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更大的胜利,必须在大雪封山前翻过板壁岩,离开螺圈套无人区!”
涧树突然感到,人们的悲痛归悲痛,探险队还是要前进。被悲痛的人是幸运的,因为到时候,也许连悲痛的人都不存在。
探险队又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强烈的紫外线使我们的皮肤变得黑里透红,有的同志几乎变成了非洲黑人。他们头发篷乱,衣服破烂不堪,有的光穿着露着大团棉花的棉衣,有的鞋张个大嘴巴,人们的神情越来越显得疲惫和困惑。特别是上了一定的平台后,高山反应症使探险队员的行动困难,举止不便。高山反应严重的同志,甚至还要人扶着。因为这里空气中的氧气只占沿海的三分之一,因此,使有些战士感觉呼吸困难。
但是,不论是行进在野草稀疏的草滩上,还是穿过拔地而起褐色的泉华林;不论是翻越白雪皑皑的高山雪岭,还是顶着霰珠行进在千里石砾寸草不生的荒滩,他们都没有叫一声苦,喊一声累,都默默地忍受着大自然折磨的痛苦。
涧树在这群特殊的队伍里,学到了忍耐,知道了什么叫做坚强,为他以后保家卫国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觉得,虽然和大家一起当了一回苦行僧,但为了寻找金丝猴新的生存基地,值得!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人里面不光是偷猎者,还有许多有着坚强毅力的好人。一概仇视人类的观点,肯定是错的。这一点,一定要告诉金雕神女。可是,金雕神女在哪里呢?
涧树不时仰望蓝天,天上,依然盘旋着一些金雕,还有一些苍鹰;螺圈套平台草甸上,除了探险队的黄牛马匹,其他的景色,和神农架红华树林的一模一样。
两个月后,探险队来到又一座高山湖面前。
这是一座更加美丽迷人的高山湖。高山已经进入初夏时节,逐渐融化的冰雪,汇成清泉汩汩,加快脚步奔流到明镜般的大湖。那些棕颈鸥、斑头雁、鸬鹚、鱼欧以及说不上名字的候鸟,成群结队,从地球的南边飞往北半球,在这个高山湖泊中产卵育幼。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数十万只候鸟,时而嬉戏于碧波之中,时而翱翔于湖岛之间,时而在沙滩之上伸腿展翅,悠闲自得,叽叽喳喳,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李天龙在马上用高倍望远镜观望:面前是一望无际明镜般的湖面,湖面映照着蓝得发黑的天空,湖中还有几座小岛和一些冰山。湖的两边是茫茫无边野草丛生的沼泽地。沼泽地中,野鹿点点,野马成群,山羚羊成团,野驴野牛结队。
透明洁净的湖面上,金风送爽,波光潋滟,数十万只野鸟在湖空盘飞缭绕,脆鸣悦耳。一切都是那么悠然自得,和睦自在。
湖的东边是一条宽约两公里的河流,河流上游很远的地方,是一条闪着银光的冰河。再往东,是一座被浓雾遮盖的冰山。这座高大的冰山银光刺眼的迷人。那条宽广的河流,就是从那座冰山流淌下来的,河水流到了这里,成为一个堆着冰山的高山湖泊。
面对大自然这种最原始、最古老的壮丽景色,任何人都要说:“啊,真美!我爱你!”
但李天龙大队长却吼道:“讨厌!”
他们不是旅游团,是探险队。面对这种情景,意味着不能继续向西走,只能向东走,从冰山下的坚硬冰河上穿过,然后再拐回原来的方向。李天龙从高倍望远镜里估计,至少要耽误十天时间。
这些景色对涧树来说,似曾相识。特别是一些飞鸟,觉得好多都是从神农架红华树林来的。这些鸟儿真能干,从那么远的红华树林飞到了这里,比他的阴沉木剑飞行术还要厉害。
黄牛队只好往东拐。一路上,炊事员高长贵拾了很多比拳头大的鸟蛋,探险队大约要吃十来天。野草丛中,到处都是成堆的鸟蛋,黄牛队踏破的不计其数。不管能吃不能吃,反正他们是吃有了。他们还打过一头野牛,因为煮不熟烘不烂不好吃,所以往后再也没有猎采珍奇的飞禽走兽。
涧树、罗巴和技术员胡剑一道走着。
涧树问:“胡技术员,方工走了,你成了技术负责人,可你怎么老是沉着脸?技术上拿不下来吗?”
胡剑苦笑道:“谁拿不下来!我是来带过立功的。”
涧树说:“你有过?我只知道你这位武汉测院毕业的高材生,在技术上很一套。”
胡剑说:“怎么,你还不知道?我连正科级都给拿掉了。也难怪,你是一个义工,平时谁和你聊天!”
涧树说:“是的,我不过是一个临时工。”
胡剑说:“我可没有说你是临时工啊!既然走到一起来了,都是一家人。同船过渡,三百年修。我们是同路闯进螺圈套无人区,要万年才能修成呢!”
