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深恨之切,非仅适用于人,天道亦然,圣皇这般作为,付出的代价堪称深重,若非如此,当年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仙人将他们并着魔神一起安排到七皇界去。
“圣皇既然无法出手,那便是只剩下那个什么‘神主’了 。”张凡心中暗暗点头,知晓在七皇界这方,号为“神主”者是最大的敌人。
“至于巫道圣器嘛~”凰幽莲步轻移,踏水而行,声音也显得飘忽了起来,“不可轻用,代价惊人,蓄势良久,声威惊天。”
张凡还正琢磨凤后凰幽这句话呢,她竟是渐行渐远,脚步轻点慢慢离开湖面,似虚空中有阶梯存在延伸,她正在拾阶而上一般。
“她所谓的‘结善缘’指的便是这个?”
张凡略一皱眉,并不言语,目送着凤后凰幽的背影渐渐上得九天之上,化作一个小黑点,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东皇,凰幽受人所托,告知东皇一事。”
正在此时,凤后凰幽的声音幽幽入耳,隐然有凤鸣之声。
“轰~”
吞噬一切暗日黑火,将虚空中的风云雾气尽燃,熊熊燃烧的火焰最终凝成了一只展翅火凤,鼓动着狂风与烈焰,倏忽远去。
一直到凤后凰幽所化的暗日火凤消失在张凡的视线当中,天地间方才迟迟响起高昂凤鸣之声,其速之快,将声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无论凤鸣声有多么的高昂穿透,都压不过张凡耳中如炸雷般响起的四个字:
“小心孔雀。”
这,才是凤后凰幽所谓的善缘,也是她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张凡面前的目的所在。
再高昂洞穿天地的凤鸣声也有止歇之时,带出一道黑色虹彩烧透万里虚空的火焰亦不得不消散无踪……上至天上云彩,下之湖面涟漪,一切终究散去。
在偌大天地恢复平静,仿佛凤后凰幽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时候,张凡犹自凝立不动,心中激荡如怒海波涛。
“小心孔雀……小心孔雀……”
张凡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似要将这区区四个字绞碎了、研磨了,方才透彻一般。
“初凤,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半晌,张凡自语出声,吐出的言语似连风儿都不敢吹送,就这么环绕在他的身侧,渐渐低沉消散。
初凤!不是凤后凰幽,而是天地间第一只凤凰,飞禽之始祖——初凤!
在一开始,张凡心中便明白,无论是所谓的“结善缘”,还是那些消息,都只能是出自初凤之授意。
“小心孔雀……小心的又是哪一个孔雀?”
“孔雀明轮王?还是五方妖神孔无天?”
沉吟良久,张凡眼中精光隐现,在这慢慢阴沉下来的天色中,显得分外的明亮耀眼。
“哼!”
“无论是谁,都来吧!”
张凡冷哼一声,周身气息浮动,若是欲要爆发出惊涛骇浪的怒海,随时可能一浪席卷,陆沉天地。
“只要挡在我面前,阻我拯救人间,庇护亲友者,就莫要怪张某心狠了。”
“砰!”
没有作势,大地闷响,无尽的龟裂弥漫,碎石崩飞,单单此时张凡身上泄露出来的气息,就不是脚下大地所能承受着的。
崩飞溅出的碎石尚未落地,湖畔已无张凡影踪,唯有一道长虹直扑东方之极,越过天之涯海之角,融入混沌毁灭天中。
远方,一处汪洋扁舟般的小小陆地,跃入了张凡的眼帘。
正文 第一三七九章 五行分身,百世明轮
正文 第一三八零章 伏魔之殇,蚩天无恨
正文 第一三八一章 巫道心,盘王老
正文 第一三八二章 至高执念,早有准备的三妖
第一三八二章 至高执念,早有准备的三妖
“我已经太老太老了,时间不能1ang费在这里,是时候结束了。”
盘王的声音如同他颤抖着的躯体,有一种日暮穷途的衰弱,似乎稍稍大一点的风儿吹来,就能将声音破碎一般。
“求族老救命啊!”
数百个巫人跪倒在地,有叩恳求的,有将婴儿高举过顶的,有涕泪jiao流的……所求的不过是一事。
“族老你出手吧,求求你了,只要一次,一次就够了。”
巫人们恳求着,还不忘回望身后,那里有狂沙如叠1ang,至于近前几与天高。
正是这层层叠叠而来的狂沙吞噬了一切,繁衍生息的绿洲,骆驼马牛,水源树木,乃至于一个个敢于抗争,逃跑不及的巫人……
“是啊!”
盘王拄着拐杖,没有半点停留,在数百巫人中穿行,那瘦弱得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儿吹起的背影处声音传来,一众巫人脸上就是狂喜,问道:“族老你肯出手了吗?”
