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心,正如铁。
就算是一将成名万骨枯,我也定要扫灭南朝。这是我平生唯一的目标。除了这个,我甚至已生无可恋。
我对旁边丹达速吩咐道:“记下此人姓名,派人到他家中厚赠金银财物,务必安顿好他全家生计。”丹达速点点头,领命办理。我就留在营前,传下令去,所有各营等,全体备战。又叫来铁图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侦骑营飞报,北天关方向城门已开,大批兵马涌出,看来林归云已准备决一死战!
我淡然微笑,知道林归云这次终于忍耐不住了。决定命运的血战,就在眼前。
我双眉一扬,走到前面一跃上马,吩咐铁图、丹达速紧紧跟上,大喝一声:“兄弟们,上。”大队人马如乌云般席卷而出。
我奔出去时,远远看到林归云纵马当先杀来,身后大军汹涌,激起黄沙滚滚,看来北天关精锐尽出,分明打算决一死战!
我策马站定,隔了数十丈,远远对他一拱手,提气大声道:“林师兄请了,又是年多不见,小弟好生思念于你。”
林归云面色煞白,厉声道:“雷泽,我已一再忍让,你定要苦苦相逼,我们就就决一死战吧!”手中长枪一举,一马当先,大呼直奔而来!
我大声哈哈笑道:“林师兄,如此冲动,莫非心痛令郎的手臂么?倒是小弟造次了,罪过罪过。”神情却是一派讥诮。
林归云目吡欲裂,神情激愤如狂,厉声道:“众将领听着,谁能砍下雷泽头颅,赏黄金五千两,加封三级!”
此言一出,众兵欢呼一声,越发踊跃,跟着林归云,潮水般杀来!
丹达速见状,唯恐有失,就待挺身护卫。我只是微笑,对他摇头示意不急。
林归云率众奔到我身前三十来丈处,我忽然举手,令旗一挥!
不多时,一声巨响,天摇地动!
当先的南朝兵马被炸得血肉横飞,沙尘狂起,残肢断腿,一起冲上天空!
却是后面士兵得了号令,一齐动手点燃预先埋下的引信,通过埋在地下的竹筒,一路燃烧过去,一下子引爆阵前暗埋的数十个炸药桶。
爆炸的刹那间,天昏地暗中,却见一人快如闪电般弃马飞身而起,如箭急退!
我暗叫一声可惜!知道没能结果林归云!
火药之势凶猛之极,我虽策马站在远处,脸上也被飞溅上一块温热的血肉!我随手抹去脸上的血,大吼道:“敌众已乱,我们冲上去!”
这三天,我表面上派一群士兵忙着炮制御风华,成日喧哗耍乐,激得林归云心浮气躁,暗中却派大批人手挖掘地道,直到营前数十丈处,暗埋大量火药桶,却以竹筒埋管,引出浸满桐油的火药线。如此一来,只要后面一旦点火,不多时就会燃过去,引爆炸药。
林归云原本机灵,可惜父子连心,不免大失常态,总算让这老狐狸疏于观察,中我一计。这一爆炸,南朝大军猝不及防,前后践踏,一阵大乱!我带领大军掩杀而上!
林归云全身浴血,却不减精神,抢了一匹战马,夺一对大刀,怒吼着飞马杀来!
我狂笑如雷:“林师兄,你好高明的逃命功夫!”一打马,提起大刀冲上去迎战!
双骑相交,林归云一刀直劈而下!
我一刀迎上,当的一声,火星四射,他的刀已被我削为两段!——我的大刀是千锤百炼的神器,他却在爆炸中损失了惯用的长枪宝马,用寻常铁器,如何挡得我一击之威!
林归云历变不乱,断刀飞出,我招已用老,头一侧,只被削飞半边盔甲。
林归云大喝一声,长身探手,一把捏死身边一个我的卫兵,夺过刀又战!我见他骁勇不减,连忙喝令众士兵让开一个空当,大刀挥舞,如泼风般连出十三刀!
林归云知道武器不如我犀利,不敢再对刀锋,只是咬牙缠斗,一刀刀快如电滑如风,他虽平时不用刀法,这一路使来,却也大是高明!
我大喝一声:“好刀法!”却看出他在刚才爆炸中已受重伤,力气渐弱!咆哮声中,一刀横绝,刀未出气先到,方圆十丈内的士兵立足不定,纷纷后退。
这是雷霆之刀,势在必杀!
林归云眼见不好,暴吼一声,全力迎上!我却不容他再取巧,刀势一侧,狠狠拨出!林归云无奈,提刀奋力一格!手中刀再断!他喷出一口血雨,身子一晃,显然被我刀上劲力重伤!众人惊呼声中,我手臂暴涨,趁他力气不继,闪电一把提过他身子,出手如风,连点三十六处大穴!
一场血战,林归云终于被我抓住。
身边还是千军万马的混战,林归云却被我点了穴道动弹不得,牢牢抓在手中。我斜眼看着他,狂笑道:“林师兄,你可想到我们如此见面?”
