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得他一身水花,他却依旧自得其乐,只是却没有笑声了。
浅?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掐他的脸蛋逗一下他,却摸到一手的泪水。
还没等浅?反应过来,君啸阳转身一把扑进浅?的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姐姐,不要丢下啸阳,好不好?”
小小的孩子,哭得很压抑,或许是已经从下人口中听到了父母遇害的消息,只是一直压抑着。
一连几日,他看似没有多大反应,也许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经历了那么多事,小小的心怕是早都明白了许多,只是情愿相信世间还是有美好存在,所以可以把笑容扬起,投身快乐的事情里。
浅?的心忽然被触动了,她一动不动,任由他哭着,只是紧紧拉着他的小手。
她不知道,救下这个孩子,究竟,是对,还是错?或者,这世间,根本没有所谓的对错。
作者题外话:【臭小子卖萌有一段时日了,经过一个严重转折,就可以突破现有的形象拉……】
………【089王妃(四更)】………
午间时分,浅?觉得有些乏了,便回到房间躺了会,君啸阳则跟屁虫似得也跟去了她哪里蹭饭吃,他本来打算,趁她睡着时,作两幅画,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凳子,便被倩儿提着耳朵,拉去厨房帮忙。
本来食物什么都有送来,只是倩儿不放心那些饭菜,说不定有下毒。
啸阳暗自腹诽,却还是不得不灰溜溜跟过去。
毓清来到殿内的时候,只觉得殿内静到了极点,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
他尽量放轻脚步,屏息静气,留意着那素白罗帐之后的动静。许是她太累了,当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她的呼吸很均匀,殿内的香味很清新,桌子中央的青瓷花瓶里还插着几只新鲜的木槿花。
殿外的阳光经了雕花长窗上糊着的绡纱,一格一格投射在大理石砖上。
他忽然想起年少时的一幕。
每每吃过午饭,宸姐姐都会躺一会,慵懒的气质,圣洁的光辉,她只是静静躺在那里,他都会觉得极为痴迷。阳光明灭从窗外照了进来,他缓缓走进床边,掀开罗帐,她只是眯起眼睛,翻了个身子,又继续睡过去。
“清儿,别闹了。”
院子里的花姹紫嫣红开了一季又一季,她陪着他,走过春夏秋冬。她是他的宸姐姐,亦是他的王妃林沐宸。
尽管没有正式的拜堂,尽管也没有圆房,然而整个王府早都将她当做王妃了。
犹记得大红盖头掀开的那日,她跪在他的脚下,声声哀求,那一夜,他喝了许多酒,可是头脑却越发清醒,她说对不起,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可是她爱得依然是他。他告诉她,他会恨她一辈子。可是她毅然决定离开。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雨水凄凄沥沥,他跪在雨中,不吃不喝,连续七日。
七日之后,闲王妃林沐宸成了府中的禁忌。
尽管事后知道,她是为了帮他而主动爬到别人床上,彼时,他的心已经冷了,年少的爱情,经不起太多颠簸,更经不起谎言。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许。”最近一次相见,她坐在船上,垂首拨弄着莲花,然后忽然抬起头,目光明灭,看向他。他却只能无言地将头转过去,谈释怀,没那么容易。
无数次,他想告诉她,即便是复仇,他也不愿用自己的女人去陪葬,她不知,那对他来说,是多大的屈辱。
只是,时过境迁,对的,错的,一切早已成了定局。因为她,他的复仇之心,更加炽热。她这么希望他复仇,他岂能不如她的意?
而那些与她共同拥有的岁月,全都变成了嘲讽,嘲讽他,是多么的无能。对她的感情,在岁月的洗礼下,也变了质,曾经一时的沉迷,是爱,还是唯一的依赖?他不愿多想,亦不想沉沦在过往。
忽听????被衾有声,心下一惊,他回过神来,却是帐内的人翻了个身,仿佛犹有一分睡意,不似平日那样警敏锐捷,带着三分慵懒:“什么时辰了?”
作者题外话:【一个女人,在帮她心爱的男人时,尽管是好意,也尽量顾及一下对方的自尊。我不想替毓清洗白,更不是说沐宸做的不对,故事里,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090削橙(五更)】………
他刚想说话,倩儿端着盘子缓缓行来,见了毓清,倩儿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连几日,每到吃饭的时候,他都会非常准时得来蹭饭,只是没想到王爷今日竟然来得这般早,她轻轻道:参见王爷,王爷不如出去等一会,二师姐还没起身。
“哦。”毓清心情有些低落,低头用脚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然后无声地转身离开了。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再回来。
倩儿诧异,道:“王爷方才还在,怎么这会倒不见了?”
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来过?”
