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来不及惊奇,就已经开始位程念颦捏住一把汗了,因为这时候,刘阙刺来的长剑也已经迫近了她的后背。
程念颦不慌不忙,翻身下蹲中,手腕挽转,从腋下那不可思议的角度忽然向后递出一剑。
这一翻身不早不晚,堪堪躲过刘阙的进招;这一递剑不疾不徐,恰恰指住了刘阙心口。
“好!”酒楼一片安静中,居然是梁白开首先开口打破这死寂。
“好!”剑院众人这才欢欣哄哗起来,程念颦本就是个人缘很好的首席,这一番身手又实在是精巧高妙,众人怎么能不惊呼。
“好厉害啊!”岳霏霏深呼出一口气,回头向梁白开,“这个剑院首席,真的好厉害啊!”
“你看得出来她哪里厉害?”梁白开笑着问。
“当然看得出来呀!”岳霏霏道:“你不要太小看我啊,这谁看不出来!她先是迅雷不及掩耳地夺了小傅的长剑,然后又轻轻松松破了那个刘缺的剑招——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哦,那姓刘的那一招叫做其鸣也哀,是很高深的剑法呀!”
梁白开笑笑:“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岳霏霏不服。
梁白开道:“但凭她的身手,要夺子云手里的兵刃,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那刚才……”
“那是子云故意把剑送给她的。”
“什么?”
梁白开缓缓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我看来,傅子云好像早就想要扔掉手里的长剑了。”
岳霏霏愣愣:“什么……什么意思?”
“他很厌恶他把剑!”梁白开道:“自己手中的剑,在他眼里,居然是他自己的敌人——这是习武的大忌!他的剑法,永远也不可能练好!”
“哦,哦!”岳霏霏似懂非懂,但绝对不想让梁白开看出来她完全不懂,忙转移话题,指着刘阙又问:“那个刘阙呢?那个其鸣也哀剑式呢?”
“那算什么其鸣也哀?”梁白开看都不去看刘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这一剑精髓全在‘善’与‘哀’这两个字上。他那一剑,有形无神,那一点‘善’,哪一处‘哀’?”
“哦,是吗?”岳霏霏没辙,只好乾坤再挪移,指着傅子云道:“走走走,我们去看看小傅吧!”
梁白开苦笑,一边随着岳霏霏起身,一边向程念颦望去。
梁白开可以看出来的东西,程念颦一样全都看得出来。
所以,她的武功还在其次,这个女人的那份眼力,那份机智,那份决断,那份胆识,才是她最了不起的地方。
这也才是梁白开称道的地方。
程念颦收剑起身,对刘傅二人淡淡道:“同门相争,贻笑大方。不施小惩无以使之谨,傅子云,令你清扫武场七日;刘阙,罚你暂离次席之位。你们二人可服?”
傅子云苦笑着抱拳:“谨记首席教训!”
刘阙却是愣愣着,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唉,不好意思说话。
我就不说了。
………【第五十五章 晚宴散席】………
“哥,没事吧?”傅梦泉关切地问。
“还好!”傅子云笑笑,长剑脱手,傅子云好像真的就恢复了一往温和洒脱的样子,挠着头安慰着担心坏了的傅梦泉。
苏凝已经找出纱布来,准备给傅子云包扎伤口。他们这些跑江湖的,随身备着纱布伤药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们谁有好点的伤药吗?”苏凝回头去问棍院的武生。
“我这有!”周放清喊着,倒是一点也没有藏着掖着,从怀里掏出个精制玉瓶:“山东虎骨大还丹,纯正虎骨,一颗见效。”
“嗯!果然见笑了!”郝悍点着头,“这是山下地摊买的?”
“你滚!”周放清怒:“这是我老爹卖给我傍身的,是好东西你懂不懂,懂不懂?”
“你老爹买给你的呀?”郝悍沉吟着,忽然道:“这玩意也能傍身啊?你不是你爹亲生的吧!”
周放清正要发飙,郝悍连忙对苏凝道:“苏姑娘,我这里有瓶上好的金创药,你看怎么样?”
苏凝接过瓶子细看:“五味药石散?”
郝悍微微扬起头,偷偷给周放清一个得意的眼神,意思是说:“你看,连苏姑娘都很惊讶呢!”
但是苏凝忽然就回头去问傅梦泉:“这个是很好的药吗?”
周放清阴霾满布的脸庞一下子舒展开来,放肆大笑,嘲笑的眼神频频向郝悍丢去。
可是郝悍哪里有空理他,他正不敢相信地望着苏凝。
要是说苏凝故意逗他,那他们也不熟,他不会相信。要是说,苏凝真的没有听说过五味药石散,那他就更加不信了。
行走江湖之人多与药散相伴,五味药石散作为极有奇效的金创圣药,更是武林人士称道不绝的东西,哪里还会有人没有听说过呢?