林归云满面是血,尚自怒吼道:“雷泽,今天就取了我性命罢!我却要看看你鸟尽弓藏之日,下场只怕比我还不如!”
鸟尽弓藏之日么?呵呵,但愿我还有命等到那日罢!
我不过是一从残焰,焚毁一切之后,也就燃烧殆尽了。
然,无论如何,我要先做完我要的事情。
我只是微笑,一刀一个,了结了几个想上解救林归云的南朝将官,对林归云笑道:“你也莫急,你儿子在我手中,只要你肯归降与我,我自然不会杀你。到时候,不但你父子可享天伦之乐,你也可以在北国为官,保得富贵之身。”
林归云大怒,骂道:“雷泽,你把我当了什么软骨头!要杀就杀,休得多言!”
我微笑着,又砍翻几个冲上来的南朝将军,顺手枭了其中一人首级,抓在手中,拿给林归云看:“林师兄,难道你希望现在我手中抓的,是你儿子的头吗?你要固执,我也只好这么做了。”
林归云神情扭曲,冷汗滚滚而下,厉声道:“雷泽,你不要逼我!”
我顺手扔了那颗人头,冷笑道:“林归云,只要你肯归降,万事好说话。如果不肯,我却要每天割下你儿子一个零件,折磨够了才弄死他。”
林归云大声叫道:“够了!”他全身发抖,似乎忍受已到极点!
我看着他悲狂欲绝的眼神,知道事情已有了指望,悠悠道:“林归云,你此时归降还来得及。你抛弃儿子多年,不曾为他做过一件好事。难道到了终了,还要害他为你冤死吗?你这样的父亲,猪狗不如!”
林归云全身狂颤,大吼道:“雷泽,雷泽,也罢!”
他眼中忽然泪水狂泄!
我心中松一口气,知道他已屈服。
林归云深深吸了一口气长气,运起内力,叫道:“三军听令,开城献降!”
他穴道虽被点,内力仍在,这番说来,声音绵绵密密,震动四野!
此言一出,南朝北国交战正酣的士卒,为之一顿,南朝士兵一阵山崩般的惊呼声,往来激荡!
林归云毕竟降了。
混乱中就听一人大喝道:“元帅不可投降!”
我凝目看去,只见此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断了一只手掌,但仍不减威风凛凛。此时虽陷入血战之中,却仍是英气迫人。
人群中爆出一阵呐喊!
“不错!元帅不可投降,咱们听叶将军的!”
“对!血战到底!”
“咱们宁死不降!和他们拼了!”
南朝人散乱的士气又为之一振!
我看此人颇有些豪气,知道算是个人物,在此紧急关头,可不能让他坏了大事,当下冷笑一声,顺手抢过一个士兵的大刀,势挟风雷,狠狠向那人掷去!
那人大叫一声,奋力一挡,总算格住我的刀,却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已受了重伤!
南朝士兵见状,士气一沮!
我回头对林归云厉声道:“还不叫他们全部投降!”
林归云被我眼色一瞪,一咬牙叫道:“所有将士听令,马上投降,不得有误!违者军法从事!”
此言一出,南朝三军沮丧!被我军趁势追杀,砍死不少人。场面虽混乱,却对我军大大有利。我看在眼中,心头大喜,知道战事再这么下去,不消几个时辰,北天关余部就算不降,也会被我全军歼灭。
攻克北天关,看来已举手可待!
就在这时,北天关方向的士兵忽然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声!
人群潮水般让出一条道路,我军上前阻道之人纷纷被砍飞出来!
只见一彪人马远远杀来!为首一人,手提青铜重剑,面带一只青铜的魔神面具,意态狰狞异常,所过之处,我军血雨纷飞!当真勇冠三军,正是那铜脸小子!
丁珂平。
想是他已提前平定天威郡之乱,赶了回来。
我心头暗叫一声可惜,知道此人来了,事情又起波折,想必有些麻烦。当下对林归云低声道:“你还不喝住丁珂平,就要麻烦大了。”
林归云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一咬牙,厉声叫道:“丁珂平,立刻下马投降——”口气却有些颤抖,想必他仍是多少有些不能忘情南朝旧恩,心中含愧。
他一连三次催降,南朝军士闻言更是混乱已极!
二十四、弯弓崩云
我策马急奔,急速赶往北天关,一路之上疑疑惑惑,心思难下,知道这次怕是上了雷泽大大的一个恶当。他故意把我引开,却不知要怎么对付林归云。林归云这人虽聪明机变,武功不弱,但这些年已经越来越意气消沉,恐不是雷泽对手。
我担心回到北天关,看到的已是一座失落之城。我劳师远征,这次火速赶回,如雷泽已夺得北天关,只怕我匆匆而去,反要中他的厉害埋伏,落得个全军覆没。想到这里,不免忧心难下,吩咐朱痕碧影押后,自己却带着前方锋锐小队,查看蛛丝马迹,小心行事。
星夜兼程,快马追风之下,不过一日功夫,已到狼山古道之前,远远只看得一片焦土,山林枯败,似乎才经历了一场大火!
我心头惊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