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了起来,刀鞘保护得很好,看得出主人很珍惜。
他蹙眉,这匕是当年父亲偶然得到的,他很喜欢,腾冰也很喜欢,定亲时父亲就把这匕送给了腾家做聘礼。解除婚约时,他曾经向腾冰讨回这匕,她一口咬定丢到大海里了,他后来再也没见过这匕,慢慢也相信她真的一气之下丢进大海了。
现在,这不是应该在海底的匕怎么出现在他的马鞍下呢?
薛斌心情复杂地拔出刀,匕已经钝了,刃口卷起了很多。他顿时一肚子气,好你个腾冰,匕好的时候不还我,现在坏了你还我,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腾地上马,气势汹汹地就冲去找腾冰,半路被冷风一吹,薛斌突然勒住了马,腾冰还他的匕真是因为坏了吗?没有其他意思?
她为什么要撒谎骗他丢海里了,可是现在又不怕被他责骂地拿出来呢?
薛斌想着突然心慌起来,她说的再也不见是真的!不然她就不会说后事般地让她的下属该干嘛干嘛去,也不会把他的匕还给他,了结他们最后一丝牵绊。
这才是真正的结束,将他的聘礼退给他,从此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薛斌的心痛了起来,无数和她在一起的画面一一闪过他的脑海,近的,远的,高兴的,生气的,悲伤的,失望的,他以为早已经忘记的,都清晰地被翻了出来,让他试着想找一段没有她的生活来对比一下和她没有关系自己能不能适应都找不到。
所有他的生活中都有她的影子,就算避而不见,他也能从别人的谈话中找到她的存在。那个女人如鬼魅一般无孔不入,他才现,他的生活中早已经布满了她的影子!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薛斌想起了风离的话:“关心则乱。”
难道就是因为在乎,才有意无意地记住了和她有关的每一个片段?
薛斌木然地呆了一会,想起什么,急忙上马直奔长石帮去,他只知道不去这一趟,他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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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和龚紫雪一辆马车,风离的安排,旨在让两人多说说话,培养一下感情。为了在大雪前赶到天山,马车是由八匹马拉的,马车很大,上面铺了很厚的稻草,坐上虽然比不上汽车舒服,也是这个时候能找到的最好交通工具。
龚紫雪不喜欢人多,车里就留了碧雁和觅云两人侍候。碧雁有些惧怕龚紫雪,不是必要就很少说话。明月看她受罪的样子,就打她出去和暮云她们骑马,虽然被冷风吹,不用拘束。
碧雁开始犟着不去,后来估计实在憋得难受,就答应出去骑马,留下明月一人对着两人。
她倒很坦然,坐不住就睡,只是没安稳两天,就被龚紫雪逼着开始练琴了。
蛇腹琴龚紫雪已经差人取来,给了她几张曲谱,让她照着练。那些曲谱艰涩难懂,龚紫雪耐着性子指点了几遍就扔给她自己揣摩,自己换了男装,借口受不了马车的颠簸跟着风离骑马去了。
明月一人坐在车里,睡不住只好起来练琴,她现在已经不想太多了,既然去神宫是无法避免的事,那就先保住性命再说,有性命才能看着孩子出生,这是目前她最大的心愿。
至于风离……明月尽量让自己少去想他,更不会限制他和龚紫雪的接近,这也算是龚紫雪救腾冰沈东豫的交换条件吧!
………【264谁比谁更狠】………
正文'264谁比谁更狠
到天山,必须经过蒙古,此时蒙古还是北宫的领土,可是已经几年没得到北宫的关照了,蒙古的可汗也不上供,招兵买马暗自自立为王,表面在突厥和契丹攻击时就向朝廷叫穷叫支援。
朝廷明知他阳奉阴违,可是自己也没能力千里迢迢派兵去维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不反过来打自己,就权当附属存在吧!
风离的队伍进入天山境内,已经冬天了,大家都换上了冬装,可是这些生在内6地区的士兵哪里抵挡得了这大平原的寒冷,三天两头的雪让抵抗力低的都生起了冻疮。
明月仗了内力还能抵抗,碧雁功力差点就先倒下了,缩在马车里,任龚紫雪做脸色就是不肯下车,龚紫雪没法,将车给了她们,自己一袭紫色的小狐裘,陪在风离身边骑马。
碧雁有时从车里看见两人说笑,担心地对明月说:“小姐,你不怕她把王爷抢走吗?芑”
明月反问:“怕有用吗?”
碧雁急:“怕的话做点什么啊,你不能这样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她去向王爷献殷勤啊!”