“还好吧!”傅梦泉点点头,口气更大:“要是没有更好的,就用这个吧!”
更好的?郝悍感觉自己受伤了,更好的他自己还没有见过呢!
“你看,这个行吗?”岳霏霏忽然从梁白开手里接过一瓶药来,递给傅梦泉。
傅梦泉当然递给傅梦泉:“这个呢?”
傅梦泉解开瓶塞,右手扇动,吹拂一丝药气来嗅嗅,然后就点头:“很好的药啊,就用这个吧!”
“哦,那就好!”原来岳霏霏本人对这瓶药也没有信心的。
“这是什么呀?”郝悍弱弱着,小声着道,他毕竟还是有那么一些不甘心的。
“是张圣愈伤散,对吧?”傅梦泉说着,还问向梁白开寻求确认。
连同郝悍在内,周边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梁白开点头:“是!”又道:“这种药无味,你居然可以闻出来,很了不起啊。”
傅梦泉道:“以前学做菜切破手指,用过一回的,呵呵,我还记得那个感觉。”
“嘶——”周围又传过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张圣愈伤散,这小女娃不知道那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吗?说得夸张一点,那是可以续残肢,生断骨的奇药,切破手指这种事情真的要用得着这么精贵难求,一帖难求的奇药吗?
众人震惊的时候,苏凝已经极其淡定地给傅子云包扎完伤口了。
因为不知者无畏嘛!
这时候,程念颦施施然走了过来,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搅了各位的晚宴,真是抱歉。我带剑院给诸位陪个不是了。”
“程首席说的哪里话,承蒙款待,不胜感激。哪里敢让程首席赔不是,该我们多谢才是。”孙天齐正醉,这个时候当然得毛越主持大局,好在毛越也曾任一院之首,是见过世面能当重任的人物,应付这些场面当然还游刃有余。
程念颦微笑:“毛师兄客气了,那今日时日已晚,关于你我两院联盟之事,还需来日再作计较才是!”
毛越听出来程念颦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这是程念颦变换了一个方式来表示剑院对于棍院这次晚宴的不满。可是孙天齐未醒,他当然也不愿再生枝节,便顺着程念颦的话说道:“程首席说得有理,来日方长嘛。那今日我等酒足饭饱,就此告辞吧!”
“贵院既生去意,我就不再徒做挽留了。只是今后还要多多走动,常常交流才是。”
“一定一定,告辞告辞。”毛越打着官腔。
“慢走!恕不远送了。”
“哪里话,但请留步便是!”毛越说着,领着一众率先迈步而出。
自然有二人去搀起孙天齐,一同走出。
傅子云仔仔细细望着孙天齐好一会儿,忽然道:“真的醉了?”
苏凝不懂:“怎么?”
傅子云摇头:“没有,我想多了!”
傅子云真的想多了。他原本以为孙天齐只是装醉,目的在于让自己出手,让自己在生死一刻克服对剑畏惧,从而打败刘阙,甚至傅子云想孙天齐是故意给自己在那个人面前制造机会等等,原本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至少还小小感动了一把,没想到这时候看孙天齐真的醉了,才知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他很少醉的吗?”傅梦泉问。
“呃,我很少喝酒,你问他们?”傅子云手指棍院的那群人。
“孙老大千杯不倒,从来没醉过吧!”周放清想想说。
“真的没醉过?”郝悍插嘴:“你不记得那次……”
郝悍凝眉思考,半响,向傅子云道:“老大真的没有醉过!”
众人了然,原来这个郝悍从来都是先反驳了周放清,再去想理由的。这理由想不想得到没有关系,反驳周放清的这个过程才是郝悍钟爱的。
“那才对嘛!”傅子云道,“我很少见到他喝醉的。”
“从来没有?”苏凝问。
“嗯,最近一次是在……”傅子云思考着,然后说:“是在差不多一年前吧!”
“也是划拳?”苏凝追问。
“嗯,我不太清楚,那天我没在面馆,回来就见到他们三个醉死在面馆。”
“三个?都有谁啊?”八卦是女人的天赋技能。
傅子云一边走一边道:“就他,杨简,还有马大侠。”
“杨简?那个象山第一?”苏凝对武林了解得不多,可是,赫赫有名的象山第一人杨简他还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苏凝就像崇拜袁燮一样,同样崇拜着杨简。
“嗯,就是他。”
“你们跟杨学长很熟?”苏凝星星眼,羡慕嫉妒着孙天齐傅子云。
“我们和他就见过一次面,就是那天。”
“见过一次就喝得那么高?”苏凝不能理解。
“大概天齐跟他投缘吧!”
“那后来你,你们怎么就没见过面?”
“那次以后杨简就下山去了?”
“下山,干什么呀?”苏凝居然这么聒噪。
可是没想到傅子云居然那么有耐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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