定要好生守护,却也计较不了林归云之事。 
  正自沉思,忽然身后隐隐传来马蹄狂奔之声,似乎有大队人马飞奔而来! 
  我心下奇怪,驻马回头,但见远远尘土大作,分明是马队践踏所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心头暗自戒备,转念一想,如果真是对头来了,我的马脚力普通,决计跑不过,不如静以待变,当下勒马道旁。 
  那队马队顷刻之间到了眼前,为首二人,一个是那高瘦汉子朱震天,另一个素衣飘洒、神姿惊世,正是天刀主人江听潮!几个月不见,他又清减了一点,却越发俊逸儒雅、神情尊贵。江听潮纵马奔来的时候,眼中微带沉凝之色。他笑起来固然是春风拂面,这一面无表情,就有些说不出的深沉冷酷之感。 
  我暗叫一声古怪,想不到今天这么巧,假李鬼遇到真李逵了! 
  朱震天一脸的气急败坏,一看到我就大骂起来:“兀那汉子,好大的狗胆!你居然敢假冒我家主公,还不跪下受死,大爷我还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我哈哈一笑道:“朱震天,这话怎么说?我承认过自己是江听潮吗?”转眼对江听潮笑了一笑:“当日高山流水之曲,令在下怀想至今。想不到会在这里又见到先生。” 
  江听潮忽然看到我的脸,他愣了一下,神情古怪,陡然拊掌大笑起来!声音爽朗,半响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什么人在冒我的名字!” 
  我知道这事尴尬,只好苦笑:“在下原本不知先生是天刀主人,冒犯虎威,更为通灵犀之事多次被人误认为先生,实在惭愧。也不敢再据先生之物为己有,还是把通灵犀完璧归赵吧。”说着掏出通灵犀,双手捧给他。 
  江听潮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手里的通灵犀,微微一笑:“我送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再收回,何况,我把通灵犀送给你,原本是有点意思的。〃 
  我微微一怔道:“不知道先生原来还有别的打算,倒是我孟浪了。” 
  江听潮倒是神情温和:“我把通灵犀送给先生,其实也是以某人托付之意,当时不曾说明,只因颇有不便,只好看你们是否有缘了。” 
  我听得这话,心头一愣,大是奇怪,不知江听潮他是要把什么人托付与我,忽然间心头起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想起通灵犀上那一行小楷,上面写着衣雪两字,难道江听潮托付给我的就是这个衣雪吗? 
  忽然之间,我有了一个不妙的念头,不好言语,只是听他说下去。 
  果然,江听潮道:“想必你也看到通灵犀上的‘衣雪’二字吧,那就是我要托付给你的女子。此人和我大有干系,可惜我不能亲手照顾于她,那日在山中看到阁下气宇飞扬,所以将此人托付。那女子如看到通灵犀,自然会认你为夫。”说着,微微一笑。 
  我听了这话,心头咯噔一声,暗叫一声:“果然如此!” 
  想不到我躲来躲去,桃花运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能得天刀主人如此青眼有加,这番知己之意,我自然心头感激。不过,可惜我是个女子,却无可消受他的厚意了。当下只好对江听潮一躬身道,〃先生美意,受之有愧,只因在下确有下情,恐怕难以承担。还请先生勿怪。” 
  江听潮闻言,面色微微一沉,淡淡道:“难道阁下要推辞吗?我江听潮的东西,可不是说送就送的,今日和黄金城中,阁下两次冒名顶替之事,我已尽数知悉,若非你是我选定之人,以我天刀流的规矩,绝不容你活命。〃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中微微带着杀气,身边的天刀流众子弟一齐亮刀,群情激奋。 
  我看到这个架势,倒也好笑,喃喃道:“江听潮,莫非你今日要拉郎配吗?” 
  江听潮听了,尚未反应,旁边的朱震天已经抢先跳了出来,大骂道:“好个不拾抬举的东西,我家主公是看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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