明月笑了笑:“那你要我出去陪着他骑马,当着他的士兵对他撒娇逗笑吗?就算我肯,他肯吗?猬”
风离骨子里就是个大男人主义,自己作为他的王妃抛头露面的话他还能容忍,要是撒娇逗笑的话,她相信他铁定板着脸,立刻就将她扔进了车里,她才不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那……那就算不一起骑马,宿营的时候,你就不能拒绝龚紫雪和你一起住,让王爷住到你帐篷里吗?王爷和你是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才不信士兵会说什么!”碧雁愤愤不平地说道。
明月淡淡一笑,没分辨,她何尝不愿意宿营的时候和风离住在一起啊,可是自从第一天上路,龚紫雪就特别‘粘’她,动不动就说我要和姐姐睡,我们十多年没见过面,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姐姐说。
然后,风离就将她们安排在一起,随后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每次宿营,不用说,女眷全部安排在一个帐篷里。
她还能说什么呢,他都没有***和她在一起,难道要她拉下老脸来去缠着他,说些什么我想你之类的情话吗?
就算说这些是正常的,可是也要有气氛,如果在两情相悦的时候说这些话,明月相信自己说的出来,可是突然这样跑去找风离慎重地说这样的话,她的自尊拉不下来。
她不是会哄男人的人,一贯的骄傲和独立也不允许她示弱。
不是喜欢吗?不是舍不得吗?她宁愿这样冷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嘲笑着他曾经说过的话,也不愿责问他。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性格缺点,明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性格缺点,有时理智很明白这样不管不问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她明明知道只要她对子轩说我没有你想象的强大,我也很弱小需要人照顾,子轩一定会心软内疚,从而改变离婚的结果。
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感情已经不在了,自尊还要,她永远都无法想象自己用自己的软弱去乞求一个男人的感情,说那种话,还不如让她去死……
说她固执也好,骄傲也好,她就是这样,明知道错也不想改变。
龚紫雪每天宿营时是最开心的时候,帐篷里只听到她的笑声,其实更多的是炫耀,比如风离和她又说了什么,虽然明月怀疑是她引导着风离说的,可是他毕竟还是对她说了。
一天一点,明月就从她口中知道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风离的往事,比如风离母亲的墓葬在五台山,比如风离的生辰是在大年三十,比如风离的兵法是谁教的,一点点,越听越了解风离,可是越听她越沉默,他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些,那么,是不是也代表他从来就没想她了解他呢?
也是,她了解他多少啊?那种两情相悦的喜欢就是建立在彼此的直觉上,一种本能的异性之间的磁场吸引,抛弃了现实能让人动心,可是这不是能天长地久的基础,那点心动过去后,他们拿什么维系婚姻呢!
明月思考着,更多的是茫然,她曾经不顾自己的身体喂他血的冲动已经荡然无存,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的爱就这么浅薄吗?她迷茫,她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性在这里断了线,是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她熟悉的,还是她的情商真的太低,要不然怎么一次又一次的犯错呢?
想多了,累,那就不想。还是无情好!
她就找让自己开心的事,孩子,肚中的胎儿一天天成长,感受那神秘的涌动就是她的乐趣。她闲时就给孩子做胎教,讲自己肚中的故事,讲自己遇到的事,再讲沿途的风景。
风景的确很美,没有被污染过的草原,没有什么人为的景点,一切都是真正的,没掺假的原生态,雪白得晶莹,落在身上的白狐裘上也不会落下痕迹,哪像现代,一场雨后,汽车上全是脏兮兮的印子。
偶然遇到天晴,夜空上缀满的星星都是那么的明亮,衬上清新的空气,让她终于体验到什么叫天高气爽。
这样的日子,如果谷隽他们在打到什么黄羊之类的野味,那就更美了。宿营时大家就围在一起,烧起篝火,烤起羊来。
碧雁就喜欢这样的时候,忙前忙后帮谷隽他们打下手,再弄点野菜来,熬一锅野菜粥,其乐融融。
明月往往就坐在篝火旁,含笑看着谷隽,时文他们高兴地喝酒,或者摔跤比赛,就算看到风离和龚紫雪一起打猎回来,她也是含笑招呼着他们。
大度……他要一个识大体的王妃,一个可怜妹妹的好姐姐,那她就如他所愿,做他们想要她做的人。
礼仪周到得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夫妻相敬如宾,姐妹相爱相惜,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呢?
就连碧雁慢慢都被她影响,看那两人在一起,也没什么抱怨的,这年代,姐妹两共侍一夫有的是,小姐都不计较了,她计较什么!
………【265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正文'265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这日,队伍即将穿过草原进入格里峰,这个区域的地形时宽时窄,像葫芦形状的谷地,从草原过去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进入一道深而窄的石峡,过了石峡就到了天山天池下。
这天山天池据说是由古代冰川和泥石流堵塞河道而形成的高山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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