罗巴对胡剑笑道:“这么英俊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过错?莫非是对一位姑娘动了情,犯了作风错误?”
胡剑说:“不是”。接着,他就讲了他的过错。
牛铃叮咚,马蹄得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与背草的黄牛间隔分开,免得扛行李装备的黄牛老吃背草黄牛的草,而背草的黄牛却自己又吃不上草,容易引起黄牛间的矛盾,严重时还可以诱发黄牛打群架的事件。因此,民兵们特别注意这种危险的后果,随时调整黄牛的距离。
胡剑说:“人们都知道,我国有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多万?究竟多多少?谁也说不清,因为我们和一个国家的边界扯不清。
“前几年,我国要和那个国家划清国界。两国的测绘队分开从两边测,并且还请了世界测绘权威组织作公证。李队长,曹副队长带领我们参加了那次测绘大会战。那也是一个艰难的日期。抢占山头,是我们的光荣传统,山高路滑,九十公斤重的标石,是我们一人一个一步步背上山的。我们是测绘员,他妈的,臭苦力;而对方,是测绘老爷,老爷们自己上山还要民工背,他们怎么会扛测绘仪器和设备上山?
“结果,我们和他们接图的时候,他们测出的地面肯定没有我们多,有些技术指标还受到国际权威组织的指责。我们每一个测点的坐标,都要精确到小数点的六位数,而他们只精确到小数点后的五位数。”
涧树说:“他们没学过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成语。”
胡剑说:“对!他们那有这些成语!根据测图,我们在哪里立了许多国界界碑。”
涧树问:“这么说,你立了大功?”
胡剑说:“不,记了大过!因为犯了一个大错误。”
贡巴问:“什么大错误?”
胡剑说:“解大便的大错误。”
涧树笑了起来:“什么都能堵,大便可不能堵,猴子在树上还要解大便。你在开玩笑吧?”
胡俭说:“是的,开了一个国际玩笑,那是一个真正的国际玩笑。测绘队在那里休整了一星期,回测绘队住地前一天,我来到国界碑旁,望着自己亲手栽下的界碑,心情格外激动。以前,看见这里的牧民,怎么也分不清谁是中国人谁是外国人。这下就分清了,界内的是同胞,界外的是外国朋友。我走出界外,心想,以前在这一带穿来穿去,分不清国内国外。这下我明白了,我出国了,我出国啦!虽然这里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但我终于出了一回国,而且不是叛国投敌。”
“就在这时,不争气的肚子要解大便,于是我就蹲在界外,手撑着界碑,很不友好地把屁股对着那个国家,解了一次大便。
“不久,那个国家,给我国外交部发了一个照会,说我国派人侵犯了他们的领土,有大便作证。
“一查,是我的,因为只有我去了那里,我还回测绘队瞎吹了一通。我便从立二等功变成记大过和撤职处分。要不是李大队长和曹副大队长了解我的情况,我早就回海南种椰子树去了。”
涧树笑道:“这下你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叫作:肥水不外流。”
胡剑说:“扯蛋!”
探险队就在这种扯蛋中前进,各人说着各人的经历。刘医生说,在荒无人烟的螺圈套,人们如果不说话就会产生寂寞感,甚至会产生自杀行为。他们就经常进行扯蛋。
有人说,提供原子弹爆炸的测区,也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意思,不是滋味,到处立着三十万年禁区五十万年禁区牌子,还要他们在它的边缘测绘,没有炸的原子弹臭得很;也有人说我国发射火箭的地方也不好玩,没有姑娘在那里;有人说夏天要他们在南沙群岛测海域;也有人说冬天却要我们分队到漠河测边界;还有人说,在沙漠测绘很好玩,骆驼三十头一链,出测的时候,往往要租十多链,几百头骆驼浩浩荡荡行进在沙漠上,比这雄壮多了。有人还说俄罗斯姑娘最漂亮,也有人说吃羊肉的人*高。
祖国的经纬是他们用双脚反复测量出来的。祖国的测绘技术是世界公认的亚洲第一名,曾无偿帮助过许多国家测绘出了地形图。为了中国的森林和植被,他们天南海北都去过,有欢乐的日子,但更多的是寂寞难熬的时候。
涧树时常被他们的“扯蛋”所感动,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想跟他们走遍天涯海角,找到更多地适宜金丝猴大家族生存的地点。等这次苦行完了,说不定功力会增长许多,到时候,还会帮助测绘队战胜更多的苦难。那时,李天龙他们也许还舍不得自己这个小义工呢。
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作者题外话:接上一节:世界植物避难所的鄂西生态圈,古老而神奇的神农架激发了他无穷的想象。上世纪80年代,他利用闲暇时间构思了这部科幻小说《阴沉木剑》,开始只是想记录鄂西生态圈神农架、三峡等地的雄奇风光,随着来的次数逐渐增多,在惊叹鄂西生态圈的神奇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面对不为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