还未待倩儿回答,浅?已经哦了一声,然后无声地咽着米饭。
啸阳则一脸满足地吃着杏仁酪,这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色诱做饭的大娘,人家才肯做给他吃的,娘亲在的时候,每天都会给他准备,因为娘亲知道,这是他的最爱。娘亲不在了,吃样东西都要求人,他默默低着头,无声吃着。
尽管央着大娘加了许多糖,可是吃起来,还是好苦,苦到心头。
浅?自然注意到了啸阳的不对劲,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去面对,这是成长的过程。她也只是默默给君啸阳夹着菜,并没有出声安慰,她本就不是一个特别擅长言语表达的人。
吃完饭,浅?正坐在窗前静静出神的时候,毓清忽然神出鬼没的来了。
他斜倚在窗前,手中拿着刀子,认真将手中的橙子划破,一阵阵馥郁的清香扑鼻而来,浅?歪着头,想起独孤离曾经读过的一句词:“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
可,夏日里,哪来的橙子?
毓清微一抬眸,看见她疑惑的神情,明眸顾盼,带着不解,心忽然一动,他与她,这样静谧不剑弩拔张的时刻,着实也不多。不过,她不问,毓清也不说,他想要什么,岂会弄不到?
浅?细细咀嚼着那句词,只觉好美好美,恍惚陷入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刚好对上毓清的眸光,心,忽然乱了拍子。察觉到她呼吸微微急促,他坏坏一笑,将削好的橙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跳下窗子,潇洒离开了。
老远,传来他的轻笑声,“橙子开胃,每顿多吃点饭。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她愣在那里,看着他留下的刀子。很精致的小刀,上面镶嵌着猫眼大小的蓝宝石,刀上雕刻了不知名的花朵,他给她的?她拿起来,刀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素日里,带在身上防身,也不错。
至于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看来,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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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浅甄】………
深夜,鬼戎背着弓箭,立于墙角帮太子殿下注视四处动静。
清风徐过,带来一丝冷意,烧成废墟的地方到处显示着破败的景象。
他把头靠在墙壁上,抱胸看着天空,思绪仿佛飞到了草原。
今年夏季,匈奴水草低矮,牛羊没有足够的食物,虽然前两年储存的粮食勉强能渡过冬日,可如若下一年再继续这般情况又该如何?凭什么大理国紫宸国就可以物产丰饶,而匈奴国便要这般物资贫乏?
他望着明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如今自己沦落为别人的一只看门狗,那些关自己什么何事!可是心有不甘!顾浅?,一切皆是败她所赐。如今她又来紫宸国,莫不是挑拨离间,如若是,他自然乐见大理和紫宸国斗,最好两败俱伤。
墙角下的密室内传来一阵阵呻吟声,仿佛暗夜里发春的猫一般,他吐了一口气,自己也是正常男人。
他紧了紧背后的弓箭,一双眸子在暗夜里异常明亮,四处凝视了会,想来,该不会有人才是,于是他离开了墙角,躺在一块石头上,双手交合撑在脑后,许是荷尔蒙上升,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出一丝倩影。
那是上一年的三月三,上巳节,他潜逃到虢州,打算投靠在吴王手下,却在湖畔遇见了一名白衣女子。
彼时,已经入夜,街上灯火兴隆,湖上三三两两的荷花灯缓缓飘过,宛若美人醉卧一般,那娇柔的白衣少女立于湖畔怔怔出神,目光一直注视着远远飘走的荷花灯。
忽然,有风吹过,她拢了拢发丝,下意识地阖上双目,睁开眼时,眼前却多了一朵芍药。
突然地惊喜,吓得她连连后退,他却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没有摔倒,随后将芍药别在她的发丝。
异性的触碰,更让她花容失色,他捂住她的唇,带她上了一艘小船,“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鬼戎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会突然好心救她,更送了芍药给她,许是一时心血来潮,看着别人怎么做,就入乡随俗吧。其实他大可放任她被一群正在远处偷窥的地痞欺负,反正他又不是紫宸国的人。
然而,船行至灯火通明的地方,他看清她的容貌时,他便后悔自己救了她。
这个白衣女子竟然长得与大理公主顾浅?有五分相似。只是顾浅?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而她则娇柔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低眉,一抿唇,都让人无端端生出一抹保护欲,尤其是她的背影,袅袅不胜依。
“谢谢少侠救了小女子。”少女抿唇莞尔一笑,双颊飞出两道红云,连芍药都要失色了。
他怔了怔,察觉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回过神厉声道:“姑娘似曾相识,在下鬼戎,敢问姑娘幸甚名何,家住何方?”
少女微微侧着头,眼底闪过不解,但还是认真答道:“顾浅甄(zhen