盘王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数百巫人的呼声一般,脚步颤抖凌1uan,却一直穿行向前,别有一种坚定在其中。
“一次就够了?是啊,一次就够了。”
盘王的脸上有悲悯,一个看上去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见惯了多少悲欢离合的老人脸上浮现出这种神sè,分外的感动天地。
“我不能够。”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一众巫人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为什么?为什么?族老你为什么不救族人,你还是巫吗?”
“你老糊涂了吗?”
巫人中有暴躁易怒的年轻人跳起来,怒声指择,旋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面sè刷地一下苍白,重新跪了下来,头比原来还低。
在话出口后,那暴躁的巫人才想起来他指责的是什么人,是部落仅存的强大力量,是对部落乃至于整个巫族有过辉煌功绩的族老巫王——盘王。
出口的话,终不能改,再是认错,也磨灭不去在风中盘旋的声音。
“我是老了,很老很老了。”
盘王全无被后辈指责的愤怒,只是很平淡地说着,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半点变化,既凌1uan,又坚定。
“但正因为我还没有糊涂,所以我不能出手。”
“一次,都不行。”
“为什么啊,族老你不眷顾族人了吗? ”
不敢置信地悲愤之声,在数百巫人中响起,一个个婴儿被高高举起,嘹亮的哭声如刀,刺入了盘王的耳中。
“族老都不要部落,不救族人了,你们长大也是受苦,不如现在就摔死你。”
巫人中,有一健壮fùnv披头散,尖叫着将手上孩儿一贯而地,嘹亮的哭声戛然而止,沙地中渐渐向着外面浸染出嫣红之sè。
静,绝对的安静,在这人间惨剧下,整个山谷中寂静无声,连那席卷天地的狂风黄沙好像也有了兴趣,暂时停止了脚步。
时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只有那一抹鲜红,渐渐扩散了开来,好像一朵yan丽的花朵,终至绽放。
“啊啊啊~”
那fùnv好像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尖叫着,满是绝望地从山谷中冲出,一直冲入到了那弥漫天地的黄沙风暴当中。
从头到尾,盘王都没有出手,他的眼中有悲悯,有哀伤,有痛苦,手上却没有丝毫颤抖,脚步没有半点犹豫,依然步步向往,迎向弥天黄沙。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出手,你知道吗?”
盘王的声音很低,好像力气都消耗在了行路上一般,然而他倒并不担心对方会听不见。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凝望向弥漫天地的黄沙,昏花老眼透过这一层沙尘帷幕,直视高悬天宇东西的日月。
“你一定知道的。”
“百世轮回,让你看透了我心中的执,秉持的道,你想让我出手,哪怕一次,我也知道的。”
“呵呵~呵呵呵~”
盘王轻声笑着,没有半点感情sè彩,接着道:“我不是蚩天那个疯子,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心,就是说出来,也不能信,就连他的圣父都看不透他,你一定也不行吧。”
他没有等那居高临下看来的存在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不过,就是被你看透了又怎么样?”
盘王的声音中,一点锋芒如针,刺穿了黄沙天幕,也刺入了日月双眸中,天地间有一声叹息响起:“我没想到你会不出手。”
那声音,在伏魔神君化身马牛时出现过,在youhuo蚩天神主时出现在,此时再现于天地,无力一如面对蚩天神主。
“我对你看得通透,你也没有遮拦的意思,可是我无法bī你入绝处……”
“你当然不行!”盘王打断道:“如果有一日,我踏入绝境,那只能是我自己想要踏进去。”
明明是一个垂暮老人,此言一出却有无限锋锐,无止尽的坚定信念。
“是啊,我第一次知道,当一个人的执念至高无上的时候,竟也是其坚不可摧的时候。”
“原来,你才是疯子,比蚩天更疯的疯子。”
日月渐渐在虚空中隐没,那人的声音也无力地消散,只有盘王拄着拐杖,原地默然。
在他的身后,黄沙席卷,数百巫人,尽为吞没……
“我是疯子,我本来就是疯子。”盘王似乎在笑,老眼中确有晶莹,“就是毁尽天地间一切我珍视的东西,包括我自己,只要不是为了那个理念,那个梦想,我也不会出手。”
“一次也不会!”
“我太老了,再也不能1ang费了……”
老人的背影有点萧索,渐渐朦胧,似是融入天地,又为破开寰宇,终至不见。
在他消失的同时,整个黄沙世界崩溃,那为黄沙吞没的数百巫人,那被亲身母亲贯到地上的孩童晕出的血sè鲜花,一切的一切,湮灭成空。
……
百世轮回,明轮之下,并不只是巫王魔神。
一片山清水秀,实则一隅之地,看似九曲十八弯的溪流其实起始不过百步,